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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事要跟你说。”
“说吧。”
“慕承和是我以前在a大的老师,我们现在一起。”
老妈在电话里愣了下,似乎又恢复了她素日里的冷静,顿了顿问:“他是单身吗?”
“是。”
“没结过婚?”
“没有。”
“家里有些什么人?”
“他爸以前也是a大的老师,后来去世了。他妈是个公务员,听说职务高。有个继父,还有个妹妹,不过都没什么联系。”
“你觉得他是真心对你吗?”
“我”我的脸倏地红了,“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真心。”
“傻孩子,这种事情,自己有感觉,骗得了外人,骗不了自己。”
我认真地想了想,又想了想,点头:“是真心的。”
“你想和他过一辈子吗?”
“想。”
“那就不要管别人说什么。他比你压力大,但是只要你把这个坎儿跨过去了,他才能跨过去。”
老妈那句话就像给我吃了定心丸,心境豁然开朗。
我怕什么?
在我们之间最可怕的事情,莫过去失去他。
睡觉前,闲来无事,我把手机里的图翻来看,翻到末尾瞅到两年前的一张照片。
那是两年前航空展,我逃课去听慕承和的讲座,跟着李师兄混进会堂。白霖发短信,要我替他照一张现场,回去观摩。
慕承和站在台上,穿着西服侃侃而谈,笑容洋溢,风姿卓越。
因为隔得太远,像素也不高,所以照片一点也不清晰,在我把它放大数倍后,他的脸更加模糊了。
可是,我一闭眼,都能回想起他当时的神色。
那么智慧。
那么儒雅。
张丽丽在床上拍蚊子。
“你小时候有什么梦想吗?”我仰躺着问。
张丽丽思索了下:“当市长,我还写过这作文得了奖,哪知现在差别忒大了。”
我笑了,将手机贴着胸口:“我认识一个人,他告诉我梦想和理想是不一样。梦想有时候遥不可及,而理想应该是现实的,我们为之而努力就能实现的目标。当我们把一个一个的理想完成的时候,梦想就会接近。”
“那得多难呐,跟唐僧取经似的。”
“我过去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几乎快做到了。他就是在一步一步地实现自己,那么坚定顽强,都让我嫉妒了。”
我像中了魔咒,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我现在想起来,我也有梦想。”我说,“高考的志愿是我自己填的,我只选了外语,因为我曾想当个翻译。小时候刚刚学外语,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东西。但是我爸爸关心时事政治,每年现场转播答记者问什么的,他就一直守着看。我在旁边一边坐作业一边听,就特别佩服那些能一边听一边翻译的人。后来别人告诉我,那不是一般的翻译,叫同声传译,是很高级的一种。”
“我就想啊,我也要做那样的人,所以才学的外语。”
“可是,后来念了四年,只知道我要高分,我要及格,我要找个好工作哦。什么算好工作呢?留本市,高工资,工作轻松,老板和善,却把初衷搞丢了。”
我们两个人一起沉默了好长时间。
“你要当同传?”张丽丽问。
“嗯。”
“可是哪有那么简单。”
“刚才我想过了,先考翻译学院的研究生,然后试试看。”
我拿起手机看了照片一眼,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蓝的光。
“你记不记得我们中学学过舒婷的一首诗?”我说。
“致橡树?”
“我背了很多遍都没过关,最后被语文老师惩罚抄写了几十遍。”
张丽丽笑了:“但凡是和爱情有关的文章和诗歌,我倒是记得特别快。”说着,张丽丽真的轻声将它完整地背了出来。
致橡树
舒婷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张丽丽平时说话的声音就好听,如今浅浅低吟,在这安静的暗夜中显得格外悦耳动人。不知道哪一句触及了她的心底,在念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听得出她的声音哽咽了。
“薛桐,你说我还能遇见这样的爱情吗?”她问。
“那还用说吗?肯定行。”我一边回答,一边转身装着准备入睡的样子。
过了良久,我又睁开眼睛,悄悄地抹掉脸上的泪痕,在心里默默地说:慕承和,我也会做你的木棉。
第39章 青桐有心叶相承(1)()
军训会演的头一天,给同学们加了菜还有鱼,好像是吃散伙饭一样。晚饭之后,大家整理自己的东西因为明天会演之后直接就走了。
有的孩子开始伤感了,缠着教官们聊天唱歌说话。还有的孩子,死揪着教官们要电话地址什么的。但是他们有硬性规定,不能给学生留下任何通信方式,态度都很决绝。
女生们就求着我去要。
我那时正是生理期头一天,肚子疼得厉害,加上有点感冒嗓子也疼。一个人正难受,还头疼这么一大群缠猴时候,接到慕承和的电话。
估计他是告诉我他到家了。
我笑了笑,对着孩子们说:“好了好了,我接完电话再说。”
“别吵,薛老师男朋友来电话了。”一个绰号糖糖的女孩儿大喊了一句,贼兮兮地招呼大家噤声。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叫,反倒让一堆人起哄了。
“哎哟,我们薛老师不是单身呐。”
“今晚,好多男士失恋哦。”
“薛老师,我们的心在滴血。”
我一边示意他们小声点,一边笑着按了接听键。
“好了,好了,别吵了。老师和师公要生气了!”糖糖又是一声大喝。
慕承和正好听见最后一句,问道:“师公?”
“或者你想叫师母?”我反问。
“我以前倒是听见过有人叫师丈。”他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憋不住笑了,回屋子,赶着孩子们出去。
“我记得以前有人还叫我祖师爷,过了两年,辈分反倒跌回去了。”他语罢,还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一群学生怎么都撵不走,我只好匆匆的和他说了几句就收线。
“一点都不肉麻。”一直偷听的糖糖遗憾地叹息说。
“就是就是。”
“至少应该啵一个。”
“三秒钟内都给我消失!”我发飙了。
等一群孩子走了之后,我又看着手机,想问他一个人在家,夜里要是害怕怎么办。可是掂量了下,还是作罢,放下手机,又看他们夜训去了。
最后这一晚说是为了明天的会演做最后的夜训,其实基本上成了每个排围着自己的小教官,叫他唱歌。
我回头取了矿泉水,给每个教官派发。这时,一群人就逮着我了。
“薛老师也唱个歌。”
我笑着摇头,躲到个排后面去,哪知,这边听见动静也叫我唱。
我这人虽然很麦霸,可是当着这么多学生,哪儿能丢得起那个人呢,说什么也不肯。我越不肯,他们就越闹,就在这一刻,有个哨兵进来,隔着老远就喊。
“小薛老师,大门外有个人,说是您家属要找您。”
军营里有规定,外来人员不能进出。所以家长亲属什么的都不让进,只能事先打电话或者把辅导员叫过去,看看究竟找谁,然后本人才能到门口放放风。要是有时候找不到学生本人,也没办法。
这小哨兵对人很好,和我还算熟络,经常帮着我拿东西,竟然专门跑来叫我。
可是,他嗓门也太大了。
“家属?”我尴尬地,小声地嘟囔了句。
我在这里哪有什么家属?
哪知,他耳朵极好,解释道:“他说他是你家属,我也不知道是谁。反正一男的,二三十岁。”
“肯定是咱们师公。”有个男孩叫嚷了起来。
“轰”大伙就笑了。
我板着绯红的脸,跟着小哨兵拐个弯,看到大门外等着的真的是慕承和。
他站在自己车前的暗处,身影挺拔卓然,像一棵傲立酷寒的苍翠松木,郁郁苍苍、古朴高洁,无论什么阻挡它的生长,它都将头微微扬起,继续往高处张望,笔直地耸立着,凌云之上。
他朝我这边走了几步,灯光让他的轮廓渐渐明了。
我冲他挥挥手。
他见状点了下头,含着恬淡的笑等着我走近,沉静温润,如水似玉。
原本我是不缓不急地从那边营房走出来,但见此情此景,再也稳重不起来,提脚便跑到他身边。
只是,两个人站在大门口,也不是个办法。
周围荒郊野外的,张丽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