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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午没理她,还往后退了退,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翻找替换衣物的时候,子午看到了一个油纸包着的东西,她想伸手去拿,却被娮姬挡住了。
娮姬笑道,“是烤鸭,这都十来天了,不能吃了,我忘了扔了。”
烤鸭?子午想问问是不是海川楼的烤鸭,想了想,还是没问,反正能走了,想吃就自己去买吧,总能吃到的。
两人换好衣服,一人坐一个角落,谁也没开口说话,气氛冷凝的堪比外面冰天冻地的了。
夜深了的时候,娮姬突然开口,“去齐国吧。”
子午抬眼看向她。
“齐国,”娮姬冲她笑了笑,“比瀚城强,诸国之中,齐国国力最盛,无人敢惹,你去那儿,会安稳些。”
子午又低下头,没理她。
娮姬往后靠了靠,遮在袖子里的手不安分的划动着。拇指在食指指腹来回划拉,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磨的指腹都有些发麻发疼了,她仍然没停下。
这算是她不安时的小动作吧,每次心底发紧发慌都会这样。
但是上次这么不安都是好多年前了。
风裹着雪下了一晚上,天亮的时候,娮姬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一夜没睡,现在只觉得脑袋嗡嗡的疼,她看了看子午,子午低着头蜷缩在角落,应该是睡着的。
只是这姿势睡觉肯定不舒服。
娮姬伸手想给子午调整下姿势,又觉得这肯定会把人吵醒,就又把胳膊收回去了,只是替她把被褥往上拉了拉。
娮姬愣愣的坐了一会儿,轻手轻脚的下了车。猛地一下来,腿软的差点跪地上,娮姬揉了揉膝盖,这才想起来昨天子午踹她那一下子,好像就是踹在膝盖上了。
啧,真疼啊。
马车小半个车轱辘都埋雪里了,马在树下待着,身上也被娮姬盖了厚厚的毯子,见娮姬过来,嘶鸣了一声,亲昵的把脖子凑了过来。
娮姬摸了摸马头,叹了口气,“该走了。”也不知道是对马说的,还是对自个儿说的。
在娮姬离开车厢那一刻,子午就睁开了眼,她也一夜没睡,睡不着,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锅浆糊似的。而且现在她也不需要睡。
她本来昨天想告诉娮姬的,她吸纳了那些神力,能吸纳,证明她的身体还是仙体,并非凡胎,找对办法,恢复成以往那般厉害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是没来得及说。
那些神力来头诡异,可是却在狂暴之后对她无比温和顺从,任是子午这样活了那么久的神,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
本来是要好好想想,但是现在,子午却没心情想这些了。那就不想了吧,反正没弄死她就是了。
子午低头拽着身上的被子,心头那种闷闷的感觉还在,真磨人。
接下来一路上两个人都没什么交流,娮姬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能说什么,她总觉得自己这时候说什么都招惹子午心烦。
而子午,是压根不想搭理她。
沉默了一路,到了瀚城。
瀚城离齐国比较近,就算子午不愿意在瀚城待着,也可以去齐国。
娮姬替子午打算的很全面,她看着子午下了马车,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要进城,却不敢开口挽留什么,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
子午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我好像答应了你一件事,还没有做。”
大多数时候,子午都不是很会掩饰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能从眼底显露,这次也是,娮姬看到,子午说着话的时候,眼底的那一丝希冀。
娮姬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日后有缘再见的话,再说吧。”
那丝希冀顿时被扑灭了,剩下一片寒凉。子午点点头,转过身,踩着深深浅浅的雪,一步步往前走着,不回头了,这次不会回头了。
娮姬快马加鞭赶回淮城的时候,涅凰才跟楚军打完一仗,军营中来来回回的都是抬着受伤的人送去军医帐中,看到的是残肢断臂昏迷不醒的人,闻到的是还没散尽的血腥味,娮姬心底挺不舒服,那种压抑的火气也要控制不住了。
娮姬来不及休息,她集结军师等人,在军帐中商议。
涅凰现在处境很危险,前有楚军兵临城下,后要防范秦兵背后捅刀。
论实力,单单一个楚军其实不足为惧,而且现在补充了军需,只要涅凰愿意,随时可以夺回当初的三城。
但是,秦威王说娮姬叛国了。
军师他们,向来拿捏的了轻重,而且还很体谅人,他们没有追问大黑的情况,没有问子午怎么不在,没有问娮姬要一个解释,只是就眼下情况而言,指出问题,商量策略。
军师有条有理的跟娮姬分析着,“军需暂时够用,但若真打个三年五载,还是有些悬。”
“现在只有楚国动手,秦国没动静,因为戍守在别处的大军要调过来的话,最近的也要一个月了。所以目前还应付的过来。”
“只是淮城周边的城池紧闭城门,不与淮城来往,淮城现在是个孤城。”
“关键还是,现在的涅凰,不得民心。秦威王说将军叛国了,将军成为众矢之的,人人喊打”军师说到这里停住了,看着娮姬,欲言又止。
听到这儿,军师的未尽之意,娮姬差不多也猜到了,“是不是,军心也散了,觉得跟个叛国的将军很是耻辱?”
老潘闻言,一拍桌子,打破了沉默,问道,“将军,你就说你怎么个打算吧?我们都跟定你了,我们自个儿建个国,将军称王,有何不可的!”
第23章 那么好的娮姬()
瀚城之前遭了灾,朝廷救济又迟迟不落实,逼迫的不少百姓都当了土匪,很是乱了一阵子,不过后来,娮姬派了临近的人把丞相想要贪的那批军需押到了瀚城,分发给百姓,及时平复了民怨。
现如今,瀚城一片欣欣向荣,一日好过一日,城里头大多都可以安心为新年的到来而忙碌了。
子午就住在了瀚城。
一大早的时候,客栈后院里的公鸡就可劲儿的扯着喉咙叫,公鸡一叫,那只看院的狗就跟着叫,喔喔喔汪汪汪的,跟打擂台赛似的,谁也不肯先停下,再夹杂点母鸡的咯咯哒,小鸡的叽叽叽,简直了。
子午浅眠,公鸡叫的第一声就被吵醒了,看了看天色,哦,才寅时。
子午瞪着头顶的青纱帐,眼下一片青黑,想着这是第几天了?自打在瀚城住下,她就没能睡过好觉。
睡是睡不着了,可是起来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虽然不怕冷了,但是冷这种感觉到底是不好受,怎么权衡,都还是缩在被窝里比较舒服。
子午睁着眼听着鸡鸣狗叫,直到卯时,才消停了点,没一会儿,厨房又有了动静,应当是厨娘在忙活早饭。
这家客栈的厨娘做饭没多高水平,做饭的动静倒是常人都比不过的,切菜像是砍木头,炒菜像是砸锅,不过跟鸡狗比起来,要好多了,尚能接受。
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都想了什么,子午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这回笼觉虽然睡的不算安稳,但是睡够了时长,彻底清醒的时候,都该吃午饭了。
子午推开窗,一阵风裹着食物的香味飘了过来,子午鼻翼微动,闻了闻,是腊肉。
瀚城的百姓冬天喜欢腌点东西,耐放耐吃,比如腊肉、白萝卜,都挺好吃的。
肉比较难得,腌起来都得存着等到过年才会吃,现在临近年关,老板娘把腊肉都拿出来晾着了,有时候炒菜会放一些进去,特别香。
子午裹着大氅跑到厨房,想要点腊肉吃,还没进去,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称呼,娮将军。老板娘和厨娘聊到了娮姬?
老板娘的声音带着些担忧,絮絮叨叨的,“还是多准备些吧,我们这送过去也就是个心意,至少让娮将军知道还是有百姓记挂她的。”
“唉,”厨娘是个四十多的妇人,这声叹气情真意切的,“听闻现在淮城情况不大好啊,眼看别的地儿的军队就要调过来了,到时候跟楚国前后夹击,娮将军岂不是”
老板娘闻言,连忙“呸呸呸”了几声,对大厨道,“别瞎说,娮将军那么好的一个人,吉人天相,肯定不会出事的。”
聊到这儿,两个人都沉默了,子午正要进去,就听到老板娘又说,“我就纳闷了,这王上心里头想什么呢,娮将军那么好的一个人,还为大秦出生入死的,怎么就被王上忌恨上了?”
“可不是呢,还说什么娮将军叛国,真当我们都是傻的啊,娮将军要叛早叛了,何必在楚国这边未了的时候生这事端?”厨娘应和道,紧接着两个人又意识到这个话题也不能聊下去,又沉默了。
子午听的都懵了,她一直一个人待在客栈,没怎么出门,竟不知道秦威王竟然对娮姬下手了?叛国?两面夹击?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等厨娘和老板娘继续聊别的,子午一把推开门,一眼看过去,就见到旁边几筐的粮食,满当当的,其中一筐还是腊肉,于是问道,“这是要给娮姬送过去的吗?”
老板娘和厨娘被这动静吓坏了,娮姬现在是要犯,是罪人,这她们托人送东西给娮将军的事儿要是被告发到衙门,那可是大罪啊。这姑娘又对娮将军直呼其名,怕是要追究她们啊!
脑子一转,这么一想,顿时一个比一个脸色苍白,嘴唇哆哆嗦嗦的,也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子午往前走了几步,问道,“能带我一起去吗?”
“啊?”
如今的淮城,秦国采取的策略是,只许进不许出,就是,要去淮城,不会拦你,但是出了淮城,要去别的城镇,是进不去的。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淮城在风雨飘摇里晃晃悠悠,也没人愿意去淮城。
这次是瀚城一个大夫,要去淮城跟他哥团聚,邻里乡亲的知道了之后,就各自拿出了些东西,要这大夫给娮将军,也是一番心意,毕竟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