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娮姬心里念了一遍,无比满足,于是冲和宁道,“现在知道了,我能相信了吗?”
和宁叹了口气,“能。”
长安城的神殿,富丽堂皇,一眼看过去金闪闪的,就像是个行宫一般,供奉神的大殿很庄严,信徒跪坐在地,闭着眼念念有词,有许愿的,有还愿的,神态都很虔诚。
子午站在殿门口,看了一眼神像,应该是女娲吧,有蛇尾巴,虽然刻画的很精细,但是说实话,女娲比这神像好看多了。
看子午一直没动,娮姬问了句,“你要拜神吗?”
子午摇头,“不拜。”
她推着娮姬绕过大殿,跟着神殿的信使往殿后走,那里有一个个小院,尊贵的来客才能住。
殿里沿着墙种了很多高高大大的树,投下一片片阴影,还挺凉快的。
子午想着,大概是想衬的神殿幽深神圣,才种这么多古树,只可惜房屋都太华丽了,反而有点不伦不类。
子午推着娮姬一路走着,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轮椅,推起来不太顺,遇到个坡差点被轮椅带着一块儿滑下去,还好和宁一直在旁边,眼疾手快的拽住了。
到了地方,娮姬挥退了跟着的人,留下子午,两个人面对面的,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子午觉得有些尴尬,她从来没主动去结交什么人,以往和娮姬在一块儿,也都是她说,她听着,现下,按说应该她说些什么的。
“你为什么叫娮姬?”这话本来是想问为什么又叫娮姬的,说出来的时候硬生生把那个又字咽下去了。
娮姬胳膊放在扶手上,托着下巴,说道,“你是不是奇怪我怎么跟那位乾武帝一个名字?”
子午愣了愣,乾武帝?
“因为皇上希望我能够像乾武帝一样厉害,”娮姬笑了笑,这笑里带着点说不出来的感觉,“要真像乾武帝那样,我觉得太惨了。”
子午隐约猜到了点什么,说话时候牙差点咬着舌头,“为什么?”
“一辈子用来等一个人,最后也没等到,”娮姬说,“我可不想落这么个结局。”
子午觉得自己站不住了,她扶着娮姬轮椅另一边的扶手,嗓子眼发紧,说出的话都干涩的不行,“这里有书吗,史书,我要看书。”
乾武帝,是个女子,叫娮姬,将军出身,亲军是涅凰,知道这些的时候,子午已经肯定,这乾武帝,就是她的娮姬。
乾武帝一辈子都很传奇,当将军的时候,打仗厉害,称王的时候,治理国家厉害,最后她创下了前所未有的盛世,终年三十七。
原本是乾武王的,那时候没皇帝这种说法,后来有个帝王改称呼了,王不叫王了,改成皇帝了,虽说是从他开始改的,但是他尊乾武王为第一个皇帝,还说,乾武帝是历代帝王都应效仿的对象。
关于乾武帝的生平也不过只是史书上的一部分,子午一页一页看过去,比看话本时候还认真,越看心里越难受,她没参与的那十几年时光,写在史书上,也不过寥寥数页。
子午想到了娮姬说的,乾武帝一辈子用来等一个人,于是又翻了翻别的几本,这些都是正史,说的都是政治作为,少有提及帝王私事。
就算提到了,也是极为隐晦的说这位帝王失去了一个很在乎的人,关于这个在乎的人,却没有什么记载。
子午很愧疚,狗崽等了她六年,娮姬等了她整个余生,似乎她一直在让她等她
她的生命无穷无尽,可是她却是人。
子午觉得鼻子有些发酸,抬手按了按胸口,真疼啊。
身后传来轮椅转动的声音,停在了子午身旁。
娮姬抬手碰了碰子午,“你怎么了?”
子午低头看着她,“我没事。”
“你”娮姬迟疑道,“你哭了?”
子午咳了两声,又按了按眼角,扯了个笑,“没哭。”
“那”娮姬还想问什么,子午却忍不住了,她俯身一把抱住娮姬,两手按在娮姬的背上,按的紧紧的,像是要把人按到心底,“我真的没哭,我是在开心。”
娮姬反应很快的回抱着,觉得有点晕乎,随口问道,“开心什么?”
“很开心认识你,”子午说,“很开心遇到你,很开心能再跟你在一起。”
第42章 摸摸你的脸()
子午出现的很突然;和平和宁不放心;暗地里去查了;但是只查到子午是从祁莲雪山下的一个小村子里出来的。
没有家;没有往来友人,小村子里的人说;子午是有一天突然出现的;像是从雪山里走出来的一般。
可祁莲雪山里;杳无人烟,常年大雪纷纷;根本不可能住人。
这么空白的一个人,很难让人放心。
和宁把这些都告诉娮姬的时候;娮姬正在剪纸,剪子剪在纸上发出的咔嚓声没有丝毫停顿;在和宁说完后,也只是说了声知道了。
和宁很想多嘴劝几句美人如蛇蝎;但是想了想,基本所有人都以为主子瞎的很彻底,什么都看不见,怎么可能送美色上门;于是就没再说什么了。
和宁退下后;室内只剩下咔嚓咔嚓的剪纸声了。
其实娮姬很理智;她知道自己这次冲动了;这么毫无原则的留下一个人;但是在她第一次感受到子午的时候;就觉得很熟悉,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这种渴望就像是刻在了灵魂里一样。
娮姬很好奇,为什么子午会给她这样的感觉,留下子午,也是为了解开这个疑惑。
门被推开了,脚步声很轻,但不是武林高手那种轻。
娮姬最后一刀剪好,将剪子放在一旁,脑袋转向来人的方向,唤道,“子午。”
“药好了,你快喝,”子午端着碗放到娮姬手里,一叠声的催促,“快喝,趁热喝药效好,再喝个月余,你的眼睛就好了。”
这药没毒,和宁验过,但是却说不上来里面都是什么药,曾暗地里请了一把年纪的御医跑来看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老御医回去后查阅了几天,再次见面,几乎是跑着过来的,特激动的说这里有几味药是失传已久的仙药,只在古籍里有记载,还问有没有多余的能送他一个,送片叶子、药渣子也行。
和宁这才放心让娮姬喝了,并且觉得说不准,这子午姑娘还真是神仙派来护佑她的。
药的效用如何,娮姬还没什么感觉,但是药苦,倒是真的,每一口咽下去都反胃的想吐。
娮姬端着碗,递到嘴边,就是不愿意张嘴,子午急的都想抬着碗底给她灌进去了,“快喝。”
娮姬叹了口气,赴死一般,一口气把小半碗药喝了下去,喝完立刻把碗扔一边,两手并拢捂着脸,忍着这股难受劲儿。
子午看了看碗,确认是喝完了,这才坐在了一旁。
“你每次喝完都捂着,是因为想吐吗?”子午迟疑道,“有那么难喝吗?”
“也不是想吐,”娮姬放下手,眉毛都拧着,“主要是呛的龇牙咧嘴的,太难看了,让你看到了多不好意思啊。”
子午闻言,看着娮姬露出来的半张脸,觉得就算龇牙咧嘴也好看,长得就好看,是笑是哭是歪嘴,都好看。
但是这话要是说出来才真是不好意思,于是只是道,“你不用这么”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词,“拘小节,下次我背过身好了,你呲完我再转身。”
娮姬乐了,“这也是个主意,下次就这样吧。”说着又拿起一旁剪好的剪纸,递给子午,“为了答谢,这个送你。”
子午接过去,小心的把剪纸展开,是一株桃花,红色的纸张,剪出来的枝叶和花都是红色的,喜人的很。整张剪纸精致好看,没有一丝多余的残留,她有些惊讶,“你怎么做到的”
“靠听的,能听出来是剪成什么样子。”娮姬说着,带着点得意,嘴角一直翘着,“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剪的都送你。”
子午点了点头,想到娮姬看不到,于是说,“喜欢,很喜欢。”
似乎是想在入冬前再挣扎下,秋雨过后的这两日热得很,走出屋门都觉得要被晒成一滩了,子午躺在竹席上动来动去的,趟热了这一块儿,就滚到另一边,如此反复,跟烙饼似的。
仗着娮姬看不见,后来子午直接伸展开了胳膊腿,四肢大张着占了大半个席面,小声抱怨道,“这还要热几天啊?”
娮姬笑了笑,“热不了几天了,再忍忍吧,你不是自称神仙算命吗,神仙怎么还怕热?”
“不是怕热,”子午解释了一句,但是没继续往下说,神是不怕冷不怕热,但是并不是感知不到冷热,热起来也会觉得不舒服。
如果在原来待着的世界,她无所不能,愿意的话可以心念一动,就隔绝外界冷热,但是在这里,没那么轻松,得用神力驱,太麻烦了,子午懒得弄。
热的时候,总容易昏昏欲睡,子午眯缝着眼要睡过去的时候,又听到娮姬的声音,她问道,“子午,你长什么样啊?”
子午打了个哈欠,“等你眼睛好了,你就能看到了。”
“我现在就想看,”娮姬很任性,“让我摸摸吧,我摸的时候,能在心底绘出你的容貌。”
子午愣了愣,感觉清醒了,“摸?摸我的脸?”
“对啊,我怕等我能看见的时候,你不在了,那就算擦肩而过,我都不认得你。”娮姬说着,嘴角扬起微微的弧度,看上去是在笑,却有点勉强。
子午顿时心疼了,这是得多不安才会琢磨这些啊,一次次等待,怕是刻在骨子里了,才会这么想。
子午坐起身,凑到了娮姬面前,拿着娮姬一只手按在自己脸上,“摸吧,还有,就算擦肩而过你不认得我,我也会认得你的,我不会让你就那么从我身边走过去的。”
子午很少这么说话,想着这是要宽慰娮姬,就特别认真的说了。
娮姬笑了笑,没答话。
她又抬起了另一只手,两手捧着子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