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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漠盯着即将燃尽的火盆,思考着说,“如果我们能有内应的话,或许还有转机。”
“内应?”远信喜上眉梢,“千雪公主啊,她对你情真意切,必会尽心帮你。”
连漠瞪了他一眼,“我不想利用她,更何况这是要跟她父王作对的事。”
远信不以为然,“你不是不喜欢她吗,还这么在乎?”
连漠有些落寞的说,“正因为什么都给不了她,所以才不想伤害她,若我真的喜欢她,也能用一生的时间去弥补。”
远信贴着他坐下,试探道,“女人而已,娶回家好吃好喝的养着不就行了。”
连漠闭上眼小憩,不再跟他讲话。
第二天国君召见两人,对他们私闯王城表示不悦,“连漠王子去而复返,不知有何意图?”
连漠不紧不慢道,“我二人为大照二公主而来。”
国君听闻果然面露惊慌,随后迅速恢复镇定,说,“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连漠轻轻一笑,从容不迫的走上前去,态度十分坚决,“陛下,我们二人既然去而复返,必是有备而来,手握十足的证据,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大照二公主有关我国五十座城池,我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将她带走。”
国君回以笑容,不急不慢的问道,“不知你所谓的证据,是什么?”
远信根据夜里的推测,回答的振振有词,“王城西南有一座宫殿,里面住的一名女子我已见过,无论是样貌年岁还是胎记,全部符合,我敢断定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二公主。”
国君追问,“芸芸众生,难免有相似,你何以断定?”
远信义正严词,“是或不是,容我带回大照一验便知。如果当真是误会,就此释然再好不过。倒是陛下您,身为一国之君,畏首畏尾,毫不光明磊落,着实让人汗颜。”
“你,你们二人私闯王城,蛮横无理,还蓄意陷害本王,居心叵测,本王今日就斩了你们以儆效尤!”国君恼羞成怒,大发雷霆。
远信气势汹汹,厉声阻止,“陛下不要一错再错!这位毕竟是西池的二王子,他若真久去不归,西池大王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不但坏了两国长久友好的邻里关系,更会带来一场恶战。您可以将王城设入更复杂的幻影阵中躲避灾难,但是您的子民呢,大兵压境,生灵涂炭,居无定所,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远信说完转换了语气,缓和道,“另一种方式,您放我们带二公主离开,大照皇帝得知真相,首先会欣慰,父女团圆共享天伦之乐,何其幸福。皇上就算心中有怒,但比起您杀西池二王子后西池大王之恨,应该会小很多。且二公主毕竟在北国长大,难免不会感恩于您,若二公主肯为北国求情,皇上与二公主二十年未见,爱女心切,必会三思而行,岂会轻易发兵?若您再诚心悔过向我皇上认错,和解在望。孰轻孰重,陛下您仔细权衡。”
远信慷慨陈词,神采飞扬,连漠投来赞叹的目光,想不到这小子平日里没个正经,关键时刻还能说得头头是道。
国君沉思之后,又有顾虑,“就算能与大照达成和解,这毕竟事关西池,难保西池不会横生枝节?”
“我可以做主!”连漠上前一步,“只要国君让我二人带走二公主,我今日可以向国君承诺,不会追究当年北国劫持二公主,陷害我西池之事。”
国君并不放心,“你如何能做主?”
连漠抽动嘴角轻蔑一笑,“我连漠纵横沙场驰骋天下,这点事如何就做不了主了?”
国君不依不饶,“当年发生此事时,你还是稚子幼儿,没有亲身经历此中利害关系,你随口一诺,难保你父王得知之后没有记恨。”
连漠突然发怒,严词追问,“那陛下想如何?将我扣押此地,等我父王亲口允诺不战?难保我父王不会更加动怒。”
国君无言以对,焦虑的想着主意,远信劝道,“这件事没有万全之策,我们所说,已经是给北国最大的让步了,陛下不要再想得寸进尺了!”
国君怒不可遏,站起来指着他们大喊,“你们别太猖狂,别忘了这是在北国,本王随时都可能杀了你们!”
“父王不要啊!”千雪突然跑出来,拉住国君的衣袖,“求父王放过连漠大哥吧,他不会加害父王的。”
国君惊讶,“雪儿啊,怎么来了?”
千雪拉国君坐下,娓娓道来,“我听国师说连漠大哥还没走,就想过来看看,没想到刚一来就听父王说要杀他,父王,连漠大哥他是客人,就算有逾越之处也不能痛下杀手啊,而且连漠大哥每年来商谈采购兵器,两国互利,父王不要冲动伤了两国的和睦。”
国君看着千雪,然后转头看连漠,意味深长的点头。连漠似乎明白了什么,避开了国君的目光,远信本就激灵,当然明白国君的想法,只是对国君更加厌恶了而已。
他当年挟持年幼的公主,引起两国交恶,坐收渔翁之利,如此小人行径,国君的为人可见一斑。今日被拆穿之后,他又毫无担当,百般抵赖,赖不过则恼羞成怒,谈起条件来又畏首畏尾,丝毫没有身为国君应有的决断。为了获取一个保票,不惜以自己女儿为交换,真是够了。
远信为千雪感到难过,也突然很希望连漠能够答应下来,至少连漠是正人君子,只要娶了她,必会好好待她。(。)
第八十七章北国之行(四)()
国君让千雪下去,果真讲了出来,语气好像一个慈爱的父亲,“连漠,我女儿既然钟情于你,不如我们两国联姻,有了这一层关系之后,我相信你父王得知当年大照二公主的事之后,就算有气也不会贸然出兵。而且我会为千雪准备丰厚的嫁妆,以宽解你父王。”
连漠握紧了拳头,愤恨道,“陛下可曾为千雪考虑过,倘若我父王不肯消气,千雪夹在其中何其为难,陛下想过吗?”
国君轻松一笑,“现在就已经开始为雪儿考虑了,看来你对雪儿很用心,这样我也就放心了,我相信你不会令雪儿为难。”
连漠闭上眼转过头去,不知道再说什么好,远信娴熟的劝说着,好似一个青楼的老鸨拉拢客人,“表哥啊,我看你就答应了吧,千雪公主秀外慧中,善解人意,而且又有丰厚的陪嫁,你这是赚大了,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买卖。你还犹豫什么,要是千雪公主看上的是我,我保准立即扑倒跪地,叫几声岳父大人,即刻拜堂,不给陛下反悔的机会。”
连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声说,“你小子站着说话不腰疼。”
远信一本正经的胡扯,“我是认真的,我心里对表哥一万个羡慕嫉妒恨,表哥这几天最好离我远点,免得我心中不忿,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来。”
连漠咬牙切齿道,“你是怕我心中不快发泄到你身上吧。”
远信拍上连漠的肩膀,“哪能啊,表哥对千雪公主十分钟情,我早就看出来了,表哥你就心里偷着乐吧。”
国君执意如此,连漠推辞不过终于还是答应了下来,两人在王城中住下,待婚礼过后才能离开。
远信见连漠叹气,花言巧语天花乱坠的劝藉,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拘小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杀人不过头点地”,“忍一时风平浪静”,“小不忍则乱大谋”,“君子有成人之美”云云。
连漠本来只是认为勉为其难做了一件不想做的事而已,心中不畅快但也没有很难过,被他扰的耳朵都快出茧子了,不耐烦道,“你小子口才这么好为什么不去说书?”
远信顿时安静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连漠提醒远信,“五天后婚礼,我们十天之后出发,你是不是该写一封信给程征,让他到北界接应你和二公主?”
见远信没有反应,连漠往他头上拍了一巴掌,“给你说话呢,你听见了吗?”
远信呲牙咧嘴的回过头,冲他喊道,“你大爷的,拍死我了!马上就要洞房花烛了,能不能温柔点!”
“我能有今天还不都是拜你所赐,我对谁温柔也不会对你温柔!”连漠说着又要挥着手打去,远信低头一躲,跑开了,“我去写信了,祝你新婚愉快,早生贵子!”
连漠被拉去试喜服,远信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发呆,他想起千雪两次出现,都是从国师口中的得知的消息,这个国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会不会就是设幻影阵的人?他一而再的帮了自己,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
远信十分好奇,但是他被要求呆在这个殿内不准外出,想去拜见也没有办法。他抓住一个宫女问道,“我能见见你们国师吗?”
宫女回答,“我们国师不见外人。”
远信开始了胡搅蛮缠,“我不是外人啊,我是你们驸马的弟弟,你去帮我通传一声好吧,没准他就愿意见我呢。”
宫女有些为难,远信诱惑道,“你要是帮我办成了,回头我让公主和驸马重赏你。”
宫女有些兴奋,又有所顾忌,“奴婢去试试。”
“好嘞,我等你好消息啊,你就告诉你们国师,他要是不见我,我夜里翻墙去找他,我知道他在哪儿住。”
过了好一会儿,宫女回来,远信兴奋的扑上去,“怎么样,国师怎么说?”
宫女小心的回禀,“国师说,如果您坚持要见的话,也行,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准问任何问题,如果您可以做到,就随我来,如果您做不到,就不见。”
“见!为什么不见?”远信爽快答应,不问就不问,怕我问哪里学的功夫?怕我问收不收徒?怕一生绝学被我学了去?切,小家子气。
远信随宫女进入国师宫中,国师正坐在院中亭子里背对着他,只见那人玉冠束发,厚厚的狐皮外袍掩饰不住他清瘦的背影,好似一个柔弱的书生,他真的就是那个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