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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月色笼罩京城千家万户,杨子康摸到了公主府侧面的围墙边。
左右看看四下无人,于是迅速窜上一棵大树,猴子似的顺着大树伸过院墙的枝干爬了过去。
又一个轻巧翻转,了然无声地落在了墙内。
然而杨子康自诩功夫是师承他勇武非常的二叔飞檐走壁不在话下,却不知道这几天他时时刻刻都在公主府侍卫高手的监视之下。
在他摸到院墙边等候机会的时候,公主府的主人已经知道了他的动向。
“这几天都只去了玉虚阁?”
苏瑭正倚在泡池里沐浴,隔着屏风听手下汇报后不禁撇了撇嘴。
还以为不酗酒之后会有点变化,比如去找他二叔之类的。
“把他带过来吧,别吓着了府里的公子佳人们”
侍卫得令,迎着正在府里摸索寻找主院的不速之客而去。
这时被苏瑭念在口中的公子佳人,并没有被飞檐走壁的杨子康吓到,却自己找上了门。
谢蕴那日便分得揽月轩中一间独院。
这几日都住在院子温书没有出门,但心情却颇为复杂。
他以为住进公主府,会有很多机会得见那一见忘俗的女人,却一连数日都未得偿所愿。
今夜明月高悬,谢蕴又想起了那天公主戏说的“举杯邀明月”,多喝了几杯之后那股冲动就再也忍不住。
他出入揽月轩不像是玉骢苑的某位受到限制,径直往公主居住的主院而去。
门口有守卫,谢蕴边礼貌地拱手。
“这位大哥,不知可否代为通传,谢蕴冒昧,想要求见公主。”
公主交代过要礼遇府里的才子们,守卫闻言就让他在那儿等着,挥手让一个手下进去请示。
苏瑭听说谢蕴过来的时候并不吃惊,这几天总会来。
只是她心想,你们这是约好了的么?
不来就不来,一来就一起来,还偏挑她沐浴的时候
“带他进来。”
苏瑭懒洋洋地拂着水。
谢蕴想象过再次与她相见的场景,唯独没想到过眼下这一幕。
穿过花园,他本来以为公主会在正堂见自己,领路的人却绕了过去,一路穿过屋舍,前方已经隐隐能听到水声。
被沿途灯笼照亮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的水雾中带着香花的芬芳。
谢蕴咽了咽口水,脚下就有点发飘。
果然,绕过回廊,前方是一片露天温泉泡池
隔着一扇丝绢屏风,能隐约看到后面坐在池边的人影。
“谢公子这时找我有何事?”
苏瑭泡过温泉后嗓音十分慵懒,此时并没有自称本宫,话音里平添了三分暧昧。
伴随着这声轻问的是“哗哗”水响。
谢蕴眼睛瞪大,就见屏风后,泡池里的女人就这么站了起来,虽然看不真切,但那玲珑曲线展露无遗。
江南出美女,才子格外爱佳人。
他不是没有见过体貌优美的绝色,这时却嗓子里梗着什么似的,火辣辣地燥。
“谢蕴”对啊,他来是要干什么?
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谢公子可是仰慕于我?”
苏瑭旁若无人地裹了布巾擦干身上的水,又抬手取下挂在屏风边的丝袍慢悠悠地往身上披。
半点没有说出了让人无地自容之语的觉悟似的。
谢蕴整个人陡然像是烧着了,脸上红得要滴血,心里恍恍惚惚,良久才镇定下来,暗骂喝酒误事!
可他酒量自称千杯不醉,这也是美色误人呐。
“谢蕴、的确仰慕公主。”
都被对方说破了,再扭捏就不像是个男人,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抒胸臆。
苏瑭穿衣的动作不停,却没有走出来。
“那我再问你一句。”
谢蕴立即答道,“蕴,洗耳恭听。”
他听见女人淡淡笑着的声音,“谢卿,是想做我的股肱之臣,还是想做我的裙下之臣?”
问完这句苏瑭才施施然从屏风后走出。
她沐浴后长发未束,正半拢成一束半搭在身前,还在滴着水。
新穿上的丝袍里面别无其他衣物,被打湿后沾在皮肤上
而那双玉足犹如晨露里才从荷塘中冒出的嫩芽,水灵灵白得晃眼。
她就这么直直走到躬着身子的男人跟前。
谢蕴站着的地方在台阶下,视线循着那双赤足往上,似是见到了那洛神降临。
真是应了那句——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他薄唇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嗯?”
苏瑭轻声催促,她要一个答案,才能决定未来状元郎的归宿。
谢蕴蓦地回神,倏尔垂下视线,盯着那双足,感觉浑身已经大汗淋漓。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朝前一步,两步。
此时已经离她极近,面前就是白玉台阶,神女伸手可触。
他伸出了手。
苏瑭同时眯眼,眼睫垂下敛去了眼底的一丝惋惜与遗憾。
然而下一瞬她又微微撩起眼帘。
谢蕴伸手握住了她的一只脚,然后脖子朝前探去,埋首,在白瓷般的足弓上印下郑重一吻。
他嘴唇发烫,贴在那里三息。
随即松手后退,五体投地。
“股肱之臣不敢轻言谢蕴愿追随公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瑭眼尾飞扬,语气温和起来,“谢卿言重了。”
她走下台阶,亲手把人扶起来,“不过你的心意,我都知道。”
谢蕴来的时候恍恍惚惚,走的时候却昂首阔步,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可刚刚走到回廊处,就见迎面两个侍卫领着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过去。
杨子康本来想要自己摸到公主寝殿,却没想走了没几步就被府里侍卫拦下,说是公主有请。
觉得自己的功夫也不用怕什么,他便老实地跟着人走。
看到明显是从温泉那边出来的谢蕴时,杨子康本能地黑了脸,挑眉瞪向那小白脸。
心想,这是公主的入幕之宾?
瞧那书生模样,是传言中新被招进来的考生?
谢蕴毫不畏惧地回视,他倒是把人认出来了,毕竟这位未来的空壳杨国公在京城里还是很出名的。
出了名的废物。
他来干什么?
不过他不像是杨子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一个转念就联想了前因后果种种蛛丝马迹。
随即做出判断,这位是对公主大计至关重要的人。
前些天那些看不清的迷雾豁然开朗,顿时为自己刚刚的决定感到庆幸。
公主果然不是凡人,竟然想到要让那位失踪数年的战神重入庙堂!
于是他神色更加放松,甚至在与杨子康擦肩而过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
也许今后这位小国公会跟自己一样站在她的左右。
股肱之臣
在朝堂之上,拥有武力的杨国公府会是她的立足之盾,而文官一脉,自己则可以是她的攻坚之矛。
杨子康此时可没有谢状元的觉悟。
他满脑子愤懑和嫉妒,把对方点头示好的举动当成是挑衅,还朝人家无声呲牙。
满满都是威胁之意。
艳妻09()
谢蕴毕竟年纪稍长;被人高马大的杨子康呲牙威胁只是一愣;随即轻笑摇头。
这位还是太嫩。
只愿公主殿下能得偿所愿把那位战神给请回来才好。
都已经擦身而过了;杨子康还频频回望。
偌大公主府;难道都养着像是这小白脸一样的男人?
他满心醋意;脚下步伐愈发沉重。
等侍卫把杨子康带到的时候苏瑭已经坐在温泉泡池旁边的配殿里。
侍女正捧着软绢给她仔细地擦头发。
身上还披着那身丝袍;绯色系带在腰间松松束起;因为坐姿露出一侧修长大腿。
府里的侍卫除了一身武艺超群,心如止水的功夫也是练得出神入化。
这么侍奉左右,对着时时让人血脉偾张的美人始终不曾多看一眼。
但杨子康显然没受过公主府的调教。
一进配殿眼珠子都快突出来要粘在苏瑭身上去似的。
这几日的思念陡然化出实质;他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就想要扑上去把人紧紧搂在怀里。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
“来了?”苏瑭一记不带感情的眼神斜飞过来,就把人钉在了原地。
杨子康觉得哪儿怪怪的;自己就是“动弹不得”。
苏瑭朝侍女一抬手;对方捧着长发搓揉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她微微直起身,将几日不见的男人上下打量。
唔精神头倒是不错。
眼底只余两道神气的卧蚕不见乌青;浓眉如断剑;鼻梁高挺;唇色也更红了一些。
可视线顺着那身贲张的腱子肉往下
苏瑭噗嗤一声笑出来;被她的眼神威慑杵在原地的;可不止是一个人。
杨子康被她一笑;自己也低头看了看。
刚刚犹如被定身了似的感觉才缓缓消散,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袍下摆。
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是因为女人的气质。
初见那日她媚眼如丝柔情款款;今日却是眼神带有一丝清冷;看自己的时候有种被居高临下的错觉。
但她一笑,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巧笑嫣然,按着自己胸膛说“教教你”的绝色美人。
“小哥哥,站着做什么?”
苏瑭看了侍女一眼,对方立即抱着柔绢朝杨子康走去,经过时将手里的东西塞进他怀里。
随即配殿里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杨子康捏了捏手里带着潮气柔软的布料,这才满脸通红地走过去,静静站在女人身侧。
苏瑭不说话,只又软软地侧倚着榻沿。
纤细的脖颈微微后仰,一头湿滑乌丝倾泻下来。
“”杨子康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畅。
但还是乖巧地抬手,捧起女人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