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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天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替女主人打报不平,“王哥你不知道,我估计你很晚才回来,心里有话,白天在局里又不方便告诉你,只有下班后来你家,不过是留几句话,托嫂子她帮我把话带给你。我进来的时候嫂子就说要给我沏茶,我坚决不要,准备讲几句话就走。”
“小夏,你先等等!”王京起身离开客厅,径直去了厨房。
不多时,王京端了两盏茶杯返回到客厅。
“杯子里装的是白开水,不烫!”王京说着,将一盏茶杯放到夏云天面前,自己端着茶杯喝了几口后坐下,然后将手中的茶杯放到茶几上,继续刚才的话题,声音依然较小。
“顾乔生性多疑,让郭广道去他面前建议早日撤换掉陈局长不妥!别看郭老板和顾县长的关系不错,二人又有经济利益搅合在一起,但顾乔脑子里很清楚,郭广道用金钱巴结讨好他,无非是他有管辖一方的权势。要撤换掉某人,这涉及到人事变动,是他当县长行使的权力,顾乔不愿自己被别人左右,即使他本人有这个想法,但如果有人当着他的面提出来,他也不回立即答应的。不改弦更张是最好的结果,但也会往后推迟,这样,才不致于给人留下县长的决策是被人操纵左右的。”
夏云天嘘了一口气,脱口说道:“这个顾县长,一定很难侍候,在他身边做事的人不知要多小心才能获得他的信任!”
王京微微一笑:“在顾县长身边做事其实倒也没有什么,只要掌握一个原则,不要轻易向他建议该做什么或者不该做什么。总之一句话,涉及到决策拍板的,特别是重大决策,比如县里要害部门的人事变动等。凡是涉及到这类事,即使他虚怀若谷的向身边的人询问,包括他的秘书杨帆,都不能当真,当真的话那就真傻了。顾乔是个把权力看得很重的人,绝不能容忍别人染指他的权力,他偶尔的谦逊、下问,不过是面子上的功夫,做做样子而已!”
夏云天再一次打心眼佩服自己的顶头上司,他不仅就事论事,还在教我如何分析人情世故,我以后也能学着洞若观火了。
王京见夏云天点头,知他已经被说服了,于是又把话题转到郭广道的身上,“郭老板是个成功的商人,是从唯利是图中获得好处的人,趋炎附势是他的强项,这样的人不可能不精明,精明的人都善于察言观色。正因为他和顾乔关系不一般,自然深深知道顾乔的为人。你希望郭老板出面,让他去劝说顾县长把陈局长换下来,郭老板未必就会听你的话照着去办……”
253。第253章 窃贼现形(17)()
正对王京心服不已的夏云天突然觉得,王哥最后这几话有些不合情理,于是反驳说:“我们把办案的真正困难告诉郭老板,他为了救出他的女儿,有可能去找县长想办法的!”
王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回答说:“郭老板去找县长不是‘有可能’,而是绝对的,换作谁都会这样。但你的目的是什么,最后结果能如你所愿吗?”
夏云天一时语塞,但又觉得王京的这几句话在逻辑上并非无懈可击。云天想了想,说:“郭老板去找顾县长,不提撤换人的事,只说姓陈的和嫌疑人勾结,干扰属下办案……”
王京放下手中茶杯,摇手回答说:“这样更不行,他姓郭的又不政府里的官员,又没有参与办案,咋把内幕知道的这样清楚?这不是刺激顾县长本来就多疑的心病?”
“那,咱们能否直接把面临的内部阻碍上报给顾县长?”
王京面有犹豫之色。夏云天趁热打铁,急忙强调自己的观点,“决策由顾县长本人亲自决定,我们只负责汇报情况,绝口不提想要某人怎样。”
王京还在沉默,夏云天总算看到了走捷径的曙光,但高兴劲只有短短的十几秒,就又被摆手的王京给泼了冷水。
“你以为顾县长是瞎子、聋子?他是一个杀伐决断的人,既然他私低下有了换陈局长的打算,那他手上不可能不掌握一些材料。咱陈局长虽说官不大,但职位很重要,其实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他在这县城里当了许多年的局长……”
王京觉得自己不能说得太详细了,小夏还年轻,做事有热血冲动的一面,自己说得太明显了会给他的心理造成很大的阴影,潜移默化之下会改变他的人生观的。当然了,没有哪一个领导喜欢自己的手下人个个精于权谋,王京也不例外,他更乐意看到一个既单纯又能为自己办事的精干的小伙子。
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不可能就此打住,王京不得不化繁为简,“这么说吧,牵一发而动全身,顾县长既然能容忍几个月,还在乎这一时半会儿吗?换掉一个人容易,但醉翁之意不在酒!”
夏云天的心都凉了,官场上有些乱七八糟的事也属正常,自己不想了解得太多,也没有那个心情,自己不过是一个警察,只想排除一切干扰、尽快破案,干好本职工作而已,哪里能想到掣肘的后面是一大堆盘根错节的关系,自己现在是真真切切地领教了。
见夏云天缄口不语,脸都快黄了,王京用手轻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小夏啊!你不要灰心丧气,既然已经被叫回局里去上班,每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把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好。你说的这些我会记在心里的,机会总是有的,但机会只会留给有心人!”
夏云天心里咯噔一下,王哥今晚说话不象平常那样耿直,欲言又止,似乎在暗示什么,哎,也许他有难言之隐吧,他给我打气也是一番好心,他说的对,我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不要被一时的困难绊住了脚。
254。第254章 窃贼现形(18)()
夏云天端起茶杯,慢慢地呷着杯中的白开水,如同品尝名茶一般悠闲,但内心却波澜起伏,许二虎的事既然王哥有心无力,也管不了,那还是让我自己去留心注意吧,等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后,我再直接去找郭广道或者顾县长。
王京继续默默地抽烟,客厅里一片沉寂。
夏云天放下茶杯,偷偷瞥了他一眼,和以前一样,即使不苟言笑时,王京那方直的脸上都透露出一种令人肃然起敬的正气,忽然间,云天觉得自己要避开王京的做法有违他刚才对自己的那番苦口婆心,不由得心生一丝歉意,又为他设身处地的作想,上面有陈忠那个王八蛋盯着,王哥他不是神仙,他要养家糊口,不可能直接和上司起冲突,处在夹缝中的他的确很难办……
不料王京却突然开口说话:“小夏,陈局长原来希望你休息一段时间,但多亏了你的责任心和细心,才发现了重要的线索,给汪雪娥命案打开了一个重要的突破口,命案不仅有了进展,昨天抓获了倒卖赃车的疑犯,今天还顺便拔萝卜带泥,把另外一起沉寂的案子给破了,也算得上是好消息,功劳簿上会给你多记一笔的!”
夏云天现在的心思都放在解救活人身上,命案有了进展固然是好消息,但别的沉寂案子的告破,自己却高兴不起来,面对脸上又挂起了笑容的王京,云天只得顺口说了一句:“是什么样的案子?不会是陈年积压下的的命案吧?”
夏云天现在完全有理由相信,在陈忠一手遮天的警察局里,什么样的事都有可能发生,重大案件没有告破也‘合情合理’。
“那倒不是,是一起偷盗案,说大不大,但与顾县长有关,那就不能说小了,可以说是一起重大的盗窃案件!”
夏云天一愣,“怎么,是几个月前的那起翡翠玉圈……破了?”
这个消息似乎来的太突然了,但夏云天很快反应过来,又自言自语地轻轻吐了一句,“收旧货的龚二娃,难不成真的是他?”
“你猜对了一半,与龚二娃有关,但不是他本人偷的,是有人卖给他的,变成了他老婆的首饰。”
夏云天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我记得前天晚上过来,咱们还说起这件事,当时只是顺便说了一下,龚二娃除了收旧货,还在倒卖赃物……顾县长家里几个月前被盗的翡翠玉圈……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要是早几个月前破了就好了,现在,估计县长都忘记了,我已经上报给了局长,他指示先压一压,我明白他的意思:盗窃拖了几个月才查出来,在顾县长面前,陈局长他不好交代,既然顾县长已经不提起,陈局长也用不着多事,如果现在就报上去,依顾乔的脾气,估计陈局长会弄地很尴尬的。小夏,不管怎么样,在咱警察局内部,这起案件告破有你的功劳!”
此刻的夏云天心情压抑,听到立功的好消息也没法让自己兴奋起来,只是淡淡地问:“那,人抓了没有?”
255。第255章 窃贼现形(19)()
如同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但又不能表示出自己的漠不关心。夏云天对窃贼下场的无心之问,多半是出于对王京的尊敬
王京端起面前的茶杯,回答说:“人还没有动。既然局长有指示,那抓人一事就暂时免了,先把他备案在册!”说完,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见王京把茶杯放下后,夏云天又淡淡地问:“那只玉圈呢?是在龚二娃家中搜出来的?”
“不是,是他老婆主动到城北派出所交出来的。昨天因为倒卖赃车的陈七被抓,需要连夜审问,龚二娃要和他对质,所以昨晚没有将他放回家。陈七嘴硬的很,只说那辆黄包车是他在玉米林路上捡到的,别的什么都不说,龚二娃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城北派出所的昨晚就派了两个便衣去龚二娃家里,一阵恐吓后,他老婆十分害怕,今天下午就去了城北派出所,主动交出一只玉圈,说是他家最值钱的东西,希望放了龚二娃。”
王京简明扼要地叙述了几个月悬而未决的县长家里的失窃案是如何一下就轻松告破了的,“我派人去看了,是一只翡翠玉圈,龚二娃也交代了,是上个月买的,很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