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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得益于重生,她表现得比前世这个时候的自己乖巧也能干了许多,楼里的妈妈最近对她很是满意,连带着看管拘束也比前世小了许多。
晏依依借口说想出去透透气,老鸨叮嘱了一番后,也便放了她出来。
她带上面纱,将两柄伞和一些匕首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藏进提篮,尽量不引人注目地出去,老远就看见了从街口走进来的苏怀瑾。
——他还是那个样子,就像前世无数次与姐妹们暗自欣喜地注视着的时候一样,一袭白袍出尘,乌发高高绾起,光是站在那里,就是满身卓然除尘的气息。
那一瞬间,晏依依几乎热泪盈眶。
她把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牢牢地把目光放在那人身上,随时准备出击。
“姑娘有心了,”苏怀瑾听完晏依依的叙述,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他看着这个身在红尘却心思澄明的姑娘,长长叹了口气,竟站起来,又向她行完了方才未竟的礼,“如此大恩,姑娘理应受得。”
晏依依有些手足无措,她想要像刚才那样躲开,却被对方用不至于失礼却也难以挣脱的力道安置在椅子上,生生受了苏怀瑾的礼。
“还望姑娘勿要妄自菲薄,”苏怀瑾摇了摇头,诚恳道,“说起来,前世姑娘身死,本就有苏某无故带累之由,姑娘不计前嫌,还如此仗义相助,如此侠客风范,怕是要让许多男儿汗颜了。”
“大人哪里的话,”晏依依竟觉得有点想哭,她摇了摇头,“这是依依应该做的,依依虽是个小女子,却也懂得法理大义,您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帮百姓们做了许多实事,这些都是有人看着的,也有人记着的。”
苏怀瑾一愣,心中顿时温暖起来。
他委实没有想到,最后给他快要疲惫不堪的心以最温柔的抚慰的,竟是这样一个在前世殊无交集的女子。
温馨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两人刚刚说完话,便听见楼下乱了起来。
“都闪开!官兵抓人了!”
晏依依的脸色有些发白,开在这条街上的馆子,无一没有强硬的后台,因此官兵们一般也会表现得客气有加,即使来搜捕要犯,也断没有这样蛮横无理的道理。
推推搡搡的喝骂与嘈杂一并传来,有些客人不住地抱怨,却都被锵然的兵甲声镇了下去。
苏怀瑾皱起眉头,正想说什么,晏依依的房门却被砰的一声撞开,一个稍显狼狈的青衣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晏依依忍不住低呼一声,便见旁边的苏怀瑾一闪身去扶住那人,眉心几乎皱成了一个小疙瘩。
第119章 回到最初(15)()
杨秦是个总将自己收拾得干净妥帖的中年人;一把胡子永远要保持整整齐齐的状态;身上的衣服也从不允许有一丝褶皱,可谓是十分坚定地身体力行地圣人的训诫。
可此时的他却不是那么回事,不仅满脸狼狈;就连发丝都从发带里跑出来些许;散乱在前额上;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更是经过大力揪扯,袖口和后背处都有些变形。
苏怀瑾有些震惊;就算不说现在的杨秦已经是大理寺少卿,位高权重;就说他这个人;前世今生;他都没见过这个严肃的典型士大夫被搞成现在这个模样。
杨秦却像对自己的状态毫不在意似的,抬头一看见他,就露出万分惊喜和紧张的神色来。
“凤洲!你怎么在这儿快;快藏起来;这些人就是冲着你来的!”
“什么?”
晏依依很有眼色地搬来一把椅子;苏怀瑾把杨秦安置上去,亲自倒了杯茶给他顺气。
杨大人好半天才将呼吸平静下来,也许是察觉到在这里暂时安全;也不像刚才那么惊弓之鸟了。
他断断续续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来;苏怀瑾边听边理;倒是暂时理出个头绪。
如今朝堂上;就是宁王安王两伙与皇帝本人斗得厉害;这争斗虽然没有被摆到台面上来,但早已沸沸扬扬到连民间百姓都有风闻一二,已是势同水火了。
这比之他前世记忆中的还要严重,也许是这次皇帝这边站了旗帜鲜明的永宁,自身又比那时有能力太多的缘故,保皇党的势力空前高涨,逼迫得两位摄政王爷不得不过早地暴露出自己的狼子野心来。
其中安王一脉道还算平静,宁王那边却是遮都遮不住了,而且老宁王还没像前世一般经历丧子之痛,筹谋精明又缜密,很是令人头疼。
这次想要绑架苏怀瑾的人,就是宁王那一边的。
苏怀瑾这辈子韬光养晦,知道他能力的人不多,杨秦作为好友算是一个,宁王那个老谋深算又手握大把信息网的老狐狸,也算是一个。
饶是如此,宁王其实也是在不久之前才刚刚把目标锁定在他身上,连带着还锁定了根本没掩饰着与他相交的杨秦,大多数无知世人只道大理寺少卿是想通过这条路子攀龙附凤,或碍于长公主威势不得不与苏公子相交,可杨秦是何等人物,执拗得像是茅厕里的石头,若真是他看不上的人,那是连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肯多看一眼的。
宁王很清楚这一点,因为他同样欣赏杨少卿的才华,可多次延揽却一无所获,也因此起了不能得之便欲毁之的杀心。
这次查到他是真的跟苏怀瑾相交甚厚,也是宁王那边半点不加怀疑便确定了苏家大公子是他们一直以来在寻找的那个“背后的影子”的原因。
“愚兄也是听到今天那个过分的流言,才跑到这玉砚阁来的,”杨秦苦笑一声,“宁王这计策端的厉害,虽是简单,却正正戳在我们最在意的事情上,让我们不约而同地想来一探究竟,没想到却着了他的道儿。”
两个人交流了一番信息,再加上晏依依提供的线索,很轻易便找出了问题的症结所在,杨秦比苏怀瑾后一步到这柳巷,却因为各种意外比他先一步遇上前来捉拿他们的官兵,他利用着玉砚阁里的鱼龙混杂和对方并不敢过于明目张胆好不容易逃脱,跑到楼上来,慌不择路之间,恰恰就撞进了晏依依的房间。
那些官兵打着捉拿要犯的旗号,搜起人来毫不客气,三个人僵硬地听着那混乱的声音一路往楼上延伸,都有些不知所措。
俗话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苏怀瑾虽然做过几世武艺高强的侠客,但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也是不争的事实,如今遇到这么个局面,一时半会儿又跟暗卫们联系不上,可以说是很被动了。
“这样”苏公子当机立断地转向晏依依,劈头问道,“姑娘的胭脂香粉可否借在下一用?”
“哎呀我说官爷,上面可都是没挂牌的湥з亩堑姆考浒。簧俣荚缭绫怀抢锏睦弦嵌┫碌模础�
玉砚阁的老鸨苦着一张脸,亦步亦趋地跟在为首的官兵之后,就差哭天抹泪了:“姑娘们可都是安分守己的,今儿连阁楼都没出过,怎么可能窝藏您要找的要犯呢。”
可谁知,那冷着一张脸的大兵却似完全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威胁似的,仍是在姑娘们惊恐的尖叫声中一间间踹开不怎么结实的大门,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
他也确实是一点都不担心这个,玉砚阁的姑娘们再是金贵,说白了也不过是达官贵人们用来消遣的玩物,宁王府现在权势滔天,官员们巴结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为了区区这等小事有什么不满呢?
毕竟会在这里早早订下姑娘的,想来也不是什么清直刚正,愿意正面杠上摄政王爷的人物。
老鸨保养良好的脸上早已满脸是汗,青楼里的姑娘虽然不讲究什么名节,但这些花大力气培养出来的摇钱树还是有所不同的,今天被这么一闹,很难说会不会对今后造成什么影响。
眼看着就要到达最里面晏依依的房间,她也只能听天由命地祈祷这个近来乖巧多了的小姑娘已经听到外面的动静,不要闹出什么笑话来了。
领头的士兵看了老鸨一眼,有些烦躁地踹开了最后一扇门。
他们今天奉命来这种地方搜捕文渊侯府的公子,个个心里其实也很是郁闷——谁都知道大长公主现在势大,这无缘无故地抓走她家公子,谁知道以后会出什么事。
就算主上有跟那女人相抗衡的实力,可也难保不会把他们这些小喽啰推出去做人情
所以从心底里说起来,他们其实还挺希望在这里搜不到苏怀瑾的。
至于那个捎带的大理寺少卿,就更不是个好惹的人物——苏怀瑾还只是背景厉害,而杨少卿怎么说也是个正式的官员,品级不低,口才和在士林中的声望都极好,还是曾经的状元,他们无端端地把人抓去,到时候怎么都不好交代。
随着他的思考,面前单薄的木门应声而开,里面传来一声女子猝不及防的尖叫,老鸨面色一变,肥胖的身躯突然灵活起来,撞开他就想往进挤。
晏依依可是她们楼里这些年收到的资质最好的女孩儿,未来是有大前程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无端冲撞了。
至少也要让丫头戴个面巾什么的避一避。
那士兵哼了一声,也没多加阻拦,他们也都是识得人情的,目下这点小方便给就给了,日后也好说道。
可没想到老鸨一马当先地闯进去,竟发出惊讶的一声轻叫来。
几个士兵闻声皱起了眉头,也顾不得其他,铿铿锵锵地也都闯了进去。
里面的情景,却跟他们想象的有些差别。
房中并不像老鸨刚刚拼命强调的那样只有一个少女,而是共有三人: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先生,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还有个妙龄女子的身影,正从放下了帷幔的床上慌慌张张地半撑起身子,向外望了一眼,连忙将自己掩住。
“这是怎么回事?”老鸨很是愕然地把有些惊慌的晏依依拉到一边,小声询问道,“我的小祖宗,今天刚让你出去逛逛,就给藏回来两个人?你这是想干什么呀!”
“妈妈”晏依依嗫嚅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