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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贵家的门一大早就被人拍开了,哐哐哐的震天响。
张氏嘟囔几句,开了门,好家伙一窝蜂的全挤进来了,一个个哭丧着脸,多是村里的老人妇孺,这会儿都急红了眼。
“你们这是干啥呢,一大早的”张氏眉头微邹,有些不高兴,要不是她躲得快,差点没被他们踩死。
一大早的,这都什么事啊,晦气!
“婶子,村正叔呢?我们来找村正叔的”
张氏一听不由白眼一番,撇着嘴怼的毫不客气。
“别,你们可别村正村正的,找村正上王实仁家去啊,我家可没什么村正!”
当初一个个的什么嘴角,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现在也不知怎的又火急火燎的叫上村正叔了,当谁稀罕似的。
张氏可不惯他们。
众人顿时一梗,又哭求到。
“婶子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脑子不灵光,您就大人大量原谅我们一回吧,真的人命关天呢,婶子”
王贵听着声也起来了,穿好衣服这才出来。
看着乌泱泱的一群人,眉头一皱。
“出什么事了,你们”
“村正叔,救命啊,出事了”一群人见他出来了,顿时激动起来。
话说一半就被打断,这会儿又听着她们哭哭啼啼的吵的人脑仁疼,不由烦躁。
“行了,都闭嘴!”
王贵猛地斥了一声。
一时间安静下来,王贵见他们安静了,这才舒了口气正色问着。
“我不知道你们这是出什么大事了,但是你们这般吵闹,大半天过去我估计也听不明白什么,二柱家的你来说!”
那年轻媳妇子,抽了抽鼻子,稳了稳心神,把他们的来意说了。
原来是为了上次抽丁的事来的,王贵叹息一声,算算日子也是他们该回来的时候了,只是
“叔我们是真没法子了,原先说好的干一个来月就回来,可现在衙门却说北边战事突起啥的,把他们都拉去充丁了,那可是要人命的事啊,这可怎么办了呢呜呜呜”
二柱媳妇说着又伤心的哭了起来,她娃还那么小,要是她家二柱可怎么办啊!
“就是啊,我们去找王实仁讨说法,可他现在也是自顾不暇了,自打他从县衙得了大家伙已经被充丁的消息回来,他大儿媳妇天天跟他闹腾,这都打了不少回了,我们实在没法子了,才来寻您给出出主意,叔啊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呢”
“他叔啊,你可不能不管啊,别的不说你得帮我把我家王二找回来啊,我家可就这一个独苗,他要是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俞婆子好不容易扒开人从后边挤了进来,一边大声的哭着求着威胁着还要去抱王贵的腿。
被张氏黑着脸直接把人扒开了,个老不羞的,扒谁家男人呢,不要脸。
暗骂一句,又凶狠的瞪了她一眼,直接站在了王贵跟前。
第七十五章()
俞婆子本来就不是什么讲究的人;这会儿一心担心她儿子;哪儿还理会这些;一个劲儿的抹着泪。
“他叔啊;我家王二可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可不能不管他死活啊”俞婆子还要嚎;叫张氏把话截了过去。
“现在知道哭了;当初让你掂量掂量想清楚了,你们谁听了?”
要是按正常征丁,一户一成丁的;压根就不会被征走,他们自个贪财,她家老头劝也劝了还想咋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嘛;当初我也没想让他去;我家王二孝顺,想帮着我补贴点家用就去了;那知道哎呦;王实仁个挨千刀的做的都是什么腌臜事啊;咱可叫他害苦了;我家王二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那不是要我的命嘛他叔啊;你得帮帮咱啊;要不然就剩我一个孤老婆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也不活了呜呜呜”
说着俞婆子竟直接坐地上耍起赖来。
越想越伤心,越嚎越大声,一起来的也被勾起伤心事;一想到自家儿子男人;顿时哭成一团,那声音震得人脑子嗡嗡的直难受。
张氏撇了撇嘴,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就这老糟婆子家那二赖子,吃喝嫖赌倒是样样能,唯独不会做人,还孝顺给她补贴家用呢呢,可真能想美事,怕不是赌光了,没银子挣本钱去了吧。
不怪她幸灾乐祸,王二赖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村住着,都是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他们要是一去不回了,她心里也不好受,可要她说也怪他们自个,一次次的记吃不记打。
王贵眉头紧邹,看着哭的伤心的众人,叹息一声。
可能怎么办,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
“行了,都别哭了,既然衙门都说已经拉去充丁了,你们让我怎么着,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把人弄回来。你们呢还是多担心担心以后吧,这老天爷一天不下雨,你们家里还有没有余粮活下去才是要紧事!充了丁也不一定就回不来了,万一命大回来了,看到你们一个个反倒饿死了,那才叫诛心!”
听他这么一说,那些人愣神过后,哭得更是伤心,是啊,人王贵现在连村正都不是了,如何能帮到他们。且人当初也劝过他们,可他们自己不以为然,没听他的话,这才落了今日的局面。
众人心中后悔不已,当初怎么就不知道听一听呢,明明知道他从不说瞎话的,偏偏他们门缝里看人,以为他是记恨当年的事。
一次次的记吃不记打,去贪心天上掉的馅饼。
秋赋已经交了,从田地里收上来不多的粮食,家里存的粮又补了一些出去,基本已经全填进去了,原本想着等自家男人拿了银子回来,就能缓口气,哪里知道这打一开始就是忽悠人的,人都回不来了,更不要说银子。
没有银子,没有粮食,顶梁柱也没了,这日子还怎么过了,一想到这儿,嘴里就跟吃了十斤黄连似的,苦得人直难受,眼泪止也止不住的流着。
“行了,都抹抹泪,哭有什么用,要想把这坎踏过去,还是得想别法子才是!”王贵再次叹息。
你说撒手不管吧,可都这样了,难不成真的看他们去死不成,再一个这世道要是乱了起来,他们都没粮吃,周边村子也都没粮了,要是再加上难民涌入,只怕他家跟大花他们也过不了自个的安稳日子了。
要知道人要是饿狠了,饿红眼了可是什么都能吃的,灾荒年易子而食的事也不是没有。
所有人抱着肚子饿的时候,他家与大花家要是照样有吃有喝什么事也没有,可就会成为这附近饿红眼的人眼中的大馅饼,那可不会是什么好事。
“叔,你说该咋办,我娃儿还恁小,娃儿他阿爷阿奶身子又不好还要吃药,二柱又我是真的不知道该咋办了啊,呜呜”
二柱媳妇哭得眼睛都充血了,他们原想听贵叔的话不去的,可家里又是这么个情况,二柱又没个兄弟姐妹依仗一下,全靠他们夫妻俩支撑着,她家二柱也是真的没法子了才去的。
“是啊,村正叔,你帮我们出出主意吧!我们是真的没法子了”
剩下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跟着附和,除了俞婆子还在哪里胡搅蛮缠,让王贵一定要帮她把儿子找回来,不然就不活了,不过没人理会她就是。
本来就是谁也不欠谁的,他们是来求人帮忙的,求人也没个求人的态度,谁有心思搭理你,换他们自个对这样的,估计大门一关,你自个嚎去吧,懒得理会。
“你们也知道我家跟着大花家种了点番邦来的东西,那东西耐旱,也是能吃的,但是有些忌讳,青皮的发芽的烂了的是有毒的不能吃的,一个不好要人命都可能。”
王贵见她们吓到了,又继续解释到。
“不过你们也别怕,只要不吃青皮发芽烂了的,是不会有事的,我家也吃了一阵了,一点事也没有。这东西耐旱,熟得短。出粮也多,现在补种下去,或许赶在年前还能收一茬。要是老天爷还是一直不下雨,至少咱也能活过今年再说。话我搁这儿了,你们要是愿意种的话,上我这儿来领一些回去种,赶早种也能收早些!对了,这也不是白给你们的,这东西出粮多少,咱收的时候你们大概也瞧见了,咱也不问你们要银子,等收回来了,需得补我两成的收成!”
说着又把条件提了出来,大花那丫头说的对,他们是可怜,但是伸手向别人拿东西要是习惯了,那一天你要是不给了,人怪你抠门小气不是东西,不如一开始就说清。
“两成,你怎么不去”一个人哭累了的俞婆子一听到这儿就炸了。
“叔真是谢谢您了,反正我家已经是没路可走了,我种!您放心等粮食收上来了我就给你挑过来!”
二柱媳妇抹了抹泪,直接抢了俞婆子的话强硬说到。
路,人贵叔已经给指出来了,现在也不是她哭得时候,还有一大家子等着她呢,她不能倒了下去。
种,死不了人就种,总比一家人抱着肚子饿死强。
“我家也种!”
“我家也是”
一群人喜极而泣,总算能有条活路走下去了。
两成而已,不是还能剩下八成嘛,粮种是人家的,人要是不给,别说八成,等着家里的粮食吃光了,抱着肚子饿死吧。
那东西出粮可是很厉害的,一亩地粗略估摸大抵能有八九石粮呢,甚至更多,就是只给他们留五成,那也是够吃了。
俞婆子梗在哪里,只觉得他们一个个都疯了,可又不敢说不种,儿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她还得活着等儿子回来呢,哪儿能就饿死了去,只得不甘不愿的闭了嘴。
王贵将怎么种植,怎么才能让土豆块更好的发芽这些细碎的事都告诉了他们,就让他们回去拿挑担麻袋箩筐来。
不一会儿乌泱泱一片又都来了,不止他们,那些个当初听了王贵的话没去的,听到消息也都来了,这世道能多条活路,他们也是千百般愿意的,条件他们也都知道了,别说两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