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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硬之心不识情爱,可却独对那毁容女子动了情。
卷一:落花虽有意 第二十九章 深宫锁重楼
深宫之中,烟锁重楼。,楼
女子一袭红纱绕身,立于中庭对月兴叹。苏家是生是灭,只看今夜。
花独秀一身夜行衣从黑暗中长身出来。见着女子,低头拱手道,“娘娘,皇上刚刚下旨,赦了苏家死罪。只将其逐出帝都,永不出仕。”
女子眸子微眯,大惊之下竟生生的退后三步。许久才颤然启口,“他心似铁硬,要杀之人从无一人能逃出生天。今次竟为着一个苏流水破例了!”
她骤然住口,苦笑道,“入宫以来,本宫费尽机心,步步为营。他那般精明之人,必有所感。可却事事依着本宫。”她语意一转,问,“独秀,苏流水现下伤势如何?”
花独秀低头应声:“回娘娘,仍在昏迷。”
“苏家官员呢?”她又道。
“皇上有令,明早就当全数返回苏府。”花独秀立于月下,挺拔俊秀。
“官员被贬,就不足为惧。倒是那苏流水,竟敢坏我大事,断断不可轻饶。”女子眯眸,冷然低道。
“独秀愿为娘娘除去此女!”花独秀拱手请命。
“她能坏我精密布局,与温微寒对歧得胜,堪称人物。若是死于刀剑,总会伤及肢体,沾着血污之气。本宫要她死得尊荣。独秀,你领些孔雀胆下去,搁些在御医的药里头,喂她吃下罢。”女子淡淡说罢,便自怀中取出一只青花瓷瓶。
花独秀应了声,伸手接下。那小瓶尚有女子体温。他将药握在手心,终是揣入怀中,退了去。
六王府,悠然亭。
六王于意与花千树端坐亭内对奕。
温于意执黑先行,将白子层层包围封锁。
“大年三十初见时,苏小姐只道今年药材必是利润颇丰。当日感佩她心思聪颖,却不知她已在当日布下如此精妙棋局。王爷,您说苏流水此局是胜是败?”说话间,花千树已将黑子吃落一片。
温于意执子又行,笑道,“的确出人意料。竟连太子行云都被她瞒过了。”
“你怎知太子事先便知此事?”花千树未感讶异,反倒是眉目平静。
“元宵那夜,她说败也萧何时,太子行云面色甚差。”他说到此,俊眉一皱,又将白子重重包围。
“皇帝自那夜后卧病不起,已是三日未曾早朝。六王爷,这天,是否会变?”花千树试探的笑道。
“那夜父皇伤势甚浅,若说卧病在床,当是被苏流水气着了。大惊大怒之下,自然卧病不起。只怕此次闭门谢客,定必不会这般轻易放过苏家。”温于意说到此,掩唇轻笑了两声。
“王爷在笑什么?”花千树不解道。
“不放过苏家,可又不能灭了苏家,此次父皇定必是为难了。”他说罢,拿了手边的茶盏吃了些。
“六王的意思,皇上定必不会灭了苏家?”花千树浅浅一笑。
“千树何须多此一问,你早就成竹在胸了。”温于意一笑,嫌那茶凉了些,遂皱眉将茶倒去。
“千树未料到那苏流水竟当众撕了休书。”他说到此,面色一肃。
温于意给自己添了盏新茶,心里一燥。“那体书写得本是无理至极。撕毁休书,却求下苏家。她心里怕是对二哥尚自有情。”
花千树唇边的笑意一僵。意思懒懒的又下一子,“女子心思最是纤弱,温清零那夜对她狠拍一掌,必已将其心思震碎!”
“你觉着,她的心思与普通女子一般纤弱么?”温于意两指捏紧棋子,指节竟微微发白。
正说话间,一黑衣人现身出来禀报:“王爷,花大官人。皇上已经有了决断。”
“怎么说?”花千树挑眉。
“皇上免去苏家死罪,将苏家贬为平民,逐出帝都。永不录用。”黑衣人的声音不浓不淡。
他二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色。
六王于意笑道,“流水姑娘醒了么?”
“仍在昏迷。”
“你且去吧。”男人应了声,一个闪身不见了人影。
花千树忧心道,“温清零这一掌必是用了十分力道。怎么竟昏迷到现在!若她身在宫外,我倒且可送些补药,皇上却又把她囚在宫中!”
温于意吃了口温茶,笑道,“千树好糊涂。若她身在宫外,又撕了二王休书。你道她该去何处养伤?”
花千树冷啐一口,“二王那番重创她,怎还有脸要她再进二王府?”
“前些时日,二哥突然杖毙一名小宠。”温于意语意一转。
花千树大吃一惊,随即又恢复平静道,“二王那般温润君子,竟也会杖毙小宠?”
“本王也甚感新奇。查证之下,竟是因着那小宠不知守份,叫了苏流水闺名。”温于意说到此,手中茶盏竟怦然碎裂。
花千树怔楞的瞧向六王的手掌,见掌心被碎瓷划破,鲜血淋漓!遂喊了声,“王爷!”
温于意抬手,咬牙道,“二哥对她已动真情。”
“若真如此,她醒来后定必被抬进二王府!”花千树心里一痛,接话道。
“父皇头次认栽,心里对她终有恨意。定是不能这般轻易遂她的意!”温于意从怀中取了块帕子将手一缠,继续走子。
“那皇上会如何处置?”花千树道。
温于意唇角微抿了抿,看了眼花千树,淡淡说的道:“父皇会如何处置苏流水暂且放下。苏家不灭,苏流水就阻了人家的道。你道那人会怎么对付她?”
花千树面色一变,手执白子未曾开口。
“那人用心甚是险恶,你道为何苏善水元宵那夜会进来行刺?”温于意轻轻一笑,又道,“你可还记得她当日说了什么?”
“求不下情,就杀了你。”花千树蹙眉。
“那父皇接的是什么话?”他又问。
“他问太子,若是换了你做皇帝,你会怎么对付苏家!”花千树恍然大悟,“那苏善水的话就是明着告诉皇帝,他一死,太子行云必然继任皇位。这也是说,派她来的人是太子!可问题是,她杀不了皇帝。”他说罢,轻笑了声。
“那人正是捏准了她花拳绣腿,杀不了父皇。她那一招用得甚妙,既座实了苏家欺君之罪,给了父皇理由灭苏家,又让父皇猜忌太子,一举两得。”温于意抚掌轻笑。
“可却碰上了苏流水!那人计划被阻,必然会对苏流水出手。”花千树说到此,起身负手立于亭中。
卷一:落花虽有意 第三十章 飞星即传恨
暗雪宫
次早,苏流水趁着晨色起身。梳洗停当后,便进了中庭赏梅。
近月是暗雪宫中的宫女,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穿了一件暗绿色的宫装,长得秀气玲珑。
她见苏流水出了门,赶紧拿了件披风追上前来为她披上,道,“姑娘怎么也不披件儿袄子就出来了?御医说姑娘身有重伤,断不可受寒。”
“我见这庭中梅花开得甚好,便出来透透气儿。此时天气晴好,多晒些太阳对身子有益。”彼时,她翩然立于冷玉香梅树下,浅笑安然。
近月见她如此,伤神低头道,“这梅树是主子生前最钟爱的。”
苏流水抬眸,拈过一枝玉洁寒梅,轻声低语,“这梅若生在大雪之下,必然与雪花同色。玉洁冰清,冷香扑鼻。远远瞧见,定还当这是雪花停在枝头。你主子的性情必是与这梅花一般,冰清玉洁,遇寒独放。”
近月狠狠一怔。正待说话,却见一青衣宫女端了一个托盘进来,遂住了口。
那宫女见她二人立在玉梅树下,赶紧笑道,“近月好不懂事!姑娘今儿才醒,你怎么就能让她出来受风?若是有个闪失,谁担当得起?”
“是我自个儿要出来透气儿,与近月无关。你端的什么?那么黑呼呼的一碗。”苏流水皱眉道。
“这是御医给姑娘开的药。说是只等姑娘醒了,就喂姑娘吃下。”梅颜笑着回话。
苏流水听说要吃下那么一大碗的苦药,忍不住蹙起秀眉,又见药碗上头烟雾缭绕,随即道,“那药太烫,烦请姑娘把药先搁这儿,等放得凉些,我自然会吃。”
梅颜瞧了眼近月,倒也不甚坚持,便把托盘递了给她,对她切切叮嘱。“这药甚是名贵,定要好生伺候姑娘喝下。”她说罢,又从怀中取了一块油纸包的桂花软糕递过去,道,“姑娘若是怕苦,就吃这桂花软糕甜甜嘴儿。”
“是,梅颜姐姐。”近月低头应了声。
梅颜对苏流水作了个福。这才转身袅袅婷婷的离去。
“近月,这人是谁?”苏流水一边闲适赏梅,一边不经意的问道。
“她是暗雪宫中的老人了。婢子初进宫那会子,她已经是这儿的管事。名字叫梅颜。”近月对苏流水浅笑着应道。
苏流水没再往下问。只对近月淡道,“梅颜倒是真细心。我也是今儿早晨才得醒转,怎么她这么快就煎好药了呢?”
“姑娘是今儿早晨才醒么?可梅颜早在四更天就叫我起身煎药,只说是姑娘今儿一早也该清醒了。”近月说到此,突然住了嘴。
“真若如此,梅颜姑娘的医术必是较之御医更胜一筹。”在这暗雪宫中,一个小小的婢子竟能对所有事儿了若指掌,此人若非主子,那就必然是细作。
“是谁的医术高明了?小王为何竟是不知?”远处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只见七王飞星手里提了一只红漆食盒,着一袭青色火鼠皮袄,正大踏步的朝着她二人走来。
苏流水见到是他,优雅的对他作了个福。
飞星笑道,“快快起身,听说你要吃药,小王就让人去御膳房取了些甜点来给你配药吃。”他边说边把盒食打开。
只见里头摆满了各式小点。其中一样竟是砂糖梅子!她忍不住瞠大水眸。
飞星见她眼神定在砂糖梅子上头,拿了签子挑了一个,送至苏流水的唇边,笑道,“嫂嫂可是想吃这个?”
苏流水见他笑意晏晏,遂张口接了他的梅子。吃完之后将核吐在帕子上头,对他笑道,“今儿七王怎会来此?”元宵那夜,他凶如恶煞,不问情由,对着她当胸就是一脚。虽未踢至内伤,却也吃疼不少。
“那夜本王见父皇被人刺伤,心下急了,这才对你无礼,哪里想到你竟伤得那般重。”他一边说,一边又挑了一只梅子喂她。
苏流水唇角抿了抿,伸手接了他的签子,自个儿将梅子送入口中,正色道,“流水的伤,与七王那一脚无关。”
“本王自小脚力非凡,二哥谦谦君子,那么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