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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无辜被二公主惦记上的程三。
程三揉了揉程月如的头发,笑道:“怎么打扮成了这个模样?怪怪的。”
见妹子撅起了嘴,又补充道,“不过,倒是比平常俏皮了些。”
一边说着,目光便落在了如意的身上。只不过一瞬间,便又移开了。
程月如悄悄捏了一下程三的手。
“世子,夫人,月如昨日打扰了。父亲叫我来接她回去。”程三如今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到处作乱的熊孩子,军中待得久了,说话行事都很是沉稳。
如意向来嘻嘻哈哈,与程三也算相熟,摆了摆手,“没什么的。伯父可还好?”
“家父无碍。”程三顿了一顿,见周围也没有旁人,嘴角勾起来,露出一个堪似邪魅的笑,“知道二公主不好了,家父的病,就好了八、九分了。”
第五十六章()
二驸马虽然软弱了点儿,那也是个男人。【鳳/凰/ 】二公主先前种种的蛮横与嚣张,他忍了。打他,骂他,他也忍了。叫他在京里丢尽了脸面,失去了体统,他无法,只能受着。
就这样,怎么还不成呢?
居然,还要插手到自己公公的房里给公公抬平妻?
是可忍孰不可忍!
自从尚了公主后就一直跟个鹌鹑似的二驸马,终于雄起了一回,怒火滔天地冲到了二公主的面前。
二公主对上丈夫的那双赤红的眼,多少有点儿心虚。但随即又高高抬起了下巴,“怎么着,驸马这回不躲在老子娘身后了吗?”
她本就生得明艳而又张扬,尤其一双凤目,眼角挑起,在不如她身份的人跟前,的确显得气势迫人。
这会儿,原本是流光溢彩的墨色眸子里盛满了讽刺,她眼帘稍垂,半眯着眼睛,丽色夺目的脸上布满了刻薄,完全没有将二驸马眼中的阴鸷放在心上。一张嘴,便是一串儿尖酸的话。
“本宫还以为,本宫的驸马,还是个没断奶的毛头小子。呵呵,你也就差躲在你娘怀里再去吃奶了!”
二驸马觉得自己再忍下去,那就得成了神龟!
于是不再忍了,狠狠一巴掌拍到了二公主的脸上,直将那一张如花似玉倾国倾城的脸打得迅速红肿成了一片,嫣红的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二公主金尊玉贵长到如今二十岁了,除了皇帝给了她几板子外,哪里受过这个?
更何况,是这窝囊废一样的二驸马给的!
于是,就在老霍氏小霍氏贺笙以及一干宫女丫鬟们的目瞪口呆中,二公主举起了案上精美的白玉雕莲花摆件,对着二驸马便扣了下去。
一室寂静。
二驸马,就在这寂静中,捂着头倒在了血泊中。
那尊摆件儿,可着汝阳侯府都找不出第二件,还是汝阳侯从侯夫人的院子里硬给女儿抢来的,贺笙喜欢的什么是的,一直摆在屋子里。
二驸马的头,显然是没有白玉硬,被那雕磨得尖尖的莲花瓣儿在太阳穴旁边开了个血洞,人当即便晕厥了过去。
“我,我……这可是他自找的!”二公主虽狂妄,毕竟也没有亲手杀过人。见到二驸马成了血人儿,好像连一点儿气息都没有了的模样,立刻就怕了,也顾不得追究二驸马犯上之过,匆匆带着人跑回了公主府。
这边锦绣苑里,贺笙爆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捂着心口就晕在了老霍氏的怀里。
公主驸马互殴,公主殿下亲手弑夫,这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二公主前脚跑回了公主府,后脚皇帝和薛皇后在凤仪宫里就知道了。
汝阳侯夫人爱子如命,却一反常态没有歇斯底里,只平静地叫人将儿子抬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请大夫诊视。自己脱去华服,卸下钗环,进宫请罪。既不喊冤,也不抱怨,只说自己无德,上不能令严姑展颜,下不能为子女作则,以至于叫公主殿下忧心至此,自请下堂,甘愿将正妻之位让与霍姨娘。
薛皇后少不了一通好言安慰,又命了太医院的院判去汝阳侯府去看二驸马。汝阳侯夫人千恩万谢出去,皇帝才转出来,狠狠地砸了一只茶盅。
揉了揉眉心,薛皇后这回也不劝了,只叹息:“这两个孩子是怎么了?打成了亲,就是鸡飞狗跳没有一日消停的。”
“放肆,简直是放肆!”
皇帝怒不可遏,在心里将不叫人省心的二公主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闺女,简直就是生来讨债的。没出阁儿时候死活要嫁给楚桓,差点儿闹出沙场追夫的故事来。要不是他当机立断把她嫁了出去,谁知道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原想着这嫁人了,也就该消停了吧,哪知道还是三天两头打人骂狗的。但凡听见人来回说二公主如何,那就没有一件是好事!
惹了这个惹那个,他就算是皇帝,那也是要脸面的哪!
皇帝坚决不承认,二公主这种疯子一样的性子是传承自他,“丽贵人愚钝!”
连个女儿都教养不好,可不就是愚钝?
又怪汝阳侯夫人,“哼,以为朕看不出她这是以退为进?无论如何,殴打公主,朕就是抄了他的家,也不为过!”
跳着脚发泄了一通怒火,薛皇后递给他一杯茶,难得地嗔怪道:“行了,皇上在我这里骂上几句出出气也就是了。咱们的孩子金尊玉贵的,人家孩子也不是草芥啊。”
见皇帝又要瞪眼,连忙又道:“不是说长平还将驸马打出了血?等太医回来问清楚了再说吧。”
深知自己女儿什么德行,皇帝长叹一声,抓住薛皇后的手,“若是当年朕将她放在你跟前来……”
那也是这模样!
歹竹出好笋这种事儿,哪里能够人人都指望呢?
“如今说这个,又有什么用?”薛皇后轻轻拍了拍皇帝的手,柔声道,“孩子都这么大了,哪里是一时管得过来的?我说句不怕皇上着恼的话,这长平,您是骂也骂过了,罚也罚过了,连板子都挨了一回,她当时好,转眼就忘了。这啊,是天生的牛性。”
啊呸!
还牛性!牛都要哭了!皇帝怒火难平地坐了下来,想起糟心的女儿,喊道:“听说她还敢躲到宫里来了?去,叫人把她送回公主府去,不许她再回来!”
“您别!”薛皇后忙拦着,“长平想来是真怕了。咱们哪,等等太医回来,听听二驸马到底如何了,是小伤汝阳侯府故意往大了说,还是真真儿的伤了,也好往后商量。”
平心而论,薛皇后是真觉得二驸马委屈。好好儿的上进孩子,被二公主这疯婆子折磨成了什么样儿?
没多会儿,太医院判徐松回来复命了。
“伤,确实重?”帝后二人听着徐松背了一通伤势,面面相觑。
徐松身上冷汗都下来了,一个头磕在地上,“回皇上,驸马确实伤重!”
好么,太阳穴旁边老大的一个三角口子,他到的时候还往外冒血呢。这是要命的架势呀!
第五十七章()
汝阳侯夫人静静地坐在儿子床前,不说话,也没有眼泪。
大奶奶李氏看着她木然的神色暗暗心惊。这位婆母一向对两个儿子看得比她自己还要重,小叔子伤成了这样,照理说,怎么也得伤心难过。怎么从宫里回来,看着是死气沉沉了呢?莫非……
李氏不敢往下深想,只好轻声劝道:“母亲,二叔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方才徐院判不是也说,只要好生将养,会好起来的。二叔醒来后若是知道您这样不吃不喝的守着他,岂不是要难过么?有大爷在呢,我扶母亲回去歇歇吧?”
说着,便向旁边看了看,却发现,原本站在床尾处的丈夫,不知道何时没了踪影。
“大爷呢?”
李氏一惊,失声脱口而出。
二驸马是有些懦弱,但汝阳侯世子脾气并不算好。尤其见惯了小霍氏仗着老夫人和侯爷的宠爱在府中屡屡生事,这些年没少与她冲突了。也因此被老夫人和侯爷抓着不少的错处,挨了不知道多少的罚。
“夫人,大奶奶!”
外头跌跌撞撞跑进了一个衣着很是体面的婆子,李氏认出,这是老夫人身边的心腹人方妈妈。方妈妈进门就摔了个跟头,她不及呼痛,昂起脸大喊:“世子带人去了掬心院,要打杀了霍姨娘呢!老夫人都呵斥不住了,夫人,大奶奶快去劝劝吧!”
说完伏地大哭。
多吓人哪,大爷连伦常都不顾了,带着十来个粗壮的男人就那么闯进了掬心院,霍姨娘好歹是长辈呀!老夫人都吓得不行了!
“母亲!”李氏脸色吓得惨白。这是,这是要做什么呀?
霍姨娘是老夫人的亲侄女,不管怎么说,老夫人肯定是要护着的。还有侯爷,一向把霍姨娘看的比眼珠子还重,那边儿一有了身孕,更是捧着都怕摔着含着都怕化了,前些天霍姨娘总是提不起精神来,叫高僧来瞧过,说是叫属兔子的阴人冲撞着了。侯爷命人一查,府里属兔子的阴人就只一个才纳进府来没几日,正在得宠的小姨娘。二话没说,这位花朵儿似的小姨娘就被老夫人命人送到了庄子里,侯爷连眼都没眨一下。
这,这丈夫若是真的去打杀霍姨娘,不说是不是能成功,还不得被老夫人和侯爷恨死?
“母亲,这可怎么办?”李氏急的眼泪都要下来了。丈夫大好的前程才刚刚开始,这当口可是禁不得半点儿的错儿啊!
“慌什么?”汝阳侯夫人嘴角忽然就扬了起来,死寂的眼里突然就闪出了光亮。她伸手将纱被往上提了提,掖在二驸马的腋下,叫自己的两个丫鬟好生照看着。看着儿子头上包裹的白布上渗出隐隐的血迹,她闭了闭眼睛,猛然站起身,喝道:“来人,跟我去掬心院!”
李氏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慌忙跟上了竟是有些步履如风的侯夫人。
还趴在了地上没得起来的方妈妈愕然,这架势,怎么看怎么不像去劝人,倒像是问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