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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得入神,脸上有些神往。听完了,她才说,“这样激烈的大战啊!差一点成了亡国奴。”她坐在我脚边,看着屋外,兀自还在想象着。我低头看下去,她显得十分的温顺,就像一只猫。我伸手摸了摸她光亮的头发,她抬头看我,眼里有柔顺。这样的日子,虽然乏善可呈,倒也平静无忧。
我的心,此刻十分地宁静,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
第4章 他乡遇故人()
我不去找事,事会来找我。
我又延了磐殿楼的租期,打算在这里住长一些。柳轻眉帮我跑跑腿,虽没有画品意那么会办事,却也没有出什么错。我倒开始做盘房公子,日日不出门,就找些书看看。
有一日她从外面,小脸涨得通红,显得很生气。我问她,“你怎么了?”
她看了我一眼,有些眼泪汪汪,说,“夏语初那个乌龟王八蛋,拦着我不让我走,硬要我跟他回家。”
我虽然并不知道夏语初是谁,不过大概也猜到就是食肆里的那个人。他不来找我,却缠着柳轻眉。我倒也不是很介意,如若柳轻眉愿意嫁他,他也愿意娶她,我情愿去喝杯喜酒。我问她,“当日我在食肆见你们两个,还有些郎情妾意,你被他那样轻薄,也不见你有多生气,怎么现在变化这么大,人家要你跟他回家,就把你气成这个样子?”
她听了我的话,倒是拿眼睛来瞪我,她说,“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意思里我那时还没见过你呢。
“好吧,打狗也要看主人面。”我调笑她,“现在我是你主人,他欺负你,我自然要替你出面。你说吧,想怎么对付他?”
她听我说第一句话,手都插到了腰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差不多要来责怪我,怎么能把她比狗。但是想想又不对,她自己认了我做主人,怎么着,也不能跟我生气。她又把手放下来,接着我的话说,“你去打他一顿,让他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
我忍着笑,说,“好,你带路吧。”我又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只能跟着她去。
我们出来,沿着热闹的大街走,一路有小贩在街边打招呼,说,“这位公子,要不要给你家姑娘买只发簪。”那个说,“公子啊,这个水粉好,要不要看看。”我心情好,哪里有人叫就朝那里走,顺便看看。有只发簪特别,只是一朵花心,我拿着,却想起华清侠来。拿在手里把玩,一时没有放下来。小贩眼尖,猜我喜欢,就在一边怂恿,说,“公子啊,这个发簪好看,不俗气,给这位姑娘戴在头上,最好看了。”
我说,“好是好,不过不是紫颜色的。”这一朵,是银色的,也好看,但是我喜欢紫色的花心。
他听了,急急地说,“没关系,没关系,我帮你找紫颜色的,如果公子留个地址的话,我给你送上门去。”
我心里念转,原以为自己用着华清侠的,不会见他的人情,现在看来还是不知不觉见上了,连朵花,都还要挑紫颜色。我有心要放下,但是转念一想,介意这么多为何,要就要吧。我反正也回不去了,见他人情,就见他人情,也不会有什么区别。我留了地址给那小贩,带着柳轻眉就走了。
这一路,走的很慢,等走到,太阳都从东边走到正中了,柳轻眉的怒气也早就消散了。不过我们既然到了,也不能就这样回去了。我让柳轻眉去敲门,她上去,乓乓地敲,嘴里还说,“夏语初你这个王八蛋,给我滚出来。”又敲又叫,实在热闹。
我趁这机会,打量着这大户人家。这里看上去像是后门,满园的枝都在里面闹春,却没有一枝从墙头冒过来,看上去打理得非常好。走到人家的后门来,大喊大叫,看来柳轻眉和这个夏语初熟捻得很。
敲了半天,才有人来开门。见了柳轻眉,就皱眉,“柳姑娘,你几天不来,还以为你识趣了,不来找我家公子了,怎么现在又来了。”连个下人都这么轻慢。
柳轻眉说,“我才不要找你家公子,我家公子来找你家公子算账。”
听到她这样的语气,那人倒是吃了一惊,抬眼望过来,才看到我,嘴里嘟哝,“这么快,就又找了一个。”
我在后面说,“轻眉,遇到不知礼仪的下人,要教他礼仪。”主人不教,只能代他教。
柳轻眉听了我的话,也不多问,就应道,“好。”伸手,就给他一个暴栗,敲在他脑门上。我当年和画品意一般高,敲头起来容易,柳轻眉比这个下人要矮一些,所以敲脑门比较容易。她怕是忍这人的气忍了很久了,下手又快又重。
那人大叫一声,捂着脑门,说,“你,你,”一时你不出来。
柳轻眉得势不让人,两手腰里一插,说,“你还不去叫夏语初?我再敲你的头。”
那人终究是个下人,话再多,还是不敢还手,嘴里嘟哝着,就进去了。
柳轻眉回过头来看我,笑眉笑眼的,十分窝心。她一口恶气出掉,自然开心。看着她这样笑,我也替她高兴。
一会儿,那个下人出来,让我们进去,态度恭敬了很多。神态不怎么样,起码不敢乱说话了。人还都是要教的。
我跟他进去,绕过一园的树,穿过第二园的水,才见到夏语初,站在回廊的亭子里,正在喂池子里的鱼。他穿着白缎的长衣,倒影在一潭绿水里,看着十分养眼。他身后不远,还站着一个人,这时低着头,正拿着一把小刀,专心修理指甲。
富贵的人家,无聊的公子。
我穿深绿的衣服,就如花溅泪的眼眸。
我们进来,夏语初却只管回头对着柳轻眉笑,说,“你终于肯进我家门了。”
我却只管看着那个低着头的人,他觉察到,抬起头来看我,深色的黛眉,琥珀的眼眸,那是当年在江上领头追我飞舟的人,他是翡罄黎的表哥,这家,莫非是翡家当年来寻访的朋友?
他看着我,仿佛在记忆里搜索,眼神专注,神情疑惑。我和当年,已不再一样。良久,他才说,“小倦,当年江上的飞仙,如今落拓的公子。”他居然能认出我来,也没有错以为我是游啸龙。游啸龙,其实已经在江湖上消失很久了。只有游啸倦,一直还在飘泊。
我微笑,想起当年的畅快。
他说,“我一直记得你,今日才确定你就是小倦。”我在翡涧庄多日,他从来没有来过。他接着说,“你为罄黎变身,你可愿意为我再变回去?”
翡家的人怕都是十分地专情,当日江上到现在,十年都过了,他还记得我,一见面,就问我这样的问题。
我看着他,说,“我的情,早已经用尽了,如今只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不想再轰轰烈烈地爱了。你若记得我,不如把我忘了吧。”相忘于江湖,留最后一点安心,让我平静地渡过。
他微笑,“如果要平淡,我也会给你平淡。我一早听说你的故事,一直没有去找你,就是因为罄黎既得了先机,我俩再无缘分,相见不如不见,不如留在记忆里。但如今千里迢迢,你居然送上门来见我,我怎能这样放手。”
夏语初听到我们说话,一时放弃对柳轻眉的纠缠,回过头来看我们,问那人,“馨璧,这人就是你当年所说的江上之人?”他又回头来看我,“好看是好看,有你说得那么好看吗?”他仿佛对我也感起兴趣来。
我却皱眉,他看我,就像看街头的稀奇,眼光探究,上下逡巡,十分地放肆。
翡馨璧也皱皱眉,对我说,“我们到其它地方去说话吧。小夏从来就不知道礼貌是何物。”他手指一转,将小刀收起,就要动身离开。
夏语初回头看他,“馨璧,你要带他去哪里?人家现在可是男儿身。你可不要瞎打主意。”他说话,果然是不懂礼貌两字。
我想起这次来的原因,这个小子,相当地欠揍。我对翡馨璧说,“我今天来,不是找人说话的。有人不知天高地厚,调戏我的侍女,我今天来,是找这个人麻烦的。”
翡馨璧笑笑,说,“好,那就等你找完了麻烦,再说我们的话。”他显然对夏语初的话语也有不满,这时小刀拿出来,低下头,又开始做他方才被我打断的事。
夏语初现在再看我,眼神不再放肆,有些紧张,问我,“你要干什么?”打架,他知道打不过我。
我闲闲地问,“轻眉,你方才要我做什么来着?”既然敢做,就要敢当,他现在害怕,当初为什么要做不该做的事,方才又说不该说的话?
柳轻眉回答我的话,“小倦公子,轻眉要你揍他一顿,让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麻烦。”
我又闲闲地对夏语初说,“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他却回头看了一眼翡馨璧。我看翡馨璧,气息内敛,手指稳定,看上去功夫不浅,夏语初看他,必然是看看他是否会出手相助。翡馨璧却头也不抬,只管做他自己的事情。
他眼睛回过来的一刻,我已经动手。我折一张水边垂柳的长叶子,抖直了,象刀一样削过去。我出的是飞花刀的招式,看花溅泪和画品意对招,又和他并肩作战几次,我多少偷学了他几招。绿色的柳叶轻轻颤动,分层闪烁出绿色的碎光,耀花了我自己的眼睛,仿佛看到花溅泪的眼眸。夏语初看不懂,不敢接招,急退。我跟进,柳叶在他脸面前半寸的地方划过,把他惊出一身冷汗。
他的功夫与我的差别,大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