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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不过公子所说的是几天前我的样子,后来原皇负伤,我才有机会逃了出来,薛芜陌,薛姑娘,我知道你和那个世界有联系,我……其实是来找你的……”黑影说完便向前面走了几步,恰好在光幕的外围停了下来,公子廉刚好能够看清楚面前这个人的样子,惨不忍睹,血肉模糊,一只眼珠掉了出来,被他攥在手心里,眼窝变成一个黑沉沉的圆洞,令人不忍再看,黑灰色的头发看上去满是污垢,只有手指是白色的,没有血色的苍白。
“死侍……”公子廉轻叹,他知道一个活人被做成死侍有多痛苦,所谓的死侍便是神的奴里,对于那个叫原皇的神袛,自从他找到薛芜陌之后也有所耳闻。
原皇和原战,和神殿这个神秘的所在有着很深的渊源,二人和自己的父亲性情迥异,皆性情残暴,他们都是用活人来制作死侍,是上古传说中被划分在和人类敌对的邪神一派,薛芜陌试探道:“你还记得作为死侍的一些场景么?”
刚刚脱离混沌状态的魂魄像一个新生的婴儿一样懵懵懂懂,过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回答道:“不记得了……好像有很多黑色的鬼魂从地狱里面窜出来……我再想想,薛姑娘,你一定要……要……”
知道这个看上去很容易涣散的魂魄想要说什么,薛芜陌点点头道:“你放心,我必定救治你,如果你能够想起以前的哪怕一丁点的记忆,我都能更好地帮助你,知道么?”
魂魄茫然无措地点点头,“我看到……有很多黑色的鬼魂从天上地下爬出来……还有一个光圈,就像你这个一样……”
公子廉和薛芜陌对视了一眼,直觉中似乎发现了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赶忙追问下去,“什么?金色的光圈?也是神音咒么?”
魂魄不知道他们所说的神音咒是什么东西,茫然地点点头道:“里面还有两个人,就像你们一样,一个少年,一个青年,然后有一条龙……”公子廉的神情由最先的恍然变得迷惑,有点不耐烦道:“芜陌,还是由我直接来读取吧,这个魂魄的记忆只剩下一些残片了。”
“但是这样的话,很耗费你的精气神啊,毕竟……你也只是个凡人……”薛芜陌不无担忧道。
“放心,我已经和神殿交换了契约,这辈子不到那个岁数无论如何都死不了。”公子廉安慰道,接着闪电一般地蹿出,走向那个魂魄,右手掌直接按在魂魄的额头上,左手按住他不停扭动的虚无身体,终于,掌下这个不安分的魂魄终于安静了下来。
公子廉微微闭上了眼睛,想要直接从这个魂魄的额头之中直接读出那些回忆,他的神情由最先的困惑到逐渐变得了然,薛芜陌站在光幕的保护之中,默默计算着时间,估摸着只要一超过那个危险的临界点,就将公子廉拉回来,毕竟这个凡人脆弱的身体禁不住这样的精力消耗。
然而时间还是超过了,那个鬼魂忽然暴起,猛地弹跳起来,一把抓住公子廉的胳膊,龇牙咧嘴地怪笑,张开自己残缺的巨口,嘴巴一直裂开到两鬓上,一口咬住了公子廉的胳膊!
有一滴血流了下来,公子廉吃痛,旋即松开了自己的右手掌,脸上是一副了然之色,然而下一秒,他便被薛芜陌拉回了光幕之中。
Chapter40
薛芜陌扶住几乎站立不稳的公子廉,光幕外的魂魄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他凭着一个亡魂的直觉找到薛芜陌,却不知道这个美丽的女子会不会救他。
公子廉在昏迷之前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李瑾瑜没有死,我看见了,有……烛龙在……”刚才的事情令他耗费了大量精神力,很快便陷入深度睡眠中,薛芜陌喃喃重复了一句:“烛龙,难道是龙血镯……”她让公子廉的左臂搭在自己脖子上,她则牵住那个亡魂的衣服,一路拉向自己的住所。
如果龙血镯真的提前孵化出烛龙的话,那么烛龙的能力会大打折扣啊,不知道能不能帮助李瑾瑜度过此劫。
等到她快要回到自己的居所“清心居”的时候,大雨逐渐变小,不过反正身侧的公子廉身上有躲避暴雨的光幕,一路上也不需要她抽出手来打伞,饶是如此,这个女子看上去还是有点狼狈。
“哈哈……”身后传来一两声笑像是个故人,薛芜陌回头,身后的街道却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大概是幻听了,她这样想着,继续向前面走去,她住的偏僻,两侧的房屋越来越少,大雨让所有的帝都居民选择呆在家中休憩,不少房屋黑漆漆的,窗户像是暗夜里恶魔惺忪的睡眼,透露出空洞洞的死气,在更远处的房屋中透出昏黄的灯光,薛芜陌向远处模糊的灯光看过去,心中忽然生出一点冷意,忍不住有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以她这样好的听觉,居然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声音,灯光同样充斥着死气。
薛芜陌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她自身的防身术最多只能救她自己啊,现在两边还有两个废柴,她可没办法到时候护住这两个人,虽然其中一个不是人。
“哈哈。”后面的笑声再度传来,薛芜陌心道怎么今天老是出现幻听,一边回过头去,不出所料地没有看见半个人影。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程,街道已经结束,一眼能够看到小路的尽头,仅有的两三户人家也都是黑黢黢的,不如没有的好,走过去时,薛芜陌总觉得那些黑洞洞的窗户像是在盯着她。
等到后面不再出现笑声,而是脚步声的时候,薛芜陌终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笑声中……其实隐藏着非常轻微的脚步声,如果不仔细听得话,根本听不出来。
她第三次回头,在漫天的灰色雨幕中,终于看到身后的那个人,那人身披着灰色的长袍,外面是一件薄而透明的雨衣,,细密的水雾包裹在他的周围,只是那人的脸隐藏在连衣帽下面,只有一团模糊的黑色影子,看到薛芜陌转过头来,那人停下了脚步,微微抬头,像是在打量薛芜陌。
她的心猛地一跳,原本以为这一次出门来见公子廉不是什么凶险的事情,像她这种能够连接到那个属于神殿的世界的人很容易招来冤魂厉鬼,像左手边上这位老好人似的魂魄很少能够遇到。
“喂,我今天没空,要是有什么急事的话,明天再到清心居来找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薛芜陌镇静道,万一对方是仰慕自己术法的鬼魂,这句话应该能够起到相当大的震慑作用,“我不介意再多一个鬼降。”言罢,她便继续向前面走去。
后面的脚步声呢过仍然不紧不慢,她再次停下来,看向后面的那个灰袍人,对方见她停下,随即站住,如是反复几次之后,薛芜陌终于确定后面的那个东西不是什么鬼物,而是真真切切的一个人。
是人的话,可就麻烦了啊,她这么想着,只得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大概是觉察到她的步速变化,后面的那个人也跟了上来。
“该死的。”薛芜陌忍不住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公子廉,自己的清心居仅仅有一箭之遥,但是后面那个人的呼吸似乎都快到自己的脖子根了,公子廉啊,你怎么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昏迷了呢。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匆忙中瞥见后面那人的脸,在半明半灭的天光之下,那人的脸像是干枯的井,没有一点生气。
“没有了小毕方的保护,你还真的是一个废人那。”这一次,后面的人不再仅仅干笑几声,吐字清晰地说道。
毕方是薛芜陌养的一只小兽,阴差阳错的机缘,使得她这个在平凡不过的灵媒获得了上古身后的庇佑,虽然小比方现在还是一只幼兽,但仅仅一个名号就足以令所有居心不良的鬼物闻风丧胆。
薛芜陌向后面看去,那人的步伐不紧不慢,行走的姿势很奇怪,像是一具被控制的行尸走肉,僵硬无比,她心脏狂跳,再也装不了镇静的样子,拖着身侧的两个人向清心居狂奔而去。
雨幕已经变小,这条山道是她自己用青石板铺就而成,故而并不泥泞,但是另一边的那个魂魄已经受不了了,剧烈的震动令他随时都有魂飞魄散的危险。
更近了,更近了清心居的大门越来越近,两侧的树木向后面迅速倒退,只是后面那人带来的压迫感丝毫没有减少,她愈发心烦意乱。
“毕方!毕方!”这个时候,她的小比方应该还在睡觉,这个小家伙有午觉气,万一这个时候把他惹醒了,后果不堪设想。
刚才薛芜陌就是考虑到唤醒毕方小兽之后的可怕后果才一直没有呼唤自己这个强大的护身符,可是现在看来,不叫不行了啊,她满是歉意地望了周围的草木一眼,呆会儿这里估计就要化为一片灰烬了。
“喂,你还真的喊了啊”,身后那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无奈,他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冲则薛芜陌道:“是我啊,老朋友的声音你都没有听出来?”
那人刚刚开口,薛芜陌就知道她刚才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停下了脚步等待后面那人赶上来,大声道:“谁让你刚才装神弄鬼地吓人,我已开始就认出你来了,要不是你一直装着声音我怎么会叫醒毕方……”
薛芜陌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远方的清心居突然传来一声狂怒的啸声,随之而来的是一只通体火红,全身羽毛根根站立处于盛怒状态的大鸟,独目独爪,细长的喙仰天长啸,巨大的翅膀完全舒展开来,原本偌大的清心居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不堪一击的小玩具。
毕方愤怒无比地看向自己最亲爱的主人薛芜陌,如果这时候没有别人的话,薛芜陌估计会被铺天盖地的火球追赶,全身的衣服都会被融化,但要是别人吵醒了毕方小朋友美妙的睡眠,后果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李承全身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道:“薛……薛芜陌,你在信上不是说小比方现如今才六岁大么,怎么……怎么生得如此彪悍?”
“你不要用人类的标准来衡量神兽”,薛芜陌将鬼魂和公子廉藏到自己的身后,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