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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他，怔住了。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他伸手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爆栗，疼得她“唔”了声，捂住额头，眼泪都差点要飙出来了。
看着她那可爱模样，他笑了笑，用眼神给她示意，让她选择大头贴的拍摄背景。
她吸了下鼻子，拿起旁边的册子，完全凭感觉，选择了八张图片背景。
店主来帮他们设置好格式后，就出去了。
等画面上忽然跳出他们两个人的面容时，她再一次手足无措。随后，便感觉左边肩头有一股力量压了下来。
他的脸贴了过来，眼睛望着对面电脑屏幕上的她，嘴角上扬地对她说：“笑一笑。”
她紧紧地拽着衣角，“嗯”了声，努力地咧嘴笑着。
他皱了皱眉头，只说了句，“太难看了。”
她瞬间就懵了。
看了看屏幕上的自己。
嗯。是真的笑得很难看。
他忽然问她，“你的听力不是很好吗？即使是非常细微的声音，或者很远距离的声音也可以听到。那你现在仔细听听看，告诉我都有什么声音？”
她讶异，转脸看他。
他的神色依旧温和，“嗯？听到了什么。”
“我听听看。”她说着闭上眼睛。
尽量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不去想周围到底有什么，也不去想她现在在何方。
就是闭着眼睛听。
瞬间，她觉得自己周边的空间都变成白茫茫一片，随着她的思想不断地旋转着，旋转着。
很多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冲进她的耳朵里。
她安静地听着，听着。
最后，“呀”了一声，豁然睁开眼睛。
黎泽熙好奇地凑近她，问：“听到了什么？”
她呼吸有些絮乱。
那家店里不止有那台机器。他们进来的时候，还看到旁边有三台机器，里面都有人正在照大头贴。
第一组是两个女生，在商量着照出好看的大头贴，要偷偷拿去送给喜欢的男生。
第二组也是两个女生，他们应该是很好的闺蜜，他们打算拍一组照片，留着当彼此的纪念。
而最后一组，是一男一女，他们应该是男女朋友，因为他们正在商量着怎么拍出接吻的画面。
这些人的对话都很正常，还有门口人来人往的喧嚣，都没什么特别的。
刚刚她之所以会失声叫出来，是因为在房子深处的洗手间里，有两个人，也是一男一女。
时光念听到他们聊着，在店里兼职的事情，然后那个男生忽然亲了那个女生。
女生可能推了他，轻声抱怨，“你干嘛亲我不要老是摸我的胸。”
那个男生有些好色，亲得吧唧吧唧响，还低声说：“亲爱的，你的胸好软。让我摸摸你的那里，好不好？”
女生发出嘤咛的声音，“别摸那里，嗯，手指别进去。呃”
时光念本在认真听，没想到会听到那种对话，所以才会那么慌张。
她大约和黎泽熙说了下听到的声音。
对于最后的意外，她也没有明说，只说两个人在洗手间里说话。
没想到黎泽熙反倒不信，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他们只是在说话？那你脸红什么？”
她慌忙用手捂住了脸颊，抬眸望着他。
他稍微俯身，靠近她，一手还抓着她的肩膀。然后低声问她：“他们是不是在做奇怪的事情？”
“啊？”她慌忙摆手，“不、不不知道。我没听清楚。”
这话一说出来，她就觉得扯的借口太瞎了。
他忽然笑了。
看到他笑得灿烂，她竟然觉得好温暖，嘴角不自觉地也跟着往上扬。
就在这时，他用力将她的身体往旁边扳过去，面对着屏幕，说了句，“就是这样的笑容。保持住。”
然后，在接下来的几秒内，她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照完了。
等大头贴洗出来，她才发现，第一张照片中，是她闭着眼睛仔细听声音时照下的，他就站在旁边，满眼温柔地看着她。
其中还有一张，她红着脸不知所措，而他与她靠得很近。面对面的两个人的，嘴唇几乎就要碰到一起了。
那张小小的大头贴被她单独剪下来，藏在她笔记的深处。
照完大头贴后，黎泽熙送她回了学校。因为她还要赶去教室上晚自习，所以他是将她送到教学楼下的。
离开前，他忽然对她伸出手，说：“手机给我。”
她疑惑他怎么知道，时承乐给她买了手机？
因为时承乐说，害怕有事找不到她，所以就给她买了一个小小的直板手机。
她掏出黑色的手机，放在他的掌心。
他随意在上面按了几下，然后把手机递还给她。
“我把我的号码存进去了。有事情记得找我。”
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对，增加了一句，“没事也可以找我。”
她“嗯”了声，紧紧地握住那手机，将手藏进校服口袋里。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上去吧。好好读书。”
她还是“嗯”了声，连挥手道别都忘记了，逃一样地往教学楼上跑去。
跑到楼梯转角处时，她才停下来，站在黑暗中，摸出手机。
借着手机蓝色的光线，打开通讯录，还没来得及往下翻，就看到了第一个联系人，阿泽哥哥。
他在她的手机通讯录里，存入的联系人名称是“阿泽哥哥”。
因为第一个字的第一个字母是“a”，所以被自动排序在第一位。
黑暗中，她无声地笑了。
然后，靠在白色的墙壁上，竟然觉得两腿发软，全身无力。
当初那么努力地考进一中，就是为了能够靠他更近。现在来了一中，却反而觉得害怕。
害怕越发靠近，会彼此伤害。更加害怕仍旧遥远的距离，会让自己从他的世界消失不见。
从最初，她就在犹豫不决。
那天，他离开不久后，在教室里翻书的她收到了他的第一条短信。
——我到了。
很简单的三个字，她却看了很久很久。
和她同桌的言如初察觉到她的异样，拿着手中的签字笔，在她跟前的桌面上敲了两下。
她疑惑地抬头。
“怎么回事？”言如初问。
时光念摇了摇头。
并不是真的没事，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而已。
她想了很久，前面的书本连一页也没翻过去。最后，还是轻手轻脚地拿出手机，给他回了个字，“嗯”。
等她将手机放回裤兜里，坐在她后面的简锦豪，在后面戳了戳她的背。
她回过头，看到简锦豪拿着一本书，书本上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她顿了顿，还是伸手将纸条拿了过来。
拆开纸条，看到上面写了句：小念念，那个男人是谁？
时光念无声地将纸条揉成一团，放到课桌里面。
后面的简锦豪看到她的动作，在后面又戳了戳她。
她目光凶狠地回头瞪着他，简锦豪也不怕，用嘴型无声地说，“回我！回我！回我！”
她转过头，继续看书。
他继续戳啊戳。
时光念故意挺直腰板，不理会他。
简锦豪就转而开始戳言如初。
正在做数学考题的言如初，哀叹了声，在时光念耳边说，“你不回他，我们两个晚上都不用看书了。”
时光念无奈，只能从抽屉里摸出那团纸条，将纸条拆开，摊在书本上，随意在上面写了一句：就是认识的一个大哥哥。
嗯。就只是妈妈大学同学家的孩子，一个大哥哥而已。
她一直对自己这么说。只是一个比自己年长的大哥哥。
看到时光念丢回来的纸条，简锦豪兴奋地摊开纸条，看到那个答案，嘴角上扬。
随后，马上又抿着嘴巴，在纸条上写下第二个问题。
——你喜欢他吗？
——我才没有！
——那他喜欢你吗？
——我怎么知道？！简锦豪，你够了。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简锦豪看着摊开的纸条上，最后一句话，笑得很开心。
虽然时光念经常说不理他，但是她没有一次这样做过。
只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便不再无理取闹地缠着她。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等自习课结束后，再和他们一起走回宿舍楼。
那天晚上，趴在课桌上的简锦豪做了一个梦。
梦里回到了小学一年级。
他根据老师安排的座位，坐在最后一桌上，还不安份地摇晃着椅子。
那会儿，他们的小学都是那种一张有两个座位的课桌，匹配的椅子都是长条凳子。
两个人要坐在同一条凳子上。
他的同桌是言如初。那个女生很凶。
每次他坐在凳子上摇摇晃晃的时候，言如初一巴掌就朝他的头上盖过来。
他总是骂她“恶婆娘”。
他听到爸爸就是这样骂他那很凶的妈妈的。
然后，言如初的手立刻挥过来，又是一巴掌。
和她相比，她前面的时光念就显得很温柔。他知道，时光念和言如初很好。
下课后，时光念总是会转过头来和言如初说话。他就故意摇着椅子，言如初就会很凶地打他。
看到这样的情景，时光念就会捂着嘴巴，在前面笑着。
他觉得时光念笑得很好看，就跟天上的太阳一样。
很明亮。好温暖。
因为时光念总是会和言如初一起回家，所以每天放学后，他就会缠着言如初，要和她一起回家。
然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时光念走在一起了。
梦里，他看到那三个学生，穿着蓝色的校服，背着很大的书包，说说笑笑地走在凤凰花开的路上。
两旁的凤凰花长得很美艳，火红火红的，非常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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