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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掌柜十分尴尬,眼看小二变了脸色撸袖子。都要去找四表弟打架了,他赶忙站起拦住,解释道:“我这位表弟没出过门,不懂得人情世故,被家里惯坏了、信嘴胡说,兄弟你看我面上,别跟他一般见识。”
小二跟城内百姓一样,十分敬爱定北王夫妇,此刻竟然有人敢在他面前诋毁定北王,自然是气的火冒三丈,正犹豫要不要给白掌柜面子,却见那位四表弟到了街上在跟一个女子搭话,他立刻偃旗息鼓,转头对白掌柜说道:“小的知道白掌柜必是却不过人情才带他来,可白掌柜好歹也得管束一二,不然他自己落不着好不说,只怕还会连累您呢!一会儿林掌柜来了,我送他过来。”说完就走了。
白掌柜本来以为自己还得再说几句好话,料不到这小二这么容易就罢手了,正在疑惑,忽然听见街上传来一声惨呼,正是四表弟的声音,他吓了一跳,忙起身出去看,却见街中已经围了一圈的人正在指指点点的说:“活该!”
他拨开人群,见表弟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旁边立着一个手持马鞭的少女,正居高临下的指着表弟说:“看你还敢不敢毛手毛脚!”
白掌柜没有贸然上前,先仔细打量了几眼那少女,见她穿着一身大红骑装,头上裹着同色的巾帕,脚蹬鹿皮靴,腰间还插着短剑,那短剑柄上闪烁生辉,似乎镶着宝石。他一时摸不清少女的来头,可是四表弟叫的凄惨,他也不能不管,就上前两步拱手:“在下白敏起,乃是淮南来的行商,敢问姑娘,不知舍弟何处得罪了姑娘?”说着上前去扶四表弟。
那少女也没拦着,只打量了他一眼,问:“他是你弟弟?那你可得好生管教他,甭管是哪来的,也不兴看见姑娘就要动手的!下次再让我遇见,可就没这么简单放过,定要送官法办的了。”说完也不再看他们,叫旁边的人,“徐姐姐,我们走吧。”
白掌柜看着那两个少女联袂而去,问还在呼痛的表弟:“四表弟,你调戏人家姑娘了?”
那四表弟还在呼痛,也不理他的问话,白掌柜无法,只得送他去医馆正骨。直到大夫给四表弟正好了骨,上好了药,他才恨恨的说道:“下次别叫我再碰见这个小贱人!”
“哼,你自己先自求多福吧,下次若再这样我可救不得你,你知道今日那是谁?”白掌柜十分后悔自己一时心软,应了舅舅的托付,带着这个纨绔子弟来了清远。“我刚才问过人了,那红衣少女正是定北王和孝义侯的掌珠,上阵杀敌都不知几回了,何况是你?”
四表弟一听此言也不由垂头丧气,低声嘀咕:“不过是个乱臣贼子。”
白掌柜恨不得堵住他的嘴:“你要再说这话,明日便回中都去吧,免得你因多言被人打死,我无法向舅舅交代!”四表弟这才住口不说话了。
乱臣贼子孟世爵此时正在跟连翘发牢骚:“都是你惯得他们,一个个胆大包天,什么都敢做。孤身去漠北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事不敢做?”
“怎么又是我惯得了?你比我惯的还多呢!”连翘不为所动,自己坐着揪葡萄吃。
孟世爵看她这样更生气了:“不是你惯得?那我问你,是谁把馨儿放出去的?”
连翘摊手:“反正不是我。”看孟世爵要跳脚,她又施施然来了一句:“你以为多加几把锁就关的住她了?媛儿来寻她,她就自己拆了门,出来和媛儿上街去了。”
……拆了门,孟世爵站在地当中闭了闭眼,扬声吼:“还不去把连文笙给我抓回来!”门口守着的亲兵赶忙一溜小跑的出去,刚跑到孟府大门口,就撞见了回转的大小姐连文笙和徐家小姐徐宗媛。
“大小姐,先别忙着回去,元帅正大发雷霆要找你呢!”亲兵呼哧带喘的说道。
连文笙顿了顿脚,转头看了看徐宗媛,问:“徐姐姐你怕不怕?”
徐宗媛摇头:“孟叔叔是生你的气,又不是生我的气,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连文笙笑嘻嘻的点头:“也对,走吧。”牵着她的手往里走,还安慰亲兵:“不怕的,没事,顶多让我再抄几十遍孝经。”
两人进门的时候,孟世爵正坐在椅子上喝水,一见了连文笙本来要立时发作,可是看见徐宗媛跟她一块回来,又强自忍了回去,“媛儿回来了。”
徐宗媛给孟世爵和连翘分别行了礼,又给连文笙求情:“孟叔叔别生气,是我拐了馨儿妹妹出去的,您要罚就罚我吧。”
孟世爵看着乖巧的徐宗媛无论如何也发不出火,只能瞪了连文笙一眼说:“再加抄五十遍孝经,先前罚你抄的那些都作废,重新抄!”叫人又把连文笙关了起来。
徐宗媛跟连翘说了几句话,看孟世爵脸色不佳,就告辞出去回房了。孟世爵看她走远了,又跟连翘发牢骚:“徐辽真是会图省心,把三个孩子都送到我们家来,你说我们是管还是不管?我们那两个就够让人头痛了,现在又加了三个,我真是被他们气的要少活十年!”
“这些倒还在其次,我担心的是,这三个孩子都到了该定亲的年纪,徐辽却一直不给个准话,也不叫孩子们回去定亲,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宗仁可都二十了!”
番外(下)
孟世爵不高兴:“我少活十年怎么就在其次了?”看连翘举手投降认错,他才说道:“他准是想看我们肯不肯招这个女婿!我们一日不给馨儿定亲,他就一日不给宗仁定亲,宗仁不定亲,底下的弟弟妹妹自然更不能定亲了。”
好嘛,穿成串了。连翘揉揉额头:“可我问过馨儿的意思,她并没相中了谁,我们如何能贸然给孩子定亲?”
本来孟世爵也是这么想的,总要孩子嫁个自己中意的人,加上他也有点私心,不舍得女儿早嫁,所以一直没给馨儿定亲,可是最近他有点改变想法了,“不如我们选个满意的,让馨儿早些嫁了吧,只要嫁在清远,我们看得见就行。”到时自然就该婆家去头痛了。
连翘意外孟世爵的改变,想了一想也就明白了过来,笑道:“你以为她肯这么容易就听话?这嫁与不嫁,早嫁或是晚嫁,可从来不是我们管得了的呢!”
“我们不管谁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还想自己做主不成?”孟世爵嘴上说的很硬气,心里却有点没底,这孩子自小被他当男孩子教养,还真就不是那种唯父母之命是从的孩子。
他们夫妻俩都没料到,今日一时戏言,竟然就在不久的后来成真了。
九月二十是清远大集市开市的日子,太守亲临现场,宣讲了一番诚实守信之类的准则,然后敲响了开市的铜锣,清远南城门外搭起的大集市立时就热闹了起来。
孟家两个孩子连文笙和孟筑也终于解除了禁闭,因为上次的壮举,两人都被冻结了火铳和亲卫。且一应正常兵刃都被没收,文笙只给留了一把防身的短剑,孟筑更惨,只有一把匕首。
“还是徐大哥幸运,弯刀都能留下!”孟筑跟文笙嘀咕,“姐,咱们去大集上逛逛吧,听说羌人这次带了不少好兵刃来卖。”
文笙瞥了弟弟一样:“你有钱么?”
孟筑奸笑:“徐大哥应该有,咱们先借他的。”
文笙很鄙视弟弟:“你脸皮厚你就借。我不需要,过两天我去磨一磨爹爹,他就给我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连文笙就可以去跟爹爹磨,就算爹爹不给也不会怎么着,可是孟筑要敢去,那就擎等着挨揍吧!就说这次去漠北的事。那么多人都去了,挨揍的就只有他和程耀晖,不过听说晖哥比他还惨,现在还在炕上趴着呢,孟筑心里又平衡了一些。
既然姐姐不感兴趣,孟筑也就不跟她说了,自己去找徐宗仁,徐宗仁其实也没多少钱,但是还是愿意跟他一起去看看。两人在集市上从头转到尾,还真相中了几个好兵器,只可惜钱不够。
孟筑不敢去爹爹面前伸手,只能想办法去找他娘磨,连翘回的干脆:“钱都在你爹那,要钱管他要去。”孟筑悲愤的掉头就走,跟徐宗仁两个整天去集市上转。想磨的那羌人摊主能便宜些。
后来文笙就给他出主意:“你怎么不提舅公的名号?”
“我一提舅公,别人不就知道我是谁了?那时候还怎么好意思跟人讲价!”孟筑可不想堕了自己的身份。
文笙嗤笑:“穷的都买不起东西了,还自持身份!还是我去替你看看吧!”拉着徐宗媛和徐宗义陪着孟筑两个又去了集市。
那摊主一看孟筑两个又来了,还带了帮手,就笑道:“小哥,我都说过了,你再还价也没用,就算你今日带多了人来,我这刀也降不了价了。”中原话说得十分流利。
孟筑也笑:“大哥你放心,我们不是来砸你摊子的。我就是让他们来看看你这兵刃。”
文笙不理会他们两个说笑,径自伸手拔出了孟筑看中的刀。摊主看她年纪轻轻,又生的苗条,还忙着提醒:“姑娘小心,这刀重!”
不料文笙居然毫不费力的就提起了刀,还就手挽了一个花。孟筑和徐宗仁等人四散退开,文笙就握着刀在摊前舞了几趟,来往行人和边上的摊主看了齐齐喝彩叫好。文笙一笑收势,将刀又插回了刀鞘里,说道:“刀是好刀,但只怕你不卖与我们,也再卖不出去。”
“哦,这是为何?”摊主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华服青年,他高鼻深目,眼珠透蓝,显是羌人。
文笙拍拍手,答道:“第一你这刀太重,寻常人使不得;第二,你这价又太高,识货的买不起,买得起的不识货。那般有钱人只想买些漂亮货色,又能拿得起来的最好。”叫孟筑,“行了,看过就算了,咱们回家等着,到大集最后一天,他卖不出要降价的时候,咱们再来。”
孟筑等人都笑应道:“好,听你的。”结伴要走。
那华服青年却忽然开口叫住他们:“几位请留步。”他指了指站住脚的文笙说道:“姑娘所言十分有理,我听你们中原人常说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今日却觉着宝刀也理当赠与佳人才是!”他弯腰拾起那把刀,送到文笙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