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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旒熏微微眯起双眼,好像等待上钩的鱼儿。
安心颇无奈的看着夜旒熏,这个人什么都想跟雪千寻一争高下,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父王教导过我,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对不起叔叔,我不能喊!”宋傲乖巧的退回到雪千寻身后,虽然双眼一直盯着他手里的带子,可脸上已经有了一个小孩不该有的坚持。
“真是跟你父王一样死心眼!”夜旒熏赌气,却还是把满怀的糖人塞进宋傲手里,扭头到旁边去了。
雪千寻平静的脸上荡出一丝涟漪,弯腰抱起宋傲:“这些日子,父王没有白教你!”
恰在此时,天空飘起了细雪,洋洋洒洒,前去赏梅的人没有因为这场雪而败坏兴致。
细雪压枝,更透的那梅花的美好。
赏梅的山上已经熙熙攘攘来不少人,估计雪千寻身上总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样子,在他身边三尺开外,几乎见不到几个人,有些正在怀春的少女忍不住看他一眼,却立即被他冷冽的眼神吓的倒退三尺。
“父王,我要梅花!”
宋傲指着一株梅花树,安煜听见也扭动着小身子咿咿呀呀:“要要……”
安心抬手要折,只听宋傲拉着她的衣角:“妈咪我要自己折!”
雪千寻就弯腰抱起他,让他折了那只梅花,宋傲下地之后,安煜也要,雪千寻又从安心怀里接过安煜举高。
安心靠在夜旒熏怀里,看着这一幕,不知不觉,眼眶居然热了一下。
宋傲不是他所生,他竟可以对他这般好,这个男人总会让人不知不觉的感动。
眼光不经意飘远。
竟然看见一个不该看见的人。
那人站在一棵怒放的梅花下,正在伸手小心翼翼触摸着花苞。
步真?他也来了?
步真一身明晃晃的湛蓝,外面罩着一圈貂皮绒毛,华贵又不失端庄。
这样的他站在梅树下,让人不禁想到两个字形容——脱俗。
呸呸呸,她怎么会想到那两个字。
“这么巧?”步真松开手里含苞欲放的梅花,树枝一弹,粉红色花瓣落了他一身。
“没想到步真太子也有这份闲情雅致来赏梅?”夜旒熏迎上去假模假样客套两句,随后就开始不正经:“见到舅舅也不行礼。”
步真黑眸微微一动,弯腰对夜旒熏作揖:“外甥见过舅舅!”
“免了。安心,我们走!”夜旒熏毫不留恋的转身,拽着安心就往前走。
雪千寻跟在后头,临去前,淡淡扫了一眼步真,那眼底的警告已经很明显。
步真风轻云淡一笑:“六王爷有何指教?”
雪千寻冷眼一眯:“指教不敢,想保住性命的话,最好安分一点!”
“多谢提醒,不过,看见安心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王爷在这个家里孤孤单单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呵呵,不瞒你说,确实不好受,但是,这个家很快就会添置新成员。”
“哦?怎么讲?”步真伸手弹去衣摆上落的花瓣,语气轻浮。
“现在说出来为时尚早,等吾儿满月,到时候太子赏光一同喝个满月酒便是!”
跟夜旒熏在一起久了,气死人的本事没学十成,也有三成。
如今说起胡话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说完,雪千寻道了一声告辞。
“你都跟步真说了什么?”雪千寻回来,安心好奇问道。
雪千寻耸耸肩:“没什么,只是邀请他来喝满月酒!”
满月酒?谁的?煜儿都一岁多了,宋傲都八岁了。还有谁没满月?
趁着夜旒熏忙着采梅花,雪千寻凑过去低低一句:“若过个一年半载,不就有满月酒喝了?”
说完,那手轻轻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捏了一把。
安心狠狠一瞪:“哪里有那么快?”
“今晚试试?”
“那夜旒熏怎么办?”
“让他滚!”
雪地里,夜旒熏跟宋傲打的火热,除却在父王这个称呼上有争议之外,他们两还算是臭味相投。
雪千寻暧昧的在她耳边吐气:“怎么样?要不要试试为夫的滋味?”
“到晚上再说嘛……”安心换了个姿势抱煜儿,正是不像话,在儿子面前讨论今晚跟谁上床……啧啧。
黄昏将至,赏梅的人陆陆续续往回走。
宋傲跟安煜也累的直吐舌头。
一行人顶着夕阳,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
梅花伴着雪洋洋洒洒,覆盖了行人留下的脚印,唯有一株老梅树下,一柄断成两截的扇子被雪渐渐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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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章 探听心事
夜晚,雪千寻端坐在书桌前,宋傲乖乖的促膝在他旁边。桌上一叠厚厚的奏折,以及宋国各种军事宗卷。
昏黄的烛火点亮小小的屋子,旁边暖炉上兹兹冒着热气,安心搓着手为他们父子两个添点茶水或者充饥的点心。
耳边,雪千寻压低嗓音,嘴唇轻轻动着,修长手指来回在奏折上指指点点,宋傲聚精会神的听着。
安心坐在一边看这一年的账本,沛然在宋国晃荡了一年多,从一开始的几亩薄田,到良田万顷,如今,沛然也能堪称富甲一方,人称然少爷。
她在宋国已经扎了根,有个本钱,眼下总算有了喘口气的时间。
现在她觉得生活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充实。可是……如果没有这么多的奏折,她应该会更幸福。
说到奏折,她就恨不得把夜旒熏掐死。
回想大家一起赏梅回来的路上,正好碰见四位辅政大臣,大家相遇本是一件难得的巧事,安心跟他们嘘寒问暖了几句之后,正准备打道回府。
谁知夜旒熏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叫他们回家准备棺材吧,活不了多久了。
人总是在别人说他坏话的时耳朵最灵。这话不偏不倚的被他们四人听去,当场晕倒两个,吓呆一个,还有一个从半瘫到全瘫。
这种结果直接导致夜旒熏以后的日子里都要背负着四位辅政大臣的寿命问题。
而她,在那四个老核桃没有好转之前,处理宋国所有琐事,直到他们康复。还好雪千寻深明大义,愿意分担。要不然,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不?夜旒熏被人五花大绑的弄到宫里。已经十天了,是死是生也没个消息传回来。
一晃,二更将至,宋傲红着一双眼,头一点一点的在那打瞌睡,雪千寻目不转睛用在纸上写下批语,等宋傲醒了直接照抄。
安心看的心疼。帮他捏肩膀。
“宋国之事本不是你的事,还要你分担!”
烛火在他黑而紧密的睫毛上镶了一层光晕,眼帘一颤,好像一双蝴蝶的翅膀。
“我不会浪费别人对我信任!”他抬头,望着安心,莞尔一笑,将她拉入怀里。“真不巧,跟你约定的事不能兑现了!”
是啊,明明跟她约好等夜旒熏不在,他们就一起……风流快活,谁知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安心摩挲着他修长的手指,有了夜旒熏真心实意的赠药,他的手已经完全康复,连一点疤痕都不曾留,不知道这么一双手在身体上游弋是种什么滋味。
宋傲小脸低垂着,眼看快要栽倒,雪千寻手疾眼快的扶住。
两人将宋傲安置好,又回到刚刚的位置上。
如今的他们真的真的就像一家三口。
雪千寻抱着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案子上的奏折,笔尖行云流水般的自得。旁边是睡熟的宋傲。安心则窝在他旁边,看着他写每一个字。
他的字跟他人一样,冷静、优雅。看了赏心悦目不说,拿出去也很体面。
雪千寻右手执笔,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安心的脖子上,脸上流连,过一会就回过身子轻吻她一下:“困了就去睡!”
她怎么舍得睡?雪千寻安静的模样千万种,惟独现在最迷人,带着一种认真的执着。明明是大殷的王爷,现如今却为宋国批阅折子。
她晓得,他这样的人根本不喜欢朝政琐事,可为了宋傲,为了她,毅然的接受了。
在不威胁大殷跟宋国的利益上,做出最中肯的判断,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让琅邪来,也不一定能搞定。
可他做到了真正的刚正不阿。
“你好像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的故事!”
笔尖一顿,雪千寻弯起唇:“你想听什么?”
“比如,为什么你武功那么高?据我所知,皇子皇孙们应该没那么高的要求才是?还有,你是怎么被琅邪跟步真暗算囚禁那么久的?”
这是她一直想不通的地方,论才学,或许他可能以一敌二,但也不至于被抓到囚禁那么惨啊。
看他有些犹豫,安心连忙摆手:“那段血泪史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就是问问!”
“这问题你有问过琅邪么?”他低沉问道。
“没有!”
琅邪本就不想她插手朝廷之事,怎么可能主动跟她说这些,加上在他面前谈论别的男人,这更是他不允许的。
安心叹口气,怎么当初就那么死心眼的顺了他呢?还吃了那么多苦。
雪千寻放下笔,抱住她,好像在翻找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其实,我并不是大殷皇帝的亲生儿子!”
想不到,一个故事的开头居然爆出这么惊悚的一幕。
“我母亲是父王从宫外带回来的,那时候,她已经有身孕,父王接她进宫时发誓,待我如亲生。”
“后来呢?”安心有些紧张,就害怕听到他父王到最后出尔反尔。
“父王果然兑现承诺,在我未出世便赐名,千寻!意思是,费了千辛万苦才寻到挚爱。也就是我的母亲!”
“你父王是真男人!”
“是的!虽然我从未见过他,但在我心里,他的地位一直跟我母亲一样高贵!”
可惜,在他未满周岁,大殷的皇帝便因病驾崩,雪贵妃受不了打击也跟着去了,后来有位妃子怕殉葬,便将未满周岁的殷雪千寻要过去抚养。可是,那妃子并非真心待他,只想拿他保住性命。在没有任何政治背景下,即使是皇子也没人尊重,有时候就连太监跟宫女也常常不拿他当回事。
去御书房那会,小小的他经常受到皇兄们的排挤,而胆小怕事的太傅也不敢管教,没有哪个有胆子为了一个没有任何地位的皇子得罪一群家世显赫的皇子。等大一点,那位妃子发现,没有地位在宫里简直一无是处,从那时开始,她散尽家财为雪千寻在宫外找到最好的师傅,教他武功,传他治国之法,让他饱读诗书,精通兵法,那时候,宫里的哥哥们都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