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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生在这世上。
“你是想袒护你的契约人么?库洛。”我问道,“如果你意图在此的话,恐怕要失望了。贝阿朵莉切在她自己制定的游戏规则中落败,乃是自取灭亡,余断然不会允许你徇私偏袒。”
库洛来到被长枪贯穿在半空中的贝阿朵莉切身边,拿出手帕擦干净了魔女唇角溢出来的血沫,然后才回过头来看向我,“本以为将他带到这里来就能避开你,起码能避开一段时间……真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千尊大人。”
库洛对问话避而不答,反倒说起了不明所以的对话,这让我因不虞而微皱起眉,“并不明白你想表达的意思,但倘若是在冒犯吾神,适可而止!”
面对我薄怒的反应,库洛微一愣后继续自言自语起了我听不懂的内容“自我意识还有保留?不,如果被那样强烈的精神所覆盖……原来如此,是受到客观结界阻隔产生认知误差……”
“看来,你好像处在把自己当成是希洛的样子呢。”
在我堪堪要发怒的前一瞬间,库洛用一句话让我怔在了当场,微怒的神色迅速转化为不可思议,深感要么是听错了要么是库洛说出天方夜谭,“开什么玩笑,余不是希洛又会是谁?!”
“你是希洛?看来你所理解的希洛,与所知的那个笨蛋截然不同呢,要开玩笑请仅限于造型。”库洛露出了个略有些冷漠的笑容,“也罢,若是千尊大人入戏太深难以脱戏,便由在下奉陪将这处戏继续演下去——魔女与推理的圆舞曲,再开!”
伴随着他朝天的一个响指,原本被真实之光驱逐殆尽的暗紫色涡旋再度出现,三三两两汇聚起来,为狼狈不堪的贝阿朵莉切制造出了最后一块藏身地。
那是真相未被探明的未知要素,只要还有无法以人类方式进行解释的要素存在,就无法完全否决掉魔女的存在。象征着未知的暗紫色涡旋出现,即意味着一度濒临消亡的魔女贝阿朵莉切再度获得了喘息余地。
要是不能将魔女最后一点生存空间摧毁掉,随着时间流逝,渐渐积蓄起力量的魔女终会向外扩张领地,再度支配六轩岛!
“……魔女的谜题应该被全部解开了才对,既然如此,为何又会有新的未知要素出现?是你搞的鬼?”我对库洛质问道。
库洛报之以嘲笑,“全部解开?我初来便已经说了,明明还有最初也是最后的谜题没有被解开啊,盘旋在六轩岛之上的魔女阴魂被你毁掉了不假,但贝阿朵莉切,却依然存活在这里!”
……我想起来了,在两次杀人事件的解谜开始之前,贝阿朵莉切那番傲慢的宣言。
“【妾身正是贝阿朵莉切】!黄金以及无限的魔女,六轩岛真正的主人!一切的惨案皆因妾身而起!所有牺牲者皆为妾身复活所需之祭品!只有妾身才能做到的密室杀人,根本不存在人类犯案可能!”
没错,贝阿朵莉切用红色真实宣言了【妾身正是贝阿朵莉切】,在姑且信任红色真实均为真实的前提下,这也就意味着她是真实存在于此、而非藉由魔女幻想所呈现的虚影!
六轩岛上能存在的所有人都已经在我们面前出现过了,未知人物不允许存在,因此去探索真实存在于六轩岛上的贝阿朵莉切究竟是谁,这即是魔女最后的谜题所在了吧?
这最后一道谜题也真是……
太无聊、太简单、太拉低格调了。
和贝阿朵莉切那得意的18人里16死亡剩余2人不是犯人相比,“贝阿朵莉切究竟是谁”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简单了。
首先以少女形象登场的贝阿朵莉切必须处在相对青春的年纪,熊泽源次这样的婆婆爷爷以及乡田这样的大叔肯定不行,即使考虑进男扮女装的可能,藏臼留弗夫秀吉等大叔也扮不出贝阿朵莉切这卖相……
这样一下子就将范围缩小到了少年少女以及右代宫二代的女性成员身上,作为六轩岛疑云惨案的幕后黑手,贝阿朵莉切一定是有能力在六轩岛上进行大量布置操作的人,因此所有一年只回六轩岛一次的亲族们也被排除掉,到最后只剩下朱志香、纱音、嘉音、夏妃这四种可能。
所以最终答案是四选一?不不不,在之前的游戏中,贝阿朵莉切其实已经透露过自己真身为谁了。在第二次游戏中,贝阿朵莉切以真实存在的身份登上棋盘,通过喇叭对宾馆中的我们宣告“魔女复活”,而在解谜交锋时,这位“贝阿朵莉切”的身份已经被揭开了。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么?贝阿朵莉切卿。”
我看着爬到我脚边的魔女,深深叹了一口气,昂贵礼服被血污灰尘弄得肮脏破烂,曾经不可一世的漂亮容颜此时狼狈不堪,“何苦把自己弄成这样?在最精彩的谜题被解开时以最漂亮的方式落幕退场不好吗?用这样的谜题来苟延馋喘,实在是可惜啊,你说对吗?贝阿朵莉切卿?又或者,该叫你……”
“求你……至少,不要将那个名字说出来……”贝阿朵莉切拉住我的裤脚,虚弱无力的声音中满是哀求,漂亮金发沾满尘埃,“杀了妾身,让妾身以背满罪恶的贝阿朵莉切之身死去吧,拜托了……”
“若是你现在能做主,余倒不介意与你完成这样小小的交易,但你的后见人恐怕不会同意?”我瞥了眼看戏状态的库洛,对贝阿朵莉切最后的恳求无动于衷,“真抱歉,余找不到同情你的理由,自称为魔女贝阿朵莉切,的纱音小姐。”
在贝阿朵莉切真身被揭开的这一霎那,笼罩六轩岛的结界根基终于开始动摇,从内部被攻破了所有谜题又一直承受着外界真实重压的结界不看重负,在悲鸣声中颤抖,碎片开始一片片掉落下来。
纱音发现结界开始摇晃碎裂时,发出了杜鹃泣血般凄厉的嘶喊,“不!!!不能——不能啊!!!!”
啪、啪、啪——
与纱音嘶喊一同响起的,是库洛异常突兀的鼓掌声,“干得漂亮,这样一来,魔女贝阿朵莉切的目的、哦,应该说是纱音向我许下愿望宁可成为魔女贝阿朵莉切也要实现的目的,就彻底失败了,恭喜。”
真是不明所以。我暗自想到。
“……再确认一遍,希洛最后的念头,应该是想要拯救右代宫战人吧?” 库洛突然转移了视线,看向从他出现以来就一直无法插入我们对话中的右代宫战人,此刻战人还处在搞不清我们究竟是何关系的迷茫中,看起来无辜又无害。
虽然并不明白库洛提出这问题是想证明什么,但我依旧坦率地肯定回答了他,“没错,对魔女暴行的忍无可忍以及想帮助朋友战人从这困境中脱身,正是余决心根除魔女的原因。”
“既然如此,你果然不是希洛。”库洛唇边挂着笑意,眼神却尽显薄凉,“希洛想拯救他的朋友战人,而你……马上就要亲手杀死战人了。”
“幻想结界碎裂之时,即是右代宫战人死亡之日!”
109|109魔女之宴落幕()
当魔女构筑的幻想结界碎裂之时,就是右代宫战人死亡之日?
说实话,我确确实实没能理解这句话究竟有何深意——并非是读不透,而是无法理解,在我已经形成了的固有印象中,魔女与战人应当是互相敌对的双方,魔女将战人禁锢在无限的轮回中,而战人则拼尽全力否决魔女,从魔女掌控中逃脱。
所以,怎么可能会有魔女消失战人也随之一并死亡的事情?!
“归根结底,你是因为只执着于表面真实所以才会无法理解。的确,对于推理而言,只需要解开便算得上完整,的动机部分,被许多人都视作锦上添花之举,有或没有都无所谓。”
库洛说道,“在六轩岛的这些日子,你看见了怎样一个故事?残忍魔女囚禁人类并以欣赏他们在轮回中挣扎的模样取乐?有兴趣的话,不放思考下如何?”
“以充满仇恨与恶意的眼光,自然只能看出充斥着血腥与暴力的故事。没有爱的话,是无法看见六轩岛真实的……并且,没有爱的话,终究也会被这份温馨的真实所刺伤哦?无法理解也没有关系,接下来我会将所有真实披露,这正是我与贝阿朵莉切所订契约的最后一部分内容。”
“在魔女方所有诡计都被解开、连贝阿朵莉切身份被揭穿的时候,代替那时候绝望到无法言语的贝阿朵莉切,将六轩岛上曾发生过的一切完整呈现在世人面前。”
漫天晶莹碎片坠/落的海岛上,库洛站在泣不成声的纱音身边,单手插兜徐徐而谈。
“和你猜测的一样,极为强烈的愿望会导致孵化者的共鸣,正是这份共鸣,让我在六轩岛上找到了贝阿朵莉切。”库洛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个时候的六轩岛,已经没有右代宫,没有纷争,没有杀人事件了……只有一名哭泣到眼泪都干涸了的少女,日夜叙写着虚假的故事。”
“——没错,故事内容,就是让战人先生深恶痛绝了的,那一次次魔女杀人传说。”
战人仿佛遭遇了惊天霹雳,整个人都处在不可置信的状态,准确的说,应该是从得知贝阿朵莉切真身是纱音开始就一直没能恢复过来,“这怎么可能?!难道说我只是她编写故事中的角色吗?!”
“可以这样说,也不能这样说。在这位少女所存在的世界中,的确有位名为右代宫战人的少年,然而,却不是你。你是右代宫战人,却也只是少女故事中的右代宫战人罢了,真正的战人究竟如何……不需要我明说了吧?”
“六轩岛上发生了耸人听闻的杀人事件,除少女以外所有人都死在了这次事件中。这是在现实世界已经注定好了的『果』,正因为早已注定好了无人生还的『果』,才会逆向延伸出无数次魔女杀人的『因』来。你不妨想想,为何六轩岛上的所有人在每次轮回中都必将以死亡结束,唯有贝阿朵莉切超脱于轮回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