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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首,轻道:“谢谢你,不过……我还是想等到他回来。”
高访无奈地摇了摇头,“等到了又怎么样?能改变现状还是能改变结果?你何苦……”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然而那不忍出口的几个字,在他爱莫能助的眼内已表『露』无遗。
她何苦——如此辛苦自己,又为难对方。
背挨着电梯慢慢滑坐在地面,她习惯『性』地将脸埋入膝头。抛开一切这样苦苦守候,到头来,他派人来叫她走,她在黑暗中笑:“就算想我死,也应该让我做个明白鬼是不是?”
高访轻道:“他过两天回来,会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婚讯。”
温暖紧紧咬着膝上的裤子,衬衣内田黄石触着的心口不可抑制地又隐隐刺痛起来,她听到空气中飘起一把嘶哑无助的声音,说话出口才知道原来发于自己。
“你走,走开。”
原来一切推断都是敏感和多余,原来不管她知不知道背后的事实,他的目的那么明确,就是决意要和她一刀两断?
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这一次,还没与他正面交锋,她已全盘皆输。
她的死缠烂打除了让自己显得如斯卑微外,再无别的意义。
可是,她那么、那么爱他。
背靠着电梯门,伏在膝上无人看见的脸,再忍不住泪如雨下。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逼』她……
“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门口开处,温柔直冲而入温暖的家中,把一样东西摔在她的面前。
温暖不答,只是捡起跌落地面的请柬,打开,君凯酒店三楼牡丹厅,下午三到五时,底下是占南弦的签名,不知道原来是发给哪家报刊。
“谢谢。”她说。
“温暖!”温柔懊恼地跌坐在沙发里,“你到底还要疯到什么时候?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打算就这样跑去他和薄一心的记者招待会,让所有人都经由明天的新闻头条把你当一个笑话看?”
温暖看看表,应该还来得及:“我想去剪头发。”
温柔呆住,双手掩脸,再抬头时大眼里满是悲哀:“温暖,我……”
“你要不要顺便去做一个护理?”温暖打断她。
两行眼泪从温柔美丽的脸庞上滑下,仿佛悲伤已经去到尽头,她反而变得平静:“我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铁石心肠的人。”
温暖蹲下去,轻轻拥抱她:“今天真的不行。”她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改天,改天我们好好谈一谈。”
温柔拭去泪水,摇头:“不用了。”
温暖将脸埋在她的手心:“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虽然这十年来你从不想听。你走吧。”
“你知道……”温暖艰难出声,“我从来没怪过你。”
“是吗?”温柔扯扯嘴角,“你从来没怪过我?”
温暖咬唇,温柔不相信,此刻不管她说什么,温柔都不会相信。
“你不怪我?如果你不怪我,又怎么会狠心到让这块重石至今还压在我心里,这十年间,你从来不肯给我一个向你道歉的机会……我们是亲生姐妹,你对占南弦,爱到了连自己都不要,但,对我呢?”
温暖不能置信地抬头,她仰望着温柔,眸『色』静然无波,只是静静地问:“你以为我是故意的?”
温柔反问:“你让我能怎么想?”
温暖起身,想笑,却发觉自己怎样也笑不出来,她们是亲生姐妹。
也许正因为太亲了,所以最应该相互了解的人反而在交错之后变得陌生,不是面前有鸿沟,而是在本应最亲近却日渐相离的背后。
温柔认为她避而不谈是为了惩罚。
温柔认为她不爱她。
正如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姐姐竟会对自己有如此误会,原来温柔也从不了解,她的妹妹不管做什么想什么,但有样东西从小到大这辈子永不会变,就是不撒谎。
那一刹她觉得无比悲哀,连解释都失去了力气。
“谢谢你帮我弄到这份请柬,有什么话我们回头再谈。”
一切都会变成习惯,以时速超过一百三十飙在普通马路上时温暖想。
从这样疾驶的速度直视车流塞涌的路面,她已不再感到害怕,既然占南弦想一把将她推下悬崖,让她经历他曾经的恐惧,她又何妨飞给他看,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手中的方向盘在某秒失稳而已。
车厢里如旧环绕着歌声,很老的老歌,原本应是梅艳芳的《胭脂扣》,此刻播的却是张国荣所唱,那低沉婉转、慢悠轻息一句“只盼相依”,乍听之下恍见其人,觉得十分凄酸。
似乎还在不久前,那出戏,是他们一起演,这首歌,是他们一同唱,可是眨眼之间竟已双双离世,离去时还不知各怀着多少遗憾心事,她想,不知道他们在另一个世界,是否已经重遇?
不知道如果此刻她也去了另一个世界,是否会让某个人想与她重遇?
神思恍惚间,车子已然顺利驶到君凯,她步入二楼的美发沙龙。
年轻的发型师挽起她的长发,惊疑不定:“小姐你确定要剪掉?”
“是。”
他一脸惋惜:“留了有四五年吧?这么好的发质剪掉很可惜啦,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她合上眼:“请快一点,我赶时间。”
也许别的女子会是长发为君留,短发为君剪,但她不同。当初之所以留长,不过是想改变短发时的心理习惯——每次从浴室出来,都不期然地渴望仍然有人为她拭发,而这种念头会把她自己刺伤。
如今剪掉,只是不想在占南弦即将开始的招待会上被人认出,仅此而已。
自然而然地,她又想起了sineadoconnor的绿眸和光头,是否那个歌女,也曾想过从头开始?
长发大把大把落在面前。
有歌词说,只需要这样,就可以剪断牵挂。
可惜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从头开始,譬如她,就无人肯给她重来的机会。
第18章 病变,结束()
穿着衬衣牛仔裤,垮着大大的帆布袋,戴上浅啡『色』纤维片的近视眼镜,胸前挂着数码相机和录音笔,手中一块方帕捂着鼻子和嘴,连声咳嗽,递上请柬后温暖就这样混进了人来人往的场内。
牡丹厅里人头簇拥的景象,让每位入场的人都如她一样怔了怔。
“不是说才邀请五十位记者吗?这里怎么看都超过两百位啊。”在她身后传来低声议论。
“开玩笑,这可是占南弦第一次正式接受媒体采访,同行有哪个不挤破脑袋想钻进来?就算没有独家新闻,回去写一两版花絮也能提高不少销量。”
大厅中央的主位是以百褶紫蓝天鹅绒团簇着的长桌,长桌前为记者而设的十排软椅早座无虚席,就连两旁过道也已被扛着摄像拿着麦克风的人士抢占一空,大家都在等待的空隙中交头接耳。
温暖移步到一个几乎是死角的角落,这荒僻一角不起眼到别说前面的人不会回望,就连偶尔从她身前走过的人,都不会有意识往这个方向侧头看她一眼。
准三时正,当几道人影从长桌旁边的侧门走进来时,全场起立。
站在所有献给他的热烈的掌声背后,她只想落泪。
思念仿佛走了十万年,又仿佛从地球诞生走到了毁灭,她已经追寻了他那么那么那么久。
『射』灯交织下长桌明亮,居中而坐的他连外套都不要,只见式样别致线条简洁的白衬衣,映得俊美面容似王者又似天使,慑人的眼瞳依然闪耀着清亮星光,便连习惯『性』微弯的唇角都丝毫无变,浑身上下雍容淡冷,贵气闲雅。
伴在他身边的薄一心美颜令人惊艳,笑眯的眸如两泓水月,望向他时柔情万千,这对金童玉女令温暖想到一个古典的词——贤伉俪。
脸上笑颜完美如昔,薄一心压低声音:“你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嗯?”
漫不经心地应着薄一心的说话,占南弦的眸光停在右手掌心,手机屏幕左下方有个小红点正一闪一闪地发着提示,他打开,接收从卫星发来的信息,然后把卫星拍摄下传的图片一一看完。
明白他不想多谈,薄一心只得改变话题:“美国那边谈好了?”
他抬首,梭巡的眸光最后落在人群中的某一点:“大方向我已经敲定,细节留给欧阳慢慢去谈,再过一个月对方会来香港,到时候我过去签约就行。”他收回淡冷视线,转头问薄一心,“如果女人突然把长发剪短,这意味着什么?”
薄一心一怔:“通常是想结束过去,重新开始吧。”
占南弦勾起薄唇:“结束过去?”
放下手机,他环视全场,微微一笑。
待位的工作人员马上遥控打开扩音系统,一切在几秒内迅速就绪,负责者打出ok的手势。
占南弦扬声道:“感谢各位来参加一心和我的招待会,今天主要想讲两件事情,第一件就是——最近大家都很关注的一心和潘家二公子的吻照事件。”
现场有记者『插』话:“有知情人说,薄小姐和潘维宁的照片是朱临路提供给报社,想借此报复占总裁之前和温暖闹出的绯闻,不知道占总裁对这个说法怎么看?”
“朱临路先生有没有给报社提供过照片我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各位,报纸上所登的那一张照片是假的。”
薄一心微笑着接过他的话:“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整件事其实是一个人为错误,电影公司未经我同意就擅自把我和潘维宁先生的照片用电脑合成,然后发给了报社,想以此为我担纲的新片进行炒作。”
场下哗然,没想到纷纷扰扰那么久,原来不过是招老套的冷菜翻炒。
只有站在角落里的温暖,似发呆又似了然地远远看着长桌后的两人。
不能怪她会踩进他的陷阱,实在是他的圈套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