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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偶尔讨人厌,但杭瑄一直都知道,他不是个坏人。
“给个面子呗。”他怒了努嘴,指指自行车后座。
杭瑄跳了上去,抓住自行车凳边。
周伯年说:“抱我腰实在点儿,这玩意儿不牢,万一掉下去呢?”
“别得寸进尺!”
他讪讪地闭上了嘴巴,脚底用力一蹬,恶意地使劲左右一晃,害得她差点儿掉下去,本能下抱住了他的腰。
很劲瘦结实,软滑的羊绒衫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力。
杭瑄忙收回手,重新落回车凳上。
气氛有点尴尬,他也识趣地没开口。过了会儿,跟她商量:“以后自习课去天台吧,还有考试后,你必须得把所有错题都理解了,独立完成。”
杭瑄点头:“好的,谢谢。”
“谢什么啊?”
“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的声音清朗而愉悦,有那么几分自得。
杭瑄憋了气,瞪他的后背:“你不要得寸进尺!”
周伯年说:“你可真小气。”
语气轻松,听得出是在开玩笑。
杭瑄很轻地哼了一声,不理会他了。
吹着一路夜风,两人回了空司大院。周伯年利落地跳下来推车,回头见她落在后面,双手不自觉握在一起,关切地问:“冷了?”
杭瑄捧起手,自己吹一吹:“有点。”
周伯年四下一望,忽然朝她一摆手:“等我会儿。”话音未完,就小跑着钻进了路旁的一栋小楼里。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件夹克,不由分说给她披上。
“我去年跟臭猴子他们搓麻将,落这儿的。”
“怎么有股味儿啊?”杭瑄皱起眉。
“有吗?”他狐疑地抬起衣袖,放鼻子下嗅了嗅,有点尴尬地冲她笑笑,“好像是有点。”
他的表情有些吞吐吐吐。
杭瑄就觉得不对劲了。周大公子什么时候这样过?除非事有隐情,他心里发虚。
“到底是什么?”
他只好招了,那叫猴子的之前拿来垫脚过。
杭瑄听完就马上脱了下来,直接掼到他脸上,生着闷气走了。
他亦步亦趋地跟上来:“嗳,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这天又这么冷,你要是感冒了怎么办啊?”
杭瑄不理他,自顾自走着。
周伯年火了,几步走上来拉住她,蛮横地把那外套给她披上,抓住领子扣上。她想解开,他猛地按住她肩膀,吼道:“闹什么闹啊?这种时候,感冒了你还真请假不去上课了啊?”
杭瑄被他说得愣住。
周伯年放开她,语气稍微和缓了些:“要真感冒了,得浪费多少学习时间?你想过没有。”
他认真起来,确实认真,半点儿玩笑不开。
杭瑄认命地点了头,不脱那衣服了,但表情里仍有一种嫌恶,以至于后来从这儿到陆家的这段路,她全程都臭着张脸。
门铃还是周伯年去按的。
陆琛出来,诧异地望着他们。这两人一块儿回来,在此之前确实是件纳罕的事儿。
周伯年被他这种目光激怒了:“我就不能跟她一块儿回来?我跟她一块儿回来就是有问题了?你这什么眼神啊!”
陆琛淡淡说:“不是有问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周伯年一口气没上来。
杭瑄见他俩你来我往,也忍不住哼笑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子。
陆琛作势要关门,周伯年眼疾手快,抬手就撑住了门板:“这么急着赶人啊?你还有没有一点哥们义气了?长大了,人也变了,不复当初了,人心不古啊,哎——”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这个『逼』装得坦诚泰然,让人想直接往他那张笑眯眯的俊脸上打上几拳,给他两个熊猫眼。
陆琛涵养好,只是说:“放手。”
“不请我进去坐坐?”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好坐的?”陆琛当着他的面,把门给碰上了。
周伯年在门外狠狠踢了一下,爆了句粗口。
他人走了,陆琛走到客厅,弯腰把茶几上的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我看你总是口干,平时都不怎么吃水果吧?”
他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杭瑄有点赧颜:“有吃,只是吃的不多。”
陆琛点点头:“早点休息。”
然后,他转身上了楼。
杭瑄捧住脸,这一天,有太多的事情出乎意料,仔细回想起来,竟然是这样地不可思议。
在此之前,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关于补习,关于周伯年。
晚上,她洗了个澡,把自己闷进被子里。这时候,手机微信上却传来了一个信息。点开一看,那碍眼的头像不停地闪烁着:
“小宝贝,睡了吗?”
杭瑄不用看,也能想象出他那状似正经微笑的可恶的脸。
这人,也就学习的时候是正经的。可能,以后也要加上个工作。可是,别的方面,什么时候正经过?
杭瑄刚刚对他转变的那么点儿好印象,此刻又烟消云散了。
她不回复他,那边停顿了会儿,又发来了一条:“不会睡了吧?成绩那么烂了,居然还那么早睡。”
第043章 柠檬酸()
您在本文的购买比例过低; 隔日显示,或者补足订阅 第014章补习进行曲(1)
杭瑄在房间里做题,做了会儿; 又歪着脑袋开始咬笔杆。她做不出题目的时候,就会这样。窗外雨下个不停;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
与其说是恼怒; 不如说是恼羞成怒。
她诚然不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周伯年在外面敲门。
杭瑄没搭理,他自顾自推门进来了。
杭瑄随手『操』起一本作业本; 回头就朝他脸上砸去:“滚出去!”
周伯年两手一夹; 牢牢接在了手里; 莞尔道:“小姐姐; 脾气这么大可不大好。”
周伯年长得唇红齿白,但是和陆琛那种斯文的俊秀不同,他的皮肤是一种冷静的透白; 不笑的时候有些高高在上的漠离气质,可是笑起来; 又艳光四『射』; 鲜艳夺目; 刺得人移不开眼球。
杭瑄被他笑盈盈的目光一望,不自在地收回了目光,低骂:“神经病。”
他径直过来; 拉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了。
座位本来就很狭窄; 一米左右的一张课桌; 他生生占去了大半。杭瑄气闷; 也知道辩解无用,挪动椅子往旁边靠了靠,开始解题。
过了会儿。
“这题不是这样解的,要用反证法。”
“你怎么这么笨,这种题直接画两条辅助线就行了啊。”
“搞什么啊,这里面一共有四个相反作用的力,你竟然只填两个。”
……
“周伯年你烦不烦,你成绩好了不起啊?”杭瑄火了,指着门口说,“现在给我出去,马上!”
他一点儿也不害怕,言笑晏晏地拄着头,白净的面孔一派天真安详:“我不走,有本事,你把我拖出去啊。”
杭瑄:“……”
这人的脸皮是铁铸的吗?
骂也骂不走,她只好把他当空气,继续解题。周伯年不跟她开玩笑了,从她敞开的笔袋里抽了一支铅笔出来,拉过草稿本打起来。
不一会儿,一道题的步骤以及跃然纸上。
他悄无声息地推过去给她看。
“自己看。”他的食指在桌上郑重地叩了叩。
他说这话的时候,和平时嬉笑怒骂的样儿挺不同的,就是工作时候认真的男人一样,自有一股底气,让人没办法反驳。
杭瑄微微一怔,被他的气势所震,下意识就望过去。
仔细一看,是她现在正在解的这道题。一个大题三个小道,她从第一个小题开始就错了,费了半个多小时,原来后面的解题思路都是错的。
杭瑄有点挫败。
周伯年仿佛没有看到她灰败的脸『色』,把笔握在掌心,迅速地划出了重点的步骤,开始给她讲解:“从这里开始,你的题目意思就理解错了,应该是三角的腰线部位……”
说的时候,他还不时在草稿纸上写上几个字,举几个例子,利于她理解。
这人一手标准的楷书,笔锋锋锐,力透纸背,字大而正,更兼有行书的结构美,当真是一手行云流水的好字。
反观自己的字,一手的簪花小楷,虽然没有他那么大开大合,却也不失秀丽,难得不算落了下风。
他讲的很认真,说到重要的地方,笔尖不住在重点部位敲击,声音抑扬顿挫,很有特点。
杭瑄不由回头看他。这才发现,他讲解的时候,态度端正肃穆,和平时笑嘻嘻的样子截然不同。通俗来讲,就是——很正经。
两人挨得很近,他清俊认真的面孔近在咫尺,有一种清爽好闻的气息,和着窗外飘进的细雨,仿佛要扑面而来。
杭瑄屏住了呼吸,第一次看他有点失神。
周伯年讲了会儿,发现她没有反应,抬头一看,和她水盈盈的眼睛交接在一起,手里的笔也搁在了桌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孩童嬉戏的声音,杭瑄尴尬地收回目光。
周伯年也沉默了会儿,才拿起笔,继续给她讲解:“这里是这样做的,先看……”
就这样,直到天『色』逐渐晦暗,夕阳沉入地平线。
外面雨还在下。
杭瑄在门口看了会儿,对他说:“你等我一下。”她转身进了地下室。过了会儿,拿着一把黑伞过来了,一边低头穿鞋一边对他说,“不远,我送你一程吧。”
周伯年望着她弯成弓形的背脊,线条如此优美,『露』出的蝴蝶骨拥有完美的弧度。
“走吧。”杭瑄穿好鞋,站起来说。
周伯年匆匆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和她一块儿踏入细雨中。伞不大,两个人难免有些拥挤,周伯年个儿比她高一个头,只能弯着腰紧贴着她,另一只手握住伞柄上方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