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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昨天什么都清楚了。
他问李老爷:“你女儿和我儿子其实早就私定终身了,你知道不?瞧这事弄的。”想了想又说道:“你八成也不知道吧,我不是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啊,不由父母喽,自己想一出就是一出。还自己出主意,你看,他们自己商量着什么改生辰,就为了让我自己到你家来提亲,你看这心思!……那个什么青龙玉石,他要是跟我说了,我能不同意帮他找吗?这傻孩子!……一句话,咱们两家还是亲家,等我儿子一回来,咱们立即花轿迎娶!”
李老爷说不出话,耳朵却不聋。他瞪大了双眼,出神的想,改生辰的事,明明就是夫人提出来的啊,女儿自己揽了一切吗?还有,她和他家小子私定终身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明明不是还会了这桩婚事要生要死的吗?
到底是什么实情?就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吗?
李老爷心里想着,却说不出来,急得出了一身的汗——这其实说明,汗毛眼顺便已通了!
俞老爷突然喜孜孜地说道:“再告诉你一件事,我儿子,他竟然瞒着我写诗!写得还不错呢!连县太爷都说好!……这孩子,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呵呵……我自认平时对他也不算严苛,他犯不着瞒我呀!再说会写诗不是好事吗?”
俞老爷昨天一晚上没睡,他花了一夜的时间把这些事情整理出了头绪。也许因为太看重唯一的儿子的原因,但自己并不是真正了解他,才导致了这段时间的巨变。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反省。
儿子连会写诗这种事都瞒着自己,自己不要反省那是要什么?
幸好官司最终和解了,不然这样闹下去,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后果来。
这次的“谈话”,最终使两家和解了,虽然这场谈话只有一个人在说而已。
心病还需心药医,俞老爷就是这场病的药。他还得实在是时候。俞老爷走后,李老爷明显好了起来,到第二天,已经能坐起来了,虽然喉咙还没有恢复。
这几天他的情绪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激荡,先是对整个家业的前途担忧,接着又是官司,又经历一场生死大病,就在以为自己要交待遗言的时候,却盼来了阖家的平安。
而这一切,却都是那个以前自己并不多看重的女儿处理好的。所有父亲都这样对待庶女,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就自己来说,算不错的了,人家庶女就当半个丫头来养,自己好歹天天没让她对吃穿犯过愁。
但就是这样,这个孩子竟然为了这个家,把什么罪名都揽在了身上,夫人对她并不好,她也对她以德报怨,这样的孩子,以前为什么不对她再好点呢?
由这些大事,他开始回思自己的人生,到底什么才是对,什么才是错。自己一个只知铜臭的商人,硬娶了那个知书达理的姑娘,生了这么一个女儿,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李卉芷却并不在意这些人整天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她只关心,青园诗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呢?竟能吸引到杜老先生也来参加。除了杜老先生外,可能还有哪些名人还来过呢!
她只希望时间能再过得快一点,早一点到诗会的那天。
三天而已,转瞬即到。
李家这次租了一辆豪华的镶金马车,供李卉芷出去参加诗会。
宣王爷的孙女主持的诗会,想不到竟然会请这个女儿参加,这样的殊荣,足可以羡慕死这一带多少男儿士子了。她一个小女子,把很多人都比了去。
不说别的,李安这个正经的读书人,都没有这样的资格。
经过那天那两首诗后,李安对妹妹心悦诚服。
每次参加诗会的,不是豪门就是世家,他们商人之家,地位已经够磕碜了的,再不拿出点好的东西也来,真怕会让人看不起!
于是,豪华马车所过之处,人人侧目,有好事者打听出,这是李家的马车,里面坐的不是李大公子,而是他们家还未出阁的小姐。
胡扯什么?李家哪还有未出阁的小姐?
阿婆,你孤陋寡闻了吧?人家还有一个庶出的呢。
庶出的?……怎么能坐这么好的车?
宣王爷你总知道吧?宣王爷的外孙女,请她去作客的。
啥?……
坐在宽大豪华的马车里,触摸着上面的镶金撑柱,华丽的丝绸垫子,珠玉装饰,李卉芷感慨:这么大件古董,要是存到了一千多年后,得值多少钱呢?可是无论多少钱,也只是由别人享受,现在拥有这件宝物的人,却只能永远长眠地下了。
想不到堂堂李家茶庄,一辆豪华马车竟然都不愿意买,还要用租的,多磕碜人!难道是家里的财务状况其实已陷入危机?呸呸呸……乌鸦嘴。还是换个方式想吧,他们压根就没有什么这样的场合,空买了豪华马车干嘛使呢?遛狗用?呵呵……
马车窗外,风景正好,一群群踏青的男男女女沿着河提走来走去,河边杨柳青青,新燕呢喃,微风正爽,李卉芷不愿意坐在马车里了,她要走出来,要身处在这千年前的闹市中。
小玉扶着李卉芷,一路走,一路突然贼贼的笑了。她歪着头,对着李卉芷说道:“小姐,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李卉芷心里一格登,她发现什么了?自己的穿帮之处还是不少的,很多行为都经不起推敲,比如自己除了喜欢吃东西外,还喜欢偷藏些勺子杯子什么的,还有,自己一高兴就哼些英文歌,有时候还跳段小苹果,她可是完全听不懂看不懂啊,她该不会是想,自己是鬼上了身,要把自己送给族长给烧死吧?
天……怎么办?
要不要杀她灭口?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什么大唐好闺蜜!
就在李卉芷恶从胆边生的时候,小玉又接着说道:“小姐以前也待小玉好,但是,小玉猜不到小姐的心思,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难过,不知道怎么伺候,小姐才能高兴起来。可是现在不同了,小姐天天都这么高兴,而且这么能干,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你,你还——参加青园诗会,这一片的人都羡慕你,小姐,我真庆幸那天能看着你活过来!”
她还有话没有说完呢,小姐放着那么好的车不坐,却和自己这个下人牵着手一起走路,一点也不把自己当下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主子。
李卉芷一阵赧然,人家小姑娘这么纯真而忠义,自己在瞎想什么呢?看来这小姑娘过得真是不容易啊,以前天天靠猜测主子的心情活着,现在自己只不过是不给她心理压力,她就激动成这样!
现在再看看她那张圆盘脸,好像顺眼了很多,以胖为美的时代,真好!
她真为自己天马行空的思想感到羞涩,这样一个话题怎么进行得下去呢?
堤道边还有些小商贩摆些风筝油伞扇子之类的,色彩手工都是精美无比,李卉芷觉得自己犯了选择困难症,不知道选哪个好。
不过这些摆地摊的真幸福,不用担心城管突然从哪里冒出来,抢他们的东西。
小玉瞪大了眼睛,这街边的东西,小姐都看得上!xh:。74。240。212
第十六章 民风彪悍()
终于,按照古风图画里的样式,李卉芷选了一把团扇,对了,小玉好像说这东西现在叫纨扇。拿在手里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李卉芷觉得自己瞬间优雅了不少。
一个冒失鬼从哪里窜出来,跑得飞快,撞了李卉芷一下。小玉立即把她拉到道边,避过那些疯也似的人们。
李卉芷惊讶的发现,这些人是怎么了?突然疯狂起来,而小玉则十分的淡定,仿佛这种疯狂是一种很正常的事。
那些人聚在一个桥头,不知道在争什么东西,已经被撕烂了,你手里一点,我手里一点,吵吵闹闹的,实在热闹。而有的人已经抢了一块到了手里的,赶紧喜孜孜的逃走,生怕自己的东西又被人抢了。
whatareyou弄啥呢?超市在打一折?
李卉芷头都方了。
一个黄色的身影从眼前飘过,慢慢的,又飘回来了,原来是那个张家的泼货,她怎么在这里?也在跟人抢东西?太没品了吧!
张巧容看到傻站在一边的李卉芷,本来跑过去了,又折了回来,大好的可以羞辱她的时候,可不容错过。
她笑得明灿灿地扬起手里的一坨纸,得意地笑道:“你看这是什么?我抢到了哦!”想起了什么,她的笑脸忽然变成了哭脸,还假意拖着哭腔说道:“大老爷,黄衫郎并不是人的名字,凡是穿着黄衫的男子都可以被称为黄衫郎,但是民女并不认识他!”说完,还吐出舌头扮了一下鬼脸。
原来她在cos李卉芷当天在堂上的样子。
李卉芷胃里一阵涌动,不知道为什么,其实自己明明不认识她,但就是想一伸出一拳来打花她的脸!
张巧容cos完,又转回了那张得意的脸,继续晃着手里那张不知道是几分之一的纸,显摆地说道:“这可是黄衫郎亲手题在枫桥边的诗,可惜呀,你来晚了,抢不到喽,连半片你都抢不到了。我这张呀,是最大的!”
什么鬼东西?你愿抢我还未必看得上!李卉芷十分不屑。
“本来我也想先告诉你这个消息的,可是世上竟有你这种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竟然说不认识黄衫郎,反正你不认识,我也就懒得告诉你了!”
她一边显摆着,一边慢慢摊开她手里揉成一坨的纸,纸片烂得不成样子,上面只有四个字:江枫渔……外……
“江枫渔火对愁眠……”李卉芷下意识的把这句念完整,没办法,这首诗就像凤凰传奇的歌词一样,只要看见,就得哼出来。
场面瞬间定住,张巧容气得眼圈都红了:“你怎么知道这全句?连我都不知道呢!你……你还说你不认识黄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