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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么事了?”警察的询问声终于响了起来。有人回答道:“有件盔甲从天而降,把路面都砸坏了,先生这个人说这是他的模型,被人从热气球上扔下来的。”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我愿意缴纳处罚金,毕竟这件事情因我而起。”莫里亚蒂举起双手,站了起来,红通通的双眼显得格外可怜,“我要杀了格林我一定要去告他你们要为我作证,先生们,他把我心爱的模型从天上扔了下来!这件模型价值五万英镑,花光了我的所有积蓄,我”
他表现得太激动,好像下一秒就会崩溃的样子。两名警察面面相觑,有点被他吓住了:“冷静,先生,如果有必要,我们会为你作证的你叫什么名字?”
“吉姆莫里亚蒂。”莫里亚蒂无精打采地道,“我在巴茨医院找到了一份工作。不,我现在根本就不想工作了,我一定要让那个人渣好看”
警察不得不好好安慰了他一番,才勉强打消了他满脑子的灰暗念头。又在警局费了一番周折,编了一篇曲折动人的故事,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莫里亚蒂终于如愿以偿地把那具从天而降的盔甲带回了家。
盔甲不知是什么材料,反正分量很足,起码有二百公斤。莫里亚蒂不得不叫了辆车,和司机两人辛辛苦苦地把它搬上了楼。放下盔甲的那一瞬间,木质地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响声。
“boss,我觉得您现在的居住环境不太适合摆放这种收藏品”司机委婉地道,目光恋恋不舍地在盔甲上流连,“你不觉得它可以暂时存放在我肯宁顿花园路的房子里吗?我可以把它放在客厅里,定做一个玻璃展柜真酷,全是战火的痕迹。”
莫里亚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塞巴斯,你知道这是什么材料做的吗?”
司机诚实地摇了摇头。
“金钛合金,即百分之九十九的金和百分之一的钛制成的合金,每克的造价约合三十镑,内部价。”莫里亚蒂伸手敲了敲盔甲,“听,实心的。所以,你让我把六百万英镑送给你在客厅里做装饰?”
司机:“”
莫里亚蒂一脚把他踹出了门。
房间里现在只剩下了莫里亚蒂和那具盔甲。他之所以判断这是具盔甲而不是机器人,是因为如果是后者,那它的造价未免太过昂贵,而且以专业人士的眼光看,它的确曾经经历过战火,而且交战估计很激烈目前为止,莫里亚蒂还没听说过有哪个势力研发出了可用于战争的机器人,还如此奢侈地把这样一个机器人投入了使用之中,所以他推断,这很可能是某个中东酋长有钱没地方花,出于保护考虑给自己弄的一件实用性有限的可穿戴式战争装备。然而不管怎么样,以那种速度和力道撞击地面,如果盔甲里装着的是活人那么他一定死定了。
莫里亚蒂愉快地吹着口哨,摸索着盔甲身上的按钮。现在无论是谁都别想轻易把它从莫里亚蒂手中弄走了从天而降几百万,这种好事真希望天天都有呢。
“啪”地一下,他按到了盔甲头部上的一个隐藏式按键。盔甲的面罩发出了一道轻响,松动下来。莫里亚蒂做好了面对一堆碎肉的准备,伸出一把钥匙,缓缓地掀开了面罩。
一张带着血污的脸露了出来。
一瞬间好像被什么击中,莫里亚蒂情不自禁地吹了声口哨。
那是张介于男人与男孩之间的脸,神态安详,如同沉睡一样。他有着白…皙的肌肤,鬈曲的黑发,高…挺的鼻梁,柔细的睫毛,嘴唇像朵粉色的蔷薇,唇边还带着一丝笑纹他全身都被盔甲包裹,只露出沾染血污的脸庞,却仿佛散发出了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让莫里亚蒂不由自主地靠近。
像个天使。莫里亚蒂心底浮现出一个词汇。他半跪在少年身边,端详着那令人惊艳的面容。
这些血液不是新鲜的,而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莫里亚蒂用食指轻轻碰了碰,血迹竟然像粉末一样地从少年脸上擦落下来。而且如今距离撞击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少年的皮肤却依然柔软,没有任何出现尸斑或尸僵的征兆,也没有任何从高空坠死的人所拥有的特征
难道他还活着?
莫里亚蒂忍不住试了试少年的鼻息。不出所料,毫无动静。他遗憾地叹了口气,怜悯地在少年额头上印下一吻,准备起身去找点工具,把少年从盔甲的束缚中解放出来然而就在他即将起身的时候,少年忽然毫无预兆地发出了一声惊喘。伴随着剧烈的喘息,一双眼睛骤然睁开,落入了莫里亚蒂眼底。
托尼倒是心绪不宁了一会儿,可能是因为莫里亚蒂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他跟着莫里亚蒂上了楼梯,踌躇了一会儿,才道:“可以带我参观一下这里么?”
一间破旧的公寓,从上到下的使用空间不超过八十平米,有什么可参观的?莫里亚蒂打量了托尼一眼,体贴地点了点头:“好啊,你想先看看卧室吗?”
“好。”托尼喃喃着,眼神游移,“这里看起来不太像有两个卧室?”
“只有一间,但挺宽敞,三十平米。”莫里亚蒂说着打开了卧室门,“只有一张床,两米宽。”
托尼有些不自然地走了进去,试着坐了坐:“床垫不错。”
“我让人新换的。”莫里亚蒂挑了挑眉,“你介意和我睡一张床吗?”
“我好像没有第二张床可以选了。”托尼坐在床边抬起头,昏黄的灯光洒在脸上,显得他轮廓格外柔和,而眼睛格外明亮,“总比睡沙发强多了?不过冒昧问一下,既然你是个嗯,boss,为什么不把居住条件弄得更好一点?虽然我理解有时候是为了伪装需要,但是总不至于会有人潜入你的家里吧?”
莫里亚蒂忽然对他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托尼,你是个花花公子对吗?”
托尼诧异地看着他:“是的。”
“那你对女人一定很有办法吧?”莫里亚蒂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揽住了他的肩膀,态度十分亲切,“你看,我收留了你,还把自己的床分一半给你睡你不会介意在某些事上帮我点小忙吧?”
“是啊,好像没什么错,可我记得我已经付出了我的钢衣,而且你刚刚承认自己是个犯罪头子”托尼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我不会去犯罪,我只是个咨询顾问,为那些感到迷茫的人提供一点有效的帮助。”莫里亚蒂诱哄道,“托尼,你说你是个天才,那你就应该明白天才有多孤独在这个世界上,头脑能够同我比拼的人不多,我必须给自己想办法找点乐趣,才不至于无聊至死。刚巧现在我发现了一个几乎能与我势均力敌的人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和他对决一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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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里亮着光。托尼把拇指印在把手上; 滴地一声轻响; 灯火通明的客厅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莫里亚蒂正坐在正对门口的一张沙发上,穿着一身睡衣,却好像穿出了国王的气势; 手臂搭在扶手上; 面无表情地看着托尼。托尼反手关上了门:“你醒着?”
莫里亚蒂盯着他看了两秒,慢条斯理地举起手来; 鼓了鼓掌:“哇。哇哦。凯旋归来,值得恭喜。把问号去掉,你知道我醒着,因为我会在早晨六点钟爬起来的原因再清楚不过了。”
“用不着这么阴阳怪气。”托尼硬…邦…邦地道,“我现在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再清楚不过了——我觉得我们该正式地谈一次,开诚布公地谈谈,不提及那些所谓的感情因素; 直接说说自己面对某些事时会做出的真实判断。”
莫里亚蒂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这话说得简直像分手一样,而我们还没交往过呢; 托尼。”
“——我承认,我的确感觉你很不一样。”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托尼的镜片有些反光。莫里亚蒂看不见他的眼睛; 却清楚地看到他脸上正浮现出一种隐忍的神色。“管它到底是因为什么; 你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罪犯; 全世界有至少百分之三十的案件都同你有关; 不管你有没有直接杀死过一个人; 每天因为你间接死去的人却不知道有多少你手上染满了罪恶和血腥; 而我竟然会对你抱有期待,认为你也许是值得信任的,觉得你那套自圆其说的逻辑也有可取之处——就像个天真的孩子在做梦一样。多谢我现在梦醒了,然而我直到现在还觉得应该听听你是怎么说的如果你的确有话要说的话。”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冷凝。莫里亚蒂慢慢地站了起来:“我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托尼。”
托尼喉咙里短促地发出了一声冷笑,收紧了手指。
“我知道你因为什么而愤怒,但你现在想听的显然不是我对这件事的解释。”莫里亚蒂轻声道,“我不知道你是从怎样的一个世界来的,托尼,但它对你来说一定很美好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也是,哪怕到处都充满了无聊、无聊、无聊但我能找乐子的手段比我的许多仍禁锢在道德躯壳里的同类要多得多。也许如果我拥有过一个幸福的童年,现在也会是个标准意义上的好人,会成为一个学者,或者打造一个商业帝国但我没有。我是在一种相当冷漠的环境下长大的,人们像是被上好了发条的机器,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莫里亚蒂先生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不苟言笑的上班族父亲,而莫里亚蒂夫人兢兢业业地扮演着一个把全部爱意都奉献给了孩子的家庭主妇邻居扮演着邻居,园丁扮演着园丁,只有孩子才只是他们自己,会简单地根据自己的喜恶来决定是跟汤姆玩还是排斥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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