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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小摊的顾客多是贩夫走卒,走俏的酒一是要便宜,二是要度数高;大型酒楼的客人有钱人多,对酒的类型涉猎广泛,但是他们对进货渠道要求严苛,许清沅这样的上门,人家连看都懒得看。综合起来,许清沅觉得她要跑的只有两个地方:镇上的酒肆,档次和前世商场里的店铺差不多那种,还有一个就是韩家的和风楼。
但是事情比想象中的更难。
许清沅连跑了几家酒馆,人家看她瘦瘦小小,还是个女孩子,只当她是贪玩戏耍或者骗钱的,到了第三家,唇舌费尽了,酒肆老板终于肯先尝过之后再做决定,那老板尝过之后明明很满意,却不肯当场定下,只一味压价。
跑了这几家酒馆,许清沅决定直接去和风楼。
和风楼的掌柜人不坏,见姐弟二人衣着整齐洁净但非常寒酸,也不驱赶呵斥,温言道:“我们店还没开始营业,二位改日再来吧。”
和风楼柱大梁深屋顶也高,看起来很是气派,楼下大堂有桌子二十来桌,楼上雅间目测有七八间,那日韩太太说这里只是她家一个新店,韩家的财力可见一斑。许清沅扬起个牲畜无害的笑脸,对掌柜的道:“请问你们东家韩太太在吗?”
“小叫花子!还有小叫花子的姐姐!”二楼“噔噔噔”跑下来一个小孩儿,正是那日被许清沅救了的韩家帆哥儿,后头跟着的韩少『奶』『奶』觑了韩太太的脸『色』,拉过儿子瞪了一眼,矜持地对许清沅道:“你来做什么?”
“是我请她来说说话的。”韩太太说话慢里斯条,韩少『奶』『奶』识趣地闭了嘴。
许清沅韩太太的印象蛮好,很愿意和她说话聊天,但是不知道韩家什么时候离开,今天还是抓住机会先推销一把再说。她放下背上的背篓,取出几个酒葫芦;对韩太太道:“我家有一种酒,市面上没有的,想拿过来给您尝一尝。”
“伯娘,咱们酒楼一向是用大酒坊的酒。”韩少『奶』『奶』是做惯生意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许清沅的意思,连忙打断了她,道:“那日这位姑娘救了帆哥儿,我已经给了一大笔银子作为感谢,涉及到咱们酒楼的生意,还是公事公办的好。”
韩太太淡淡地看侄媳一眼:“你这么紧张作什么,我瞧着许姑娘是个做事靠谱的人,尝一尝何妨。”
许清沅已经问掌柜取了三个白瓷杯子,取出三种酒分别倒进杯里。韩太太先只是抱着一尝野趣的态度,看到酒入杯中就变了神『色』,她小心地端起酒杯凝视,只见里面的酒澄澈透亮,在阳光下泛着紫红润泽的光,未至鼻端已经先有一股芳醇香气,舌尖一触即是酸甜口感。
“香而不腻,清而不寡,只是差些时日,后味还不够隽永。”韩太太细细回味了舌尖的口感,陶醉了片刻,才问道:“这酒叫什么名字?”
名字决定『逼』格,就好像桑葚酒在前世叫紫酒,大家听到自然就会将它的高度和红酒等同,许清沅早就想好了,回答道:“紫玉酒。”
“好酒,亦是好名。”韩太太将许清沅打量一番,重新认识了这姑娘,讶然道:“你小小年纪,怎么会酿酒?”
若是会酿酒,家里又怎么会这么穷?许清沅自动脑补了韩太太没有说完的话,坦然道:“是我家里祖上留下来的旧东西,我近来学了些字,才知道竟是一张酿酒的方子,就照葫芦画瓢试着做了一回。”
韩太太点点头,也不知是信了还是不欲追问,韩少『奶』『奶』好不容易找准个机会,『插』言道:“伯娘,这镇上的泰兴酒坊出酒量大,品类也很齐全,侄媳先前已经和那边谈好和风楼以后都用他们的酒,现在再用别家的怕是不大好。”
“做生意的人,哪有买家被卖家拿住的理?咱们又不曾拿人手短。”韩太太对侄媳如今的胃口有所了解,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韩少『奶』『奶』,后者有些心虚地避开了眼神。借此机会敲打过,韩太太便转了口风:“放心吧,蜀地湿寒多瘴,居民们饮食口味比较重,许姑娘的酒就像是佐粥的清爽酱菜,不会影响大鱼大肉的销路。”
韩少『奶』『奶』还要再说,韩太太已经亲口和许清沅谈了价格、数量和交付日期,付了三两银子作订金,连中人都没请,只让许清沅写了契条按了手指作数。
“许姑娘这酒的确特别,我瞧着也有些馋。”韩少『奶』『奶』不知在想什么,忽然换了个笑脸,对许清沅道:“姑娘把剩下的酒留下吧,我也尝一尝鲜。”
韩太太已经如此大方,许清沅也不好太过小气,索『性』将背篓里的三个装酒的葫芦一并交予掌柜,掌柜还没接手,韩少『奶』『奶』身边的丫头便伸手截了过去。
韩家是商场老手,许清沅有心与韩太太多接触,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见韩太太和韩少『奶』『奶』脸『色』都紧张起来。
顺着二人视线看去,只见张婆婆从外头匆匆进来,人未开口先给韩太太跪下行了个大礼:“太太,当年给您接生的稳婆已经去世了。”
韩太太一下子泄了气,跌坐到椅子上,叫丫头扶起张婆婆,勉力笑道:“我早知道的,不过是心存妄想而已。”
许清沅冷眼旁观,韩少『奶』『奶』似乎松了一口气,还用手帕压了压翘起来的嘴角……不过这属于韩家隐私,她不便多听,和韩太太告辞一声就带着小二走了,韩太太有些失魂落魄,只轻轻点了头,连话都说不出。
第23章 挖坑()
许清沅出了和风楼就觉得身后有人盯着,但是路上行人熙熙攘攘,几番回头看都没看出什么,到底有些不安心,她打量了周围的地形,前后是一条笔直的商业大路,左手边接着一条垂直大路的小巷,里面错落凌『乱』地开着许多民宅小院的后门。许清沅蹲下对小二悄声到:“我们来玩个游戏,一会儿进了那个路口咱们就赶快找个地方藏起来,谁说话就算输了,好不好?”
小二正倍加珍惜地小口小口吃一串糖葫芦,听到姐姐的话觉得很好玩,兴奋地点点头。
姐弟两人以先前的步速拐进了小巷子,巷子里堆放着许多杂物,许清沅四下搜寻可以藏身的地方,冷不防肩膀被人拍了一巴掌,吓一大跳,回头看到是杨老三,他又是从人家院墙上跳下来的。她瞪杨老三一眼,没好气地回拍了一巴掌,却发现他身上的肉生的十分紧扎,这一巴掌拍下去她比他还痛,不由“哎哟”叫了一声。
杨老三“哈哈”一笑,弯腰抱起小二,几步助跑“唰”地蹿上了旁边院墙,许清沅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站在了一棵枝叶葳蕤的黄葛树上,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那里有人,许清沅以为杨老三是开玩笑,用手搭凉棚遮住阳光,气急道:“喂,我进来是要……”
话还没说完,杨老三已经一把揽住她的腰肢,把她也带上了树,然后对小二和许清沅做一个噤声的手势,指着下面得意地道:“等会儿请你们看一场好戏。”
许清沅只得闭了嘴。
这棵黄葛树根深叶茂,底下主干要三五个小儿合抱才围得住,上面枝干分叉的地方像一个张开的大巴掌,小二背靠一根枝条在巴掌中间坐得稳稳当当,许清沅为了视野抱着树枝坐在巴掌边缘,杨老三则挨着许清沅坐在一根腿粗的分干上。
不知道风从哪里涌来,黄葛树的叶子簌簌作响,气流和日头的温度裹在一起,吹到人身上像是温柔的抚慰,等了喝一碗粥的时间,杨老三说的“好戏”迟迟不见踪影,许清沅百无聊奈打了个呵欠。
“嘘!”许清沅的呵欠生生被杨老三打断,只见他那双斜长的眼里满是戏谑笑意,她侧耳一听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小二竟然睡着打起了小呼噜,嘴边挂着亮晶晶的口水,手里还紧紧拿着剩下的半串糖葫芦。
许清沅看的好笑,替小二擦掉口水,替他寻了个更稳妥的姿势,转过来竖眉朝杨老三道:“到底看什么,你是不是又逗我玩呢?”
她唇红齿白,宜嗔宜喜,树梢的风和阳光都很好,杨老三的心忽然静了下来。
许清沅没有得到回答,以为杨老三果真只是胡闹,气道:“我还有正事要……”话未说完嘴巴就被捂住,杨老三用下巴点着树下面:“来了,来了。”
果然有三个人鬼鬼仓皇地进了巷子,许清沅这才作罢。
方才触『摸』到的那一寸湿润温暖的手感让杨老三有些慌张,见她专心致志地盯着下面,心里头松了一口气,那只手无意识地张着不敢合拢。
下面拉拉扯扯的三个都是许清沅的熟人,抱着个鼓鼓囊囊的灰布包袱的瘦小汉子是清明节抢她钱袋子的龚二,搓着手盯着包袱不住看的是继外婆刁氏所生的二舅刘成才,后头推搡着这两个人进来的壮硕汉子,是那日伙同龚二抢钱的钱大。
龚二两手紧紧抓着包袱,一直赔笑:“是我眼瞎,我不是有意要撞到两位大哥的,要是你们肯赏脸,我请你们喝茶。”
“两碗茶水就想打发我们?”钱大恶声恶气,一把扯开包袱,从里面拽出个东西,眯眼笑道:“你这一身衣服跟咱也差不多,看着就是个下苦力的,咋包袱里还有这么大的银器呢?”
刘成才的眼神在小个子和壮硕汉子之间转来转去,方才大路上人太多,这小个子走路慌里慌张摔了一跤,恰恰踩到了他和那个壮硕汉子,他是想着骂两句占个上风就算了,没想到小个子包袱里掉出个东西,壮硕汉子看了一眼就直接把他和小个子推进了这小巷子里。刘成才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景山镇,他这会儿还没有『摸』清楚门道,但是他察言观『色』,壮硕汉子这是要讹钱,于是他也往小个子紧『逼』一步,附和道:“就是,休想这样就打发我们。”
小个子龚二腆着笑作揖求饶:“两位大哥,这些东西不是我的,我只是帮人捎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