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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隐约明白了,还是朝许大福问了一句:“你赢的钱呢?”
“钱,钱去哪儿了?”许大福打一个酒嗝,大着舌头一脸茫然,许清沅这下再清楚不过了,显然是许大福和张寡『妇』鬼混时,被张寡『妇』『摸』了去。
张春花站在门里面,斜签着腰身靠在门框上,怀里的几十个铜板有点硌人,她双手把自个儿饱满的胸挤了一挤,好整以暇地看许大丫问许大福要钱。倒是稀奇,许家这个捡来的丫头今儿看着比往日机灵了许多,以前和刘氏一样被许大福打了不敢还手,骂了不敢还口,今日竟然敢抢许大福的钱袋子,她“咯咯”笑道:“大丫,你爹喝了酒,说不定在哪儿丢了都不记得。”
说完这一句,平时胆小木楞的许大丫竟然皱眉看过来,然后就向她跑了过来,张春花心里一抖,莫名地心虚,身子连忙缩回屋里,迅速将大门阖上,然后扯着嗓门儿强自喊道:“许大丫,你看我也没用,这事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腿短的坏处就是跑得慢,人小的坏处就是武力低,许清沅在门外头推了几下,判断自己这幅小身体是拼不过张春花的,只得无奈放弃了。
妈蛋,这hard的生存模式!
许清沅揣着从许大福那里抢来的两文钱,径直去了周大婶家,却没看到周大婶的影子,院子里有一个男孩儿在看书,一个女孩儿在分针线,那女孩儿眉清目秀,年纪和许大丫差不多,看到许清沅很开心,笑着道:“大丫姐姐,我刚从外婆家回来,你是来找我玩儿吗?”
这女孩儿叫杜双,男孩儿叫杜明,都是周大婶的孩子,这两个孩子是许大丫仅有的小伙伴,许清沅朝杜双摇摇头,回答道:“我是来找周大婶借钱的,小二病了,我带他去看大夫。”
“这可不巧,我娘没在家,听说何员外家要招采桑的短工,我娘想去试试。”杜双闻言『露』出点着急来,抿唇道:“这可怎么办?从这里到何员外家的桑园一去一回得一个多时辰,咱们村到陶大夫家还得走上一阵,现在已经是晌午,等我娘回来恐怕就来不及了。”
杜明今年十二岁,看起来温和敦厚,他放下手里的书,出主意道:“我和妹妹手里有几文钱的零花,咱们先拿着去陶大夫家,如果不够的话,看能不能赊账。”
这个时代的路泥泞坑洼,许清沅十岁的小身板没法儿带着小二走夜路去看大夫,如果今天下午不去就只能拖到明天,她不敢让小二冒这个险,只是,用人家小朋友的零花钱也太……
果然,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啊,许清沅想着,采桑是比较轻松的活儿,等小二退了烧,她也去应征。
“大丫妹妹,你不知道怎么去陶大夫家吧,我和你一起去,路上还可以帮你背小二。”杜明自告奋勇,他在村里的族学念了两年书,而且经常和他当捕快的爹走乡串户,对周围村庄的路比较熟悉,又转过头来对杜双说:“妹妹,你在家等着,娘回来了和她说一声。”
不得不说,周大婶一家这样的邻居,真是应了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许清沅接过杜双兄妹俩的四个铜板,加上自个儿手里的一共六个,回屋里翻出背带背上小二,和杜明一道出了门。
这个时代没有导航,一般人也没有地图,农村地广人稀,要是不认得路,那可是连个问路的人都不好找的。翻过几座小山丘,许清沅已经完全『迷』路了,事实证明,和杜明一起是非常明智的,杜明熟悉路不说,身体也比许大丫营养不良的小身板强壮许多,一路上几乎独力背着小二。
“大丫妹妹,这就到了。”许清沅顺着杜明指的方向,前头是一家明显高于村民们的平均水平的农家小院,院墙做成波浪形,正中间开着双扇木门,透过院门可以看到院子里面的地面十分平整,房子是青砖大瓦房,很是阔气。
许清沅有点忐忑,看样子大夫是个挣钱的行业啊,不知道诊费贵不贵,她在门口站定,屈起手指敲了几下门,“请问陶大夫在家吗?”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应道:“进来吧。”
院子里摊着许多圆形的竹编簸箕,上面晾晒着各式各样的草『药』,有几样在许清沅从前的老家很常见,她还能叫出名儿。
陶大夫是个长须戴方巾的中年人,正在翻看草『药』,看到杜明背着的许小二,立马停下手上的活计,接过杜明背上的小二,道:“快到诊室里去。”
他先探了小二的体温、把了脉象,问了许清沅他近日的饮食和活动,然后又用压舌板看了小二的喉咙及口腔,很快得出诊断结论,提笔蘸墨写了『药』方。
“陶大夫,我弟弟怎么样,严重吗?”许清沅问道。
陶大夫起身,准备去靠墙的一壁小『药』柜里取『药』材配『药』,以为许清沅是担心弟弟,便安慰道:“早晚温差大,小儿夜里容易着凉,白天容易出汗湿背心,你以后多注意点,你弟弟不碍事的,我开几副『药』,回去按时煎服两日就好。”
许清沅点点头,放下了心,又道:“不知道诊金要多少?”
一般这种上门来看小『毛』病的村民,都是看完病抓好『药』,再说诊金多少,双方银货两清,陶大夫不解地看许清沅一眼,答道:“十文钱。”
身上只有六文钱,那还差四文呢,许清沅在心里给自己鼓气,现在这个处境,脸皮不厚没法活,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开口道:“陶大夫,我身上只有六文钱,这还是找别人借的……”
大城市的人也许对门儿都不认识,乡下却是十里八村都有往来的,村民难免有时候钱不凑手,陶大夫想也没想就说道:“没关系,我这里可以赊账,年底的时候再收。”
“多谢您的好意,不过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清沅连忙摆手,解释道:“我看您院子里有许多新鲜草『药』,想必都是在附近采的,我原先就认识几种,您再多教我认识一些,我采『药』来抵诊金,您看行不行?”
陶大夫愣了一下,摇头道:“我这里用的『药』,自己采的就足够了。”
这个女娃年纪不大,倒蛮有志气,说话也很得体,要是个男孩子的话,陶大夫倒是想收为徒弟,他看许清沅一脸为难,想了片刻道:“我倒是有个法子,镇上的『药』铺是要收草『药』的,我时常去镇上采买外地的草『药』,有相熟的铺子,你采了『药』,我给你介绍过去。”
这真是意外之喜了,这一带的气候、地形和许清沅前世的家乡很像,如果她估计得没错的话,草『药』的品种应该挺丰富。
许清沅当即谢过陶大夫,约定好了来学辨认草『药』的时间,差的四文钱先记了账,就和杜明带着小二回了家。
周大婶傍晚的时候才回来,这时候小二已经喝过了一次『药』,烧退了一些。周大婶拿出四文钱给许清沅,要她去把陶大夫那儿的账销了,许清沅没收,“大婶,我和小二平日里不知受了您多少照顾,哪里是会和您客气的人。”
第4章 应聘插曲()
今日说好了上午和周大婶一起去何员外的桑园,下午去陶大夫家学习辨认草『药』,农村人惜天光,做事都赶早,许清沅入乡随俗,早早起来做了早饭。她烧开水将马思汉焯得七八成熟,恰恰是嚼起来有一点湿滑但是又带着爽脆的口感,拍碎一瓣大蒜、撒点盐拌匀,然后单独给小二做了一碗面糊糊。
“小二乖,多吃一点,吃了就好了。”许清沅往糊糊里加了些婆婆丁,婆婆丁就是蒲公英,本身就对治疗感冒风寒有益,而且还可以充饥提味。小二胃口不佳,但是他知道姐姐为自己担心劳累,听话地努力多吃了几口。
“大丫,你怎么还不做早饭啊?”许大福先前在堂屋里嚷嚷了两声,许清沅没有理他,他又跑到姐弟俩的卧房门口来张望,许清沅回头瞪了一眼,许大福觉得威严受到了冒犯,想照以前那样捶养女两下,然而想起上回没打得过她,只得吸着鼻子将手袖在打满不补丁的袖子里,讪笑道:“爹怕你饿,才催你的。”
许清沅头也不回,凉凉地道:“我已经吃过了,没给你煮。”
“姐姐今天要出门,可是你怎么办呢?”许清沅给小二喂了饭,有点犯难,想着她前世小时候是农村放养大的,牵着小二的小手手道:“你刚刚退了烧,不能出门吹风,乖乖在家待着等姐姐好不好?”
“小二发烧啦?”许大福竟然还在门边站着,他边说边走到小二床前,探出手探小二的额头,然后又对许清沅道:“你出门去吧,我来照顾小二。”
许清沅怀疑地问道:“你今天不出去喝酒赌钱?”
许大福脸『色』不自然,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钱袋子,道:“不去了,照顾小二要紧。”
许大福的力气不够种庄家,也没有泥瓦匠石匠的技术,唯一会的手艺就是吹唢呐,农村红白喜事都要请锣鼓唢呐,许大福也就在这种时候跟着乐队出去挣几个钱,然后拿了钱就去镇上买酒或者赌钱。
许清沅看许大福神『色』就明白了,他的钱被张寡『妇』『摸』去了,身上没钱自然就没法出去鬼混,她见许大福关心小二的神『色』不似作伪,心道有他照看一眼总比一个五岁的孩子自个儿在家好吧,便点头道:“中午喂小二吃饭之后再煎『药』给他吃,时间就刚刚好。”
许清沅对许大福其实有点无奈,一方面很讨厌这个人,但一方面如果没有他,她和小二都会成为孤儿,在这个时代只会比现在过得更难,因此暂时只能尽量眼不见心不烦。眼下许大福既然愿意照顾小二,她便还是煮了一碗野菜糊糊给许大福,才和周大婶出了门。
原主几乎没有出过许家湾,许清沅一路跟着周大婶往村外头,不时地东看看西看看,经过一座单孔石拱桥时,桥下清水河里的水潺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