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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不过看了尉子墨五秒钟,就猛地闭上了眼睛,如他所说,我对他有那个贼心,却没有足够的胆量,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送晚饭的护工怎么还不来还不来?
就在我不停地念着的时候,尉子墨温柔的语气响在我的耳边,“你的手指流血了,我叫医生过来给你包扎一下。”
“啊?”话题跳跃太快了,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尉子墨的手指正抚着我受伤的食指,我浑身一颤,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我连忙摇摇头对尉子墨说:“不用了,已经不流血了。”
我总觉得尉子墨的手上带电。他一碰我,我就抖个不停,尤其是他手上的热度很高,我要把手抽回来,尉子墨却蹙起修长的眉宇,嘴角没有了笑意,连语气都是不容置疑的,“会感染。若不然你去找医生拿药膏和纱布过来,我给你包扎。”
“好。”虽然尉子墨皱眉的样子也很好看,但我更喜欢他笑着温润如玉的一面,于是我立即点点头应着他,起身告诉他我马上回来。我就疾步走了出去。
我很快把药膏和纱布拿了回来,坐在沙发上一一递给尉子墨,右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中。
尉子墨的动作很温柔又娴熟,我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想到巴黎五大以医学闻名于世界,我打破沉默问尉子墨,“你是学医的吗?”
“嗯。法医和医生的课程差不多,只不过侧重点不一样,工作的区别在于他们是治病救人,而我每天和尸体打交道。”尉子墨的眉宇低垂着,缠好纱布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动作顿了两秒,抬起头看着我问:“荣家不是想和尉家联姻吗?你身为荣文峥唯一的女儿,以后若是真的成了,嫁给我的人只能是你。既然这样,你连我基本的条件都不清楚吗?”
“呵呵,联姻只是长辈他们自己的想法而已。”我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尴尬地对尉子墨笑了笑,所有人都知道荣家只有荣欣一个女儿,我这个孪生妹妹的存在是个秘密,但我不稀罕私生女的身份,我有母亲就足够了。
原来尉子墨是学法医的,那么以后的工作就是协助警方查案子,难怪他这么敏锐,即便眼睛看不见,也能觉察到我所有的异常和心思。
我正走神,尉子墨反问我,“你的言下之意是你本人并不愿意嫁给我,你对我不感兴趣?”
我:“……”
我能说什么?难不成告诉尉子墨我不是荣欣,所以才对他一无所知吗?
我还没有回答,尉子墨点点头道:“刚好我和你的想法一样。长辈们的立场并不能代表我,如果我不愿意,我父母不会逼着我娶你。你想嫁给我,前提条件是我喜欢你,所以不要以为有荣二小姐这个身份,你就高枕无忧了。”
“哦。”表面上我淡淡地应着尉子墨,心里却有几分庆幸,尉子墨并不同意商政联姻,也就说明我这个妹妹没有抢姐姐的未婚夫,尉子墨不喜欢荣欣,我的机会就更大了。
吃过晚饭已经是八点多了,我下午刚从拘留所里出来,这半个多月的生活可想而知,刚刚的注意力全在尉子墨身上,此刻我才发现自己有多狼狈,幸好尉子墨的眼睛看不见,我身上不至于有什么气味吧?
这样一想,我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站在那里对病床上的尉子墨说:“我从今晚开始就留下来陪你,但我什么都东西都没有带过来,现在我回去一趟,十点之前回来。”
尉子墨靠坐在床上,伸出手没有抓住我,大概意识到我没有在他身边,他的手指蜷缩了起来。
我看到这么细微的动作后,心里骤然一疼,连忙三步冲过去,在尉子墨的手收回去之前握住了他,我轻声应着尉子墨,“我在。”
尉子墨这才反握住我的手,神色间的落寞转瞬不见,他在床头柜上找到手机后递给我,“你让自家的司机过来接你,或者打电话叫出租车。”
我:“……”
我不是荣二小姐,哪来的豪车接送啊!但如果打电话叫出租车,到时候报出了我自己的目的地,那不是在尉子墨面前暴露了我不是荣欣吗?
我在手机上迅速查了一下回去的搭车路线,随后把手机递给尉子墨,“出去不远就是出租车车站了,我直接坐就可以,不用预定了。”
“那也可以。”尉子墨点点头。眉目轮廓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特别柔和,他补充道:“等会儿上车了给我打个电话。”
我:“……”
尉子墨这是什么套路?我不是他什么人,坐个车难道还要向他汇报吗?还是说他在怀疑我的身份,等会儿要问司机我的目的地吗?
我抿了抿唇对尉子墨说:“我的手机没电了,等我回去开机了,再打给你可以吗?”
这是实话,我在拘留所时身上的东西由警方保管,手机早就没有电了。
尉子墨闻言抬起头,颇有些诧异地看着我,“所以下午的时候你刚从拘留所里出来,连回去一趟都没有,就直接到我这里来了?”
我:“……”
太直白犀利的尉子墨很不让人喜欢。我生怕他下一句冒出来你有多久没有好好地洗澡了,我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是因为担心你,本来想看一下你就回去,结果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其实平日里我……”
“言下之意是我连累了你?”尉子墨打断我的话,手指在我的掌心里抚过去,我自己都感觉到又冒出了一层冷汗,尉子墨却是噙着笑意说:“你不用解释那么多了。Renata,我知道你有多么迫不及待想见到我,我很感动。”
我:“……”
好吧,尉子墨和我的关注点不一样,但他说很感动是真的吗?觉察到尉子墨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低下头,心里第一次体会到了甜蜜的滋味。
尉子墨坚持让我一会儿打电话给他,我的手机和尉子墨同一个牌子,我只好用了他的充电器,拿着手机时我想到了母亲,这款手机刚上市没有多久,本来那个旧手机只用了半年,但母亲执意买了最新款的寄给我,从小到大母亲就是这样,什么东西都要给我最好的,我失踪的这半个多月,估计我母亲已经急疯了,等会儿必须打个电话给她。
九点多时我拔下了电源。接过尉子墨递来的手机,用他的手机拨给我,保存了他的手机号码后,我打过招呼就离开了医院,终于呼吸到外面的空气、看见繁华的夜景时,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为了不让尉子墨等那么久,我很快到了出租车车站,随便找了一辆车子就坐了进去,对司机报出的地址是荣欣的公寓,随后我把电话打给尉子墨,结果他又不按常理出牌了,而是问了出租车的车牌号。
我愣了几秒钟,放下手机用法语问了司机他的车牌号后,我再次把手机放到耳边,还没有等我告诉尉子墨,他就含着笑意对我说:“我刚刚听见了,你回去吧!到公寓了再打给我,再见。”
我:“……”
我听着“嘟嘟”的忙音,莫名其妙了半天,这才叹了一口气放下手机,我改了目的地,让司机送我回去自己的公寓,翻着手机时,我看到母亲打来很多电话。还有短信息和邮件,微信、微博……等等,只要能联系到我的平台,全都是我母亲的踪迹,她果然是疯了。
国内那边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凌晨三点多了,但我知道母亲一定时刻等着我,于是我连忙把电话打给了母亲,只是那边并没有人接听,在找不到我的情况下,母亲竟然睡得着?但愿是睡了没有听见,可别出了什么意外。
我正盯着手机发呆,驾驶座上的司机瞥了我一眼,用法语开着玩笑对我说:“你男朋友还真是关心你,怕我开得是黑车,就问了车牌号。既然他这么放心你,你今晚留在他那里住不就可以了?我看得出来你是中国的留学生,其实我们对国外的人很友好……”
司机噼里啪啦一阵,我并不是一个善谈的人,只能附和地对司机笑了笑。
这次我从镜子里看到我的脸很红,一摸耳朵果然烫得厉害,刚刚我还在心里吐槽尉子墨莫名其妙,听了司机的话才知道原来尉子墨是因为不放心我,虽然我还是个未成年,但我自觉自己的心理年龄已经足够成熟了。我从Z市千里迢迢来到异国他乡,没有任何人的陪伴,无论做什么都是我一个人。
刚来的时候只要出校门就用导航,到如今大半个城市我都熟悉了,这期间除了母亲外,从来没有人问过我你知不知道怎么搭车,晚上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女孩子在异国他乡安全不安全,尉子墨他是第一个不放心我的人。
在国外碰上一个中国人,就足以让人心里温暖了,何况尉子墨如此关系我?我不知道他对其他女生是否也这么体贴,反正因为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被尉子墨感动得一塌糊涂。
男朋友吗?我的眼里涌上一股潮湿,却是淡淡地对司机笑了笑,用法语告诉他我正在努力把那个少年变成我的男朋友,司机鼓励了我。
半个小时后我刚到公寓楼下,就把电话打给了尉子墨。
只是那么几秒钟尉子墨就接通了,声音依旧那么温柔,“回家了是吗?这么晚了,你不用过来了,我要休息了。”
“没关系,不晚。我……”话说到一半我又顿住了,因为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尉子墨不是担心我打扰了他休息,他只是不想我这么晚还返回去。
我抿了抿唇改口道:“好,那你早点休息。配合医生治疗。”
快十点了,尉子墨还在养伤,平日里医生肯定不会让他这么晚休息,尉子墨是因为我才会拖到现在,分明是我要照顾他,怎么反过来好像是我成了尉子墨的累赘?
“嗯,晚安。”夜晚里尉子墨年少的嗓音听起来无比的性感,透着些许的慵懒意味。
我握着手机伫立在公寓楼下,心里小鹿乱撞,电话里有短暂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