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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清楚陶沁纺在他处理大儿子一事上存着怨恨,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傅绍景疏于管教,他只不过是给傅绍景一个惩戒而已,要不了多少时间就让傅绍景回来了,不然他难道真的舍得这个儿子吗?陶沁纺太溺爱傅绍景,理解不了他的苦心,在这件事上他根本无法跟陶沁纺沟通。
“我累了,先回去楼上休息了。”陶沁纺不理会暴怒的傅秉胜,起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这样说了一句,她径直往楼梯上走,反正她一直以来都很排斥媒妁之言和因利益而结合的婚姻,既然女儿现在要退了,她自然支持女儿,不帮着傅秉胜。
傅秉胜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哪有人敢给他甩脸色?今晚陶沁纺和傅绍霏却三番五次挑战他的脾气,傅秉胜豁地站起来,对着陶沁纺的背影吼道:“你给我站住陶沁纺。”
然而陶沁纺只当做没有听见,连脚步都未停一下,平静自若地走上了楼。
傅秉胜见状身形一晃,头晕得差点栽下去,又及时按在沙发扶手上,弯身喘着气,好半天没有缓过来。
傅尉衍适时地走到傅秉胜身边,看了傅绍霏一眼,他低沉地安抚着傅秉胜,“爸你先问问楚家那边的情况。如果确有其事,我们总不能让傅家的千金大小姐受这么大的委屈,她若是想退,就依着她好了,只要她自己不后悔。”
傅秉胜闻言面色这才有所缓和,眼角余光瞥到一脸坚持的傅绍霏以及她通红快要流泪的眼睛,傅秉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若是楚南辰真的不是可靠的男人,他这个做父亲的总不能毁掉女儿的一辈子。
傅秉胜没有再说什么,他让傅尉衍和傅绍霏去餐厅里吃晚饭,而他则走去二楼的书房,拿起电话给楚振望打了过去,一接通傅秉胜就冷笑着问;“楚振望,你儿子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外面的夜色已经深了,月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照得屋子里明晃晃的一片,楚南辰一盏灯也没有开,就坐在自家的吧台上一杯一杯喝着红酒,眉宇间透着寂寞和苍凉,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滋滋”震动个不停。
这几个小时里有人不断地打电话过来,楚南辰不去理会,只任凭对方挂掉再继续,继续后还是挂掉……如此反复下去,直到此刻楚南辰的手机没有电量了,屏幕一黑自动关了机。
他已经不在乎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了,他在这场局里一败涂地,其实从背叛自己兄弟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料定了自己现在的局面,但这对于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以往他还优柔寡断,跟自己心中的情义和道德做着斗争,而现在既然无论如何都无法回头了,那么倒不如一错到底,从今往后他会跟傅尉衍做真正的敌人,再不会心慈手软、犹豫不决。
楚南辰走去楼上把自己的手机充上电,开机后他打给下属,面上沉郁而清冷,“查过没有?傅尉衍是不是把宋小姐带去尉家老宅了?”
“是的楚少,如今尉家老宅看上去就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而就在今天晚上几个小时前,另外一个年轻女子去敲门,出来开门的正是宋小姐,那个年轻的女子跟着宋小姐一起进去了,估摸着可能是傅尉衍叫过来照顾宋小姐的。”
楚南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果然知傅尉衍莫若他楚南辰,傅尉衍不敢轻易让何管家碰上宋荣妍,再加上以后傅尉衍待在尉家老宅的时间会更多,傅尉衍就把宋荣妍养在了尉家老宅里。
“照着我说的做。”楚南辰低沉地吩咐了电话那边的下属几句,就挂断了,他能看得出来现在傅尉衍已经放不开宋荣妍了,他很难再把宋荣妍抢回来,那么只有利用别的棋子了。
楚南辰掀开被子上了床,从傅绍霏走后他一整个下午都在喝酒,身体早就支撑不住了,此刻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断断续续地想着从在巴黎遇上宋荣妍后到如今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被子里甚至整个房间里都是傅绍霏的气息,越是在漆黑的夜晚,傅绍霏留下的痕迹就越是无孔不入,楚南辰的胸口像是被压着一块巨石,让他觉得钝痛又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他用力地紧闭上双眼,两手攥成了拳头。
他其实没有想过要跟傅绍霏分手,傅绍霏漂亮、大度、善良又端庄,尤其是他喜欢傅绍霏不矫情做作很桀骜的性子,拥有傅绍霏这样一个妻子,未必不是一件幸运的事,然而从来都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的选择是宋荣妍,那么只有舍弃傅绍霏了。
可即便是这样安慰着自己,楚南辰胸口还是堵得慌,尤想到那天晚上傅绍霏说要给他生一个孩子时,楚南辰呼吸一窒,这一整夜都失眠了。
而半个多小时后,荣家这边荣欣接到一个陌生男人打来的电话,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怪异,应该是使用了变声器,当知道傅尉衍把宋荣妍藏在尉家老宅时,荣欣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不由得抬高声音惊讶地问:“什么?!”
自从那晚傅尉衍把她丢在大街上后,她和傅尉衍冷战了一个多星期,结果傅尉衍一个电话和信息都没有,更别提是道歉了,就好像从此傅尉衍下定决心要甩掉她似的,这让她心慌了,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就在今天中午约傅尉衍一起吃饭。
傅尉衍很体贴地给了她一个台阶下,没有再追究那天晚上她的任性,于是两人就这样和好了,如往常一样一起吃饭、约会,跟傅尉衍接触的时间越长,荣欣越感到傅尉衍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但没想到傅尉衍竟然脚踏两只船,而她的情敌对象好巧不巧依旧是宋荣妍,宋荣妍真是太不要脸了,就像六年前尉子墨分明是她荣欣先看上的男人,结果却被宋荣妍抢了去,如今她是傅尉衍的女朋友了,宋荣妍还来跟她争!
宋荣妍那个贱女人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她是故意的对吧?荣欣一手用力按在床头柜上,咬牙切齿愤恨地辱骂着宋荣妍,差点就要把电话打给傅尉衍,质问傅尉衍怎么能这样对她?
不过很快荣欣就冷静了下来,一个想法在脑海里形成,她决定改变自己的策略,让宋荣妍付出比六年前给惨痛的代价,荣欣的脸上露出阴冷的笑,随后她把电话打给了下属,让下属找几个黑道上的人监视宋荣妍,一旦宋荣妍有什么动静了,立即通知她。
“知道了二小姐。”
荣欣笑着放下手机,沉思了半晌,她回拨了刚刚告诉她这一消息的那个人的电话,对方很久都没有接,荣欣耐心地等待着,直到那边再次传来阴森的嗓音,荣欣镇定自若地说:“我不管你是谁,又是哪个人让你这样做的,但既然你把这件事告诉了我,那就代表你跟我一样必有所图,倒不如我们两人合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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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出乎傅尉衍的意料,宋荣妍并没有以绝食反抗,安静做好饭后端到她的手边,她就若无其事地吃下去,而让安静没想到的是傅尉衍包养的竟然是这么一个漂亮却冷若冰霜的女人,她一直以为那些被包养的女人都是浓妆艳抹一股子的风骚气息,宋荣妍给她的感觉则相反,更像是孤芳自赏的梅花,有一种让人难以亲近的冷傲,那一双茶色的眼眸里宠辱不惊,似乎没有什么能激起她心中的波澜,安静对宋荣妍这样清高的女人有了好感。
宋荣妍待在尉家老宅的这段时间里,她几乎走遍了每个角落,这是一栋古典宅院,中式风格,虽然经过了六年的那场大火,但似乎并没有毁坏多少东西,也看得出来傅尉衍应该是在前段时间重新修整、装点过,尉家有几百年的根基了,从清朝开始祖上就在朝廷里为官,一直到了尉子墨的父亲这一代。
大概是厌倦了官场斗争,尉父从尉子墨小时候开始就禁止他接触官场和政治,在尉子墨十八岁时,尉父把尉子墨送去巴黎第五大学学医,尉子墨没有辜负父亲对他的期望,在当时的大学里尉子墨可谓是名噪一时。
但在六年前尉子墨二十四岁时,荣欣开车撞了他,导致尉子墨差点瘫痪变成废人,休学了整整一年,宋荣妍觉得很对不起他,但尉子墨说幸好有了这场车祸,才让他们有机会相遇,并且相爱。
宋荣妍一想到这些心里就发酸,她在这栋宅子里找到很多尉子墨留下的痕迹,比如他看过的书和写的书法,从小到大在比赛里获得的各类奖项,最让宋荣妍欣喜的是她在尉子墨的房间里看到了很多照片,有贴在墙上的,也有放在厚厚相册里的,从尉子墨小时候到后来他在巴黎读书的那段时间,所有年龄阶段的照片全都保留了下来,宋荣妍低着头一张张翻过去,就仿佛通过照片而参与了尉子墨的成长。
尉子墨小时候的长相就漂亮得不像话,白皙又精致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到年少时期越发清俊温润,宋荣妍看了很长时间,唇边含着甜蜜的笑,可眼泪却止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掉,后来她把藏在手机壳里小白三岁时的照片拿了出来。
照片里的尉白反戴着帽子,低着头盘腿坐在地毯上玩着积木,一张粉雕玉琢的脸帅气又可爱,有些与年龄不相符的从容,宋荣妍拿着小白的照片跟尉子墨三四岁的照片对比了一下,她慢慢地蹙起了眉头,她一直觉得小白长得不像她,现在怎么看着小白一点也不像尉子墨?
安静在这时凑了过来,直截了当地说了这样一句,“这孩子是你和傅先生的私生子吗?怎么我看着他和傅先生没有一点像的地方。”
宋荣妍捧着相册的手下一哆嗦,猛地抬起头看向安静,她冷笑着讽刺地说:“你跟在傅尉衍身边多长时间了?你觉得他会让我给他生孩子,并且还让孩子长了这么大?小白是我和子墨的儿子,也就是这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