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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勇王爷是您血脉相连的兄弟,说他们一家叛国勾结蛮人,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别说陛下君威赫赫、大军压阵是不可能成功的,就是万一成了,勇王府一家到了蛮人的地盘能做什么?能比现在更高贵吗?蛮人汗王能重用一个汉人吗?这些道理,便是臣女一个幼童都能想到的,永祥侯却生搬硬套以此莫须有的罪名入罪勇王府,其心可诛!今天站在这朝上的文武百官,难道就没有一个想到这点吗?不!众位亲贵大臣都想到了,可是永祥侯狐假虎威,假传圣意,说陛下有意剪除勇王府,暗示众位大臣不要插手!这是永祥侯写给家父的书信,信中暗示让家母福慧郡主病逝,让我等有勇王府血脉之人全部夭折。如此心狠手辣!如此灭绝人性!非亲眼所见,臣女都不敢相信!”
“永祥侯一人难成如此霍霍滔天之大罪,还有西北军中将领林安福、高博艺、万才良、房德本、丁飞虎,兵部主事包德远、程刚毅,御史荀浩,有罪之人沆瀣一气,网罗罪名,朋党祸国,桩桩件件都有人证物证,请陛下明察秋毫,下旨彻查!”王朔匍匐在地,高声请求。
金殿上顿时想起了嗡嗡得议论声,把永祥侯的喊冤声都给淹没了。勇王府这件事本来就是近期万人瞩目的大事件,没想到其中还牵扯这么深、这么广啊。
“肃静!肃静!”总管大太监喊了几声都没静下来,皇帝一个茶盏摔到了大殿上,众人才反应过来,齐齐跪地,异口同声道:“臣等失仪,陛下息怒。”
永祥侯刚想说话,皇帝就沉声问道:“王氏,你说的这些都有证据吗?”
“回禀陛下,有些有,有些没有,臣女只是伸冤,能拿到一部分证据已经是家人拼死力保的结果,如何能拿到全部的证据。只是臣女说的哪一点不是合情合理,永祥侯就在当场,臣女愿与其对质,请陛下圣明独断!”王朔请求道。
“准!”皇帝大手一挥,道:“都起来说话吧。”
一直跪着的王老太爷也终于得到机会起来了,王朔自己慢吞吞得站起来,紧皱着眉头,裙摆上的血迹润得更深了。王朔却紧紧盯住永祥侯,丝毫不在意自己满身鲜血,只想着洗刷冤屈。
“陛下容禀,老臣自一家想来忠心耿耿,自先帝起事,一直追随天家,如今却受此大辱,被一黄口小儿当面辱骂,这罪人不安于室,分明……”永祥侯是拿刀的,就算再专营,嘴皮子也不利落。
王朔抢过话头去,道:“陛下您瞧,这人不说案情、不摆事实,倒说起往日的功劳来了,能站在这金殿上的,哪一位不是功勋彪炳。不为自己开脱,倒打一耙,说我不安于室,陛下您都没给定罪名,他倒好!臣女一直称呼此人为永祥侯,难道是尊敬他吗?不!臣女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可罪名未定,他就是陛下亲封的侯爵,臣女这是尊敬陛下!”
“胡说八道,你一会儿一个贼人,一会儿一个罪名的,还是尊敬陛下吗?陛下圣明烛照,岂会为你这种小人所惑。至于你说的重重罪名,全都是无稽之谈!小小年纪,爹娘是如何教导……”
“闭嘴!老贼!谁准你说我爹娘了!若不是你陷害,我爹娘何至于此!”王朔如同被激怒的母狮子,一个箭步上前就给了永祥侯两下狠的。
“竖子耳敢!”永祥侯马上就要还手,王老太爷就站在边上,哪儿能干看着,马上出手去挡。好家伙,只要一个人出手了,另一个还能控制得住吗?挨得近的都被卷了进来,本来是要劝架的,结果被下了黑手也好脾气不起来,整个朝堂成了斗殴场,王朔估计他们其实是趁机报仇的吧!
“住手!都给朕住手!”这次不用大总管,皇帝自己就出手了,没哟没有茶杯可摔,直接把奏折丢了下来。刚刚才闹过一场,现在又闹起来了,皇帝满心的不痛快,道:“殿前失仪,罚俸三月,你们既然不想站着说,就跪着说吧!”
跪着就跪着,站起来王朔太矮了,气势上看着就差了一大截儿。王朔虽是跪着,却打直腰板,威武不屈道:“有人当着子女的面辱其父母,臣女不能放任,请陛下恕罪。”然后不给永祥侯插话的机会道:“臣女所言句句属实,请陛下问询。”
“永祥侯~”陛下唤了一声,永祥侯也反应过来了,他的策略是先把告状的人打成一个道德败坏的小人,这样她的话就不足为信,这招在王朔这种厚脸皮这里没用,那就只能摆事实讲道理了。永祥侯厉声问道:“王氏,你污蔑老夫,那你说说偏将叶嘉木的亲笔书信是怎么回事儿?不要顾左右耳言他!”
“陛下,臣女请观。”王朔叩首,皇帝也准了,这些重要证据还未收入刑部,一直保存在大总管手中。
王朔拿着静静的看了看道:“陛下,这是仿写的。”
“信口雌黄,你只看一眼就知道是伪造的!”永祥侯怒道。
“陛下,臣女不认识这位叶将军,但字如其人,若是勇王世子真的叛国了,他作为同去的先锋偏将,性命危在旦夕,写信肯定潦草慌乱,甚至词不达意才是。可是这封手术墨迹浓重、笔画舒展、意境到位,连措词都非常考究,倒像是在书案前细细思考的结果。臣女见识短浅,朝中定有精通书法之人,可劳烦一观。”王朔解释道,“刑部之官吏擅长辨认笔迹,可既然能呈到御前的罪证,笔迹又怎会不小心仿写得以假乱真。”
皇帝把这封证据传给别的大臣观看的同时,王朔又道:“陛下可曾记得,永祥侯有一位才高八斗的女婿朱华,乃是状元出身,擅长仿人笔迹。当初清荣伯世子与其有怨,朱华大人就仿了一幅前朝书法大家《黄州寒食诗》高价卖给清荣伯世子爷,后来被人认出纸张乃是新出,才断定是仿品。官司打到了御前,还是陛下给断的,前朝大家的字迹都能模仿,一位不善书法的武将的字又有何难?”
“这事儿朕倒是记得。”皇帝颔首。
永祥侯急了,道:“陛下,这明明是移花接木,小婿擅长书法与这信是仿写的有何联系,天下擅长临摹的人难么多,难道桩桩件件都是小婿做的吗?”
“永祥侯说的是。”皇帝再点头。
王朔也不辩解什么,几位擅长书法的大臣已经传看了一遍,但场面上两方还对峙着,朝臣们一时把不准脉,均道:“看不出,还要请刑部专门人员来认。”
“哦,那这条先放放,说说其他的。”皇帝也知道底下的猫腻,案子都拖了这许久,不差这会儿功夫。
“陛下,此女诬蔑臣也就罢了,可满朝文武这么多人,还有御史牵涉其中……”
“回禀陛下,御史风闻言奏,不以言入罪,本事祖宗家法。”一个御史也站出来说话了,王朔刚刚把御史荀浩也咬出来了,荀浩是派驻西北行使监督职权的人,不在现场,可御史向来是个抱团的部门,这不,就有人跳出来为荀浩说话了。
“这是要几个人围攻我吗?这位不知名的御史大人,麻烦您排个队成吗?我正在和永祥侯对质,您这么突然□□来,让我怎么办?”王朔大开嘲讽,对皇帝道:“陛下,恳请您允许臣女一个一个的对质,不然人人都围着臣女说,还是御史台这种以耍嘴皮子为生的,臣女可说不赢。”
“你,你……”御史气得不行,啥叫耍嘴皮子为生,他不是天桥下说书的!
“准,一个一个来。”皇帝也赞成。
“陛下,而今说的这些都没人人证在场,这些物证也是死物,虽然这面王旗是用鲜血换来了,可它毕竟不会说话……”王朔说到此处哽咽难言,缓了缓才道:“臣女有人证,请陛下一见。”
“既有人证,何不早说。”皇帝这语气可不像是站在王朔这边的啊。
王朔再拜道:“臣女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哦,详细说来。”皇帝好奇道。
“今日臣女一身孝服前来敲闻登鼓,是因为今日不为勇王府伸冤,臣女他日必然受辱而死,臣女抱着死志而来,旁人不知,看了自然觉得晦气。宫门口侍卫长大人见面就呵斥,让不得接近宫门,这是正常的。可侍卫队中居然有一人睁大眼睛做惊恐状,他惊恐什么?臣女只当是没见过敲闻登鼓的人,怕出事陛下怪罪。可就在臣女禀明原因之后,那人居然悄悄落队,转身就往宫里跑,臣女连忙喝住。这件事宫门口的那队侍卫都有目共睹,陛下可着人查问,臣女至今不知这想通风报信的人是谁,可看他举止诡异,想来定知一二辛密。”王朔道。
“费什么事儿,直接都传上来吧。”皇帝大手一挥,今日守宫门的十二人就都被传上大殿来了。传旨的公公并没有透露出了什么事儿,十二人均低头跪地,王朔默默指了第二排第三个人,皇帝亲自问询道:“你,抬起头来。”
十二人均抬头看了看,见皇帝指的是别人,又把头低下去了,那个想通风报信的人看皇帝指着自己,冷汗马上就下来了,呐呐不能言。
“汝是何人?”
“臣……臣乃宫中三品带刀侍卫何开畅。”何开畅颤抖着道。
“籍贯何地?祖上何人?”皇帝再问。
“臣乃京城人士,祖上无人为官为宦,俱是平民。”何开畅回到。
“今日王氏女敲闻登鼓,你故意落队想通风报信是不是?”皇帝再问。
旁边都是侍卫看着的,何开畅也不敢说谎,道:“是,出了如此大事,臣想着立即禀告统领得知。”
“王氏!”皇帝又唤了一声,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王朔又该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