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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喜了解徒耿,徒耿又何尝不了解赵喜,徒耿知道这是赵喜讨好他的手段,也乐得被讨好。
晚上王朔回来陪徒耿吃晚膳,宫人就说起了这事儿,王朔也不大惊小怪,道:“这就是了,赵喜从小伺候,论了解,他是他最了解陛下,有个熟悉人在身边伺候,你心情好,病也好的快些。怎么样,罚他这个主意不错吧,若不是打一棒子,他哪儿能这么殷勤?”
“好,好,好,皇后娘娘英明。”徒耿笑道。
“志怪小说也就罢了,你要听说书也使得,不过可不能劳累,听戏是绝不行的。”王朔又再一次叮嘱道。
“是,是~”徒耿心不在焉的敷衍道,看王朔嘴唇动了动,连忙抢先道:“你不是说要旭儿入朝吗?如何了?”
王朔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道:“也不能当天就带着她上朝,先让她在御书房伺候笔墨,和几位阁老、尚书打打照面,等她熟悉朝廷运作了,再上朝不迟。”
“嗯,也不急,我当年参与朝政也是磨练了十几年才上手了,旭儿是公主,只要能不被人蒙骗就好,做事儿有大臣呢。”徒耿指点道。
“是这个道理。”王朔点头,又车轱辘话来回说,老妈子似的叮嘱道:“这些日子堆积了一大堆朝务,我且要忙到晚上才能会福熙殿,陛下要注意休息,不……”
“‘不要劳累,不许动怒。’知道啦,御医的话都能背了,你且放过我吧。”徒耿双手合十,连连求饶。
王朔笑着略过不提。
朝政繁忙的同时,王朔也没放松对褚国公一系的追查。按理说诚王早逝,清河郡主又夭亡,诚王府的势力被清洗了一遍又一遍,褚国公手上应该没有任何势力了才对,他怎么敢如此上书。再说了,跳出来对他有什么好处,褚国公不好好缩着当一个富贵闲人,难道还想承受帝王雷霆之怒吗?王朔一查才发现,诚王妃病重,太医说不要在夏秋受凉,熬过今年冬天就没事儿了。换句话说,无论如何也活不过今年了,褚国公成婚几年,未有子嗣,妻子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族,估计夫妻感情也不深厚,眼看着就要成为孤家寡人了,因此不顾一切,富贵险中求。
下面人刚查到褚国公与先帝孙辈和朝中几位大臣有联系,想进一步请示,折子递上来,直接送到了福熙殿,这种阴私密事,王朔如何会在大正殿处理。刚巧,徒耿这天在屋子里呆的不耐烦了,去书房寻基本杂书,看到书案上突兀摆放着的折子,便随手翻开了。
下药争宠、朝堂威逼过继宗室、褚国公打头、朝臣串联、先帝子孙,林林总总,徒耿敏睿的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徒耿把奏折再看了一遍,记住里面的内容,回了寝殿,立即把赵喜叫过来,让他重点查探和先帝子孙相关的一切,且不让他向王朔透露。有秘密是拉近关系的最好办法,赵喜至此成功复位,重新拿回副总管的威风。
朝政繁忙,王朔查探的方向又和徒耿不一样,倒是让徒耿先发现了端倪。
褚国公和顺国公、安国公都有联系,顺国公是当初大皇子的长子,先帝在位时他是皇长孙;安国公是二皇子嫡子,以当初二皇子的声势,他也不是没有继位的可能。徒耿不奇怪他们会联合在一起,奇怪的是顺国公和安国公怎么那么有信心,好像一定能拉徒耿下马似的。他们有什么杀手锏?徒耿自认治下吏治清明、百姓安康,当初登基也是名正言顺,众臣推举而来,没有天灾*,他们凭什么造反。
反常即为妖,事关江山社稷、性命身家,徒耿趁着王朔忙朝政的档口,不遵医嘱,悄悄把精力都用到了查探安国公、顺国公一党上去了。
……………………
这天王朔带着徒旭,正在御书房和几位大臣商议国事,一个福熙殿的小太监一脸焦急得在门口伸头探脑,叶本礼过去一问,脸上都绷不住了,小声对王朔道:“陛下吐血昏迷了。”
王朔强装镇定让大臣们退下,牵着徒旭,小跑着往福熙殿而去。王朔到的时候御医已经在扎针了,徒耿的衣襟上全是血迹,赵喜正跪在床边,涕泪横流。
“怎么回事儿?”王朔压抑怒火问道。
“陛下气急攻心,血气上涌,这才昏迷了过去,若是……不清醒,恐有卒中之嫌。”御医冷声答道。
王朔愣了愣,卒中就是中风,这样的病不是多发与老年人吗?徒耿这么年轻,怎么会?
“气急攻心?!赵喜!说!陛下被谁气到了?”王朔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娘娘……娘娘……奴才不知,奴才不知啊!”赵喜当然知道,可是他不能说啊!
“好,好,不说是吧,来人,拖下去砍了,本宫就不信除你就没人知道了!”王朔话音未落,徒耿就轻咳两声幽幽转醒。
王朔顾不得赵喜,连忙扑到床边问道:“陛下!陛下!徒耿,是我,是我,你看的清吗?看得清吗?”
“父皇,父皇,我是旭儿啊!”徒旭也在床边呼唤。
“旭儿……”
“是,是,旭儿在呢!”王朔激动得连连点头,“你怎么样,感觉哪里不舒服,你说。”
“头疼……”徒耿气喘吁吁道。
看着徒耿这么虚弱的样子,王朔怒从心起,怒道:“是谁?什么事?你怎么气成这样!御医说要是晚个一时半会儿的……不是说了不能操心生气的吗?!”
徒耿愣了愣,嘴唇蠕动几下,又示意喉咙沙哑,说不出话来。
“好,好,你别说,我问赵喜就是,你歇着。”王朔关心则乱,但还是顾忌着徒耿的身子,转头看向赵喜,可就没那么温柔了。
“说!”一个字杀气腾腾得吐出。
“陛下……陛下……娘娘……”王朔背对徒耿没有看到徒耿给赵喜使的眼色,赵喜顾左右而言他,一直不肯说实话。
王朔更是怒发冲冠:“本宫早就定下了规矩,勿谓言之不预也,明知故犯,罪加一等!来人,拖下去,打!就在院子里打,打到说了再来禀告。”
王朔吩咐完回头看了一眼徒耿,问道:“我这么罚,陛下没有意见吧。”
徒耿左右转动眼珠,轻微摇头,示意自己没有意见,但他虚弱得不行,连摇头的动作都没办法完整的做出来。
王朔叹息一声,小声补了一句:“别打死了。”
“怎么回事?你总要让我知道才好想办法吧。”王朔拉着徒耿的手追问道。
第九十四章()
“我查到褚国公与安国公、顺国公等人勾结,意图谋反。”徒耿黯然道。
“自古皇图霸道本就是称孤道寡,你我夫妻父女帮扶而行,已经是人间大幸,有一二叛乱,何曾值得你如此大动肝火。身体是你自己的,何必为了他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你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王朔语重心长道,当皇帝的,就需要随时面临背叛和伤害,这很正常。
“最让我伤心的还是徒长欢,说起来都是一家人,我对勇王府一脉向来优容,举国唯一的郡王就是勇王府,几个未袭爵的人也封了公爵,可谓仁至义尽,哪知……”徒耿也知虚无缥缈的感慨骗不过王朔,摇头感叹徒长欢的无情。徒长欢前些日子一直是养居殿宴会的红人儿,常常撺掇着徒耿大宴宾客。
“知人知面不知心,至少瑾表哥是好的。”王朔安慰道,徒瑾一直稳稳跟随他们夫妻。
“是啊!”徒耿长叹一声,不知在心中做的什么决定,拉着王朔的手,动情道:“多亏有你。”
“都是我该做的,夫妻之间何必如此客套。”王朔轻拍他的手背安慰道。
“一场大病下来,才明白谁亲谁疏,先前是我做错了。富贵日子过久了,容易忘记当初的艰难,当初我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何等快活,就算面前是刀山火海,你我相互扶持,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那感觉是多么的好。好不容易才登上世上最高的山,可惜山高看的太远,也容易被路上的繁华风景迷了眼睛。先前几个月,我也不知自己是什么猪油蒙了心,竟想着找什么新鲜人物,虽然我心里也不过是抱着纳宠逗趣儿的想法,可到底是对你的不尊重。是我做错了,高敏,我真的错了,你能原谅我这一回吗?咱们相识十五年,夫妻八年,还有了旭儿,人生又有几个十五年,你肯定也不愿旭儿看着我们夫妻疏远。高敏,都是我的错,你能原谅我吗?”徒耿深情款款突然之间表白,倒让王朔愣住了。
王朔定定的看着徒耿,看着他一双黝黑的深沉的饱含歉意的眼睛,突然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
“高敏,高敏,朔儿,好朔儿,你怎么了,别哭啊,别哭啊。”徒耿也慌了,王朔向来刚强,流血不流泪,有时候比徒耿都稳得住,突然之间流泪,差点儿把徒耿吓得从床上蹦起来。
“你别哭,是我错了,你打我骂我就是,你这一哭,我心都绞成一片,比吐血还难受呢。”徒耿连忙劝慰。
“噗嗤……”王朔侧头捂嘴笑嗔:“胡说八道。”
“总算是笑了。”徒耿坐直身子,紧紧拽着王朔的手道:“你几个月都没给我真心的笑脸儿了,就是在朝臣面前,也只戴个面具一般,你都不知道我心里多难受。”
“我以为你忘了誓言。”王朔深吸一口气,忍住眼眶里的泪水。
“没忘,没忘,我答应过你此生不纳二色,夫妻一直相扶到老,我没忘。只是我前些日子如同被下了降头一般,不知犯了什么牛心左性,愣是要和你对着干,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人家佛祖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原谅我这一回,我保证以后不再范了。”徒耿连连保证,只差发誓了。
“我可不敢再信你了,你今天说改,明天难道就没有美人现殷勤,朝臣进言了吗?你能错第一次就能错第二次,我才不信呢。”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