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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哥们儿有种,还敢动手打人啊,嗯?”蓝头发登时变了脸色,凶神恶煞般冲过来,揪住苏篱领口,抡起拳头就要往下砸。
“住手!”
一声猛喝凭空响起,紧跟着,蓝头发的手腕被从他身后伸过来的一只手牢牢钳在半空,丝毫动弹不得。
“苏大哥——怎么回事?”苏篱愕然回头,站在他面前的是极其养眼的一对男女,男的高大健硕,女的娇俏玲珑,两人都戴着宽大的墨镜,一时看不出何许人也。
“我是豆蔻啊——苏大哥不记得我了么?”
女孩将墨镜向上抬了抬,苏篱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好熟悉的面孔……
豆蔻是叶菁的亲妹妹,姐妹两的面貌自然有那么六七分相似,酒吧灯光昏暗朦胧,乍一看之下,更是难以辨别。
不过他倒是想起来了,很多年前,他曾经利用机长的职务,让没有身份证的豆蔻搭过一次“便机”,将她带到首尔,之后很多年就再也没见过面。
时光倏忽进入倒流,那时他神经质似的相信一个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女孩子,原因只有一个:因为她有一张酷似叶菁的脸。
“哦……豆蔻,你来到鹭岛了,真巧……只可惜,没想到会是在这种不好的场合再见到你……”他欣喜,却又无奈苦笑。
“没关系,有他呢——”豆蔻羞涩地瞅一眼已经将蓝头发揪到旁边教训的高大男子,“他很擅长处理这种事情!”
呵呵……很多年前匆匆帮助过一次的茫然无措女孩,阔别多年后再相见,竟然变得如此活泼欢乐,毫无疑问,绝对是那名男子的功劳。
“谢谢你们——”苏篱真诚感激着,看看怀里醉眼流波的辛果儿,伸手将她盖了满脸的凌乱头发撩到她耳后,无奈地苦笑一声:“这是我的一位朋友,她喝醉了,我打算送她回家,没想到会招惹来麻烦——”
“没关系苏大哥——”豆蔻连忙摆手,待到看清楚苏篱怀里人儿的脸,顿时大吃一惊:“呀!这不是果儿姐姐嘛!”
“你认识她——”苏篱顿时噗嗤笑了,“这个世界好小!”
豆蔻还没来得急解释个中缘由,高大男子已经拎着蓝头发来到苏篱面前,冲辛果儿努努嘴,皱着眉头问苏篱:“他说,她一直独自在吧台喝酒?”
“是的。”苏篱点头。
豆蔻也跟着皱了眉头:“怎么啦云铮?我正打算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苏大哥,就是曾经免费让我坐飞机的那位机长大哥,我对你说过的哦~~他怀里的是辛果儿,辛博唯的妹妹。”
被她喊做“云铮”的男子,松开抓在蓝头发领口的手,讶异地瞅了瞅辛果儿的脸,“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痴情傻公主啊!难怪会跑到酒吧来买醉!”
苏篱苦笑,不置可否。
云铮却忽然板了他那张俊脸,冲苏篱疏疏一笑:“苏先生,我冒昧地奉劝你一句:不要伤女人的心!尤其是深爱你的女人,不要让她的心受苦,一点都不要!否则你以后会无穷无尽地后悔。”
“其实,这里面有点误会——”苏篱无奈摇头。
“所有的误会都取决于当事人的态度——”云铮认真纠正:“如果她不是那么无望,就不会独自来这里将自己往醉里灌。苏先生,不管今天这件事的起因是什么,但是以后,希望你对辛小姐好一点,不要再让她伤心!”
苏篱真的有点欲哭无泪之感,说到辛果儿喝酒的起因,那恐怕得追溯到早上发生的那场“血案”!
而早上的事情,他真真是打掉了牙齿只能往肚里吞,这事儿要是说出来,别说别人,恐怕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在撒谎,世界上哪里会有这种荒唐的事情——女人下药强了男人!尼玛!
也不知云铮究竟是什么来头,总之,蓝头发那帮小痞子在被他耳语几句之后,顿时唯唯诺诺退到一边,连逃跑都不敢,惶恐地萎缩着等待发落。
辛果儿这副状态实在不宜在酒吧久留,于是苏篱匆忙向豆蔻以及怪脾气的云铮挥手告别,带着辛果儿离开酒吧,送她回家。
她醉的很厉害,这种情况当然不适宜回辛家,苏篱明了,直接将她送到她自己单独的那套房子。
剩下的事情,几乎不用多说,其实真的就像所有男人送醉酒女人回家一样,很狗血很平淡,无非就是她吐了一地,他皱着眉头打扫干净,然后又无奈地帮她洗澡,换上干净睡衣送到床上,坐在床边守候照顾,然后在她后半夜逐渐酒醒的时候,默默离开。
再后来,苏篱以为辛果儿会去找他,他亦曾在深夜里驾驶汽车偷偷路过她的房子,远远地望那一盏柔和灯光。
不料她却再也没在他眼前出现过,直到他假期结束回到国际航线继续驾驶着飞机独自在大西洋上空飞来飞起,亦再也不曾有过她的消息。
直到九个月后的一天……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得到指令后操纵着满载乘客的飞机徐徐起飞,朝着蔚蓝的天空平稳飞去。
这一次的航程是十三个小时,晴空,白云,天气非常好,带动着心情也跟着很轻松。
苏篱熟稔地操控着飞机,偶尔跟副机长交流一下专业话题,甚至还能抽出时间享用空姐羞答答笑着送过来的爱尔兰咖啡。
可是很快,这种祥和便被突如其来的惊人消息所打破——
飞机上有一名孕妇在航线行驶到一半时,忽然出现腹痛症状,经医务组检查,结论是她已经进入临产状态。
孕妇早产这种事情,在飞机上鲜有发生,因为按照法规,别说临产期,就算孕期妇女,一般来说除非医疗需要或是其他很重要的特殊理由,都会被拒签,根本就不会坐到飞机上来。
苏篱不仅有点恼火:“地勤怎么回事,九个月的孕妇还敢往飞机上放!”
“她持有签证,属于正常乘客,估计是有什么特殊身份吧……”空姐耐心解释,然后苦着脸嘀咕:“飞机上的医务小组没有接生经验,咱们也没有接生环境,怎么办呀,唉!”
“什么特殊身份?”苏篱不耐烦地问。
“不知道呢,只知道乘客名字叫辛果儿,”空姐忽然眼睛一亮:“咦,她跟我们国家领导人的姓是一样的哎,会不会是皇亲国戚啊!没想到哈,咱们飞机上还能接待这么大的人物……”
辛果儿……辛果儿……这三个字,早已经在苏篱脑子里轰然爆炸开!
九个月的孕妇……那么九个月之前,如果他没算错的话,那岂不是……
“操!”
有生以来,温润儒雅的苏篱第一次扯开嗓门儿爆了粗口!
“距离最近的机场还有多长时间!!”苏篱牙齿咬得咯嘣响,粗声粗气吼道。
副机长慌忙搜查数据,“咱们现在已经进入大洋上空,距离最近的是一个小型军用机场,按照当前速度,三小时后可抵达,返航的话,大约需要四小时多。”
“当然不能返航!!”苏篱重重地拍了拍操纵台,粗暴大吼:“联系那家军用机场!迅速!”
“可是……”副机长一脸疑惑,额角滴着冷汗,小心翼翼提示:“我们没有权利直接联系军用机场,只能报告指控中心,由他们来协调做安排。”
“那还等什么!赶快报告啊!”
苏篱又一次大声咆哮……密封的驾驶舱内,副机长耳膜几乎都要被他的强大声波震破,一脸无辜地拿起通话器,忙不迭开始跟地面联系。
苏篱恨不得一脚将飞机跺个窟窿出来,满脑子都是无穷无尽的粗话,尼玛,辛果儿要生孩子,要在飞机上生孩子,要在飞机上生他苏篱的孩子!
他怎么就忽然间要升级到爸爸辈儿了!!!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啊操!!!
回忆的大门呼啦一声开启,时间回到九个多月前,那荒唐的一个上午就像一场午夜的醉梦一般不真实,可是,就是那么一个不真实的梦,竟然就有了副产品啊噗嗤!!
难怪九个月以来从未有过辛果儿的消息,难怪她再也不在他面前出现,原来她是揣着他的种子躲起来精心呵护着等待发芽开花呢!
直到结了果子该落蒂了,这才肯让他知道吗?
笨女人!一个人怀孕不辛苦吗?没有男人照顾也愿意怀孕吗?打算独自承受一切后果和责任吗?如果不是上了这趟飞机,如果不是早产,还打算带着他苏篱的孩子独自过一辈子吗?
笨女人!她究竟知不知道其实苏篱天生就是个受虐狂,喜欢被各种女王强势摁倒凌虐着啊!她究竟知不知道她那天早上的表现有多么令他惊讶令他喜欢,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她身上竟然具有女王的气势!
九个月以来,他一直在等待,等待她能再次冲到他家,像那个早晨一样,给他下药然后强势将她摁倒欺负了!
难道她不知道他骨子里是一个闷***的男人么……她不主动出现,会让他误以为她后悔了,不愿意再见他了啊!
所以,如同对待叶菁一样,他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去了另一个男人怀抱里,再也没有希望回来,于是便选择放弃,躲进蜗牛壳里默默承受寂寞和思念,从来不曾想过会主动爬出来去勇敢争取。
辛果儿,难道你不知道,你深爱的苏篱,其实只是一只胆小的蜗牛么……
辛果儿,让你一个人独自经历孕期,应该要照顾你的男人却一天也没能尽义务,对不起……
早孕反应一定很不舒服,后期拖着大大的肚子,一定更不舒服,辛果儿,你都是用什么样的力量去克服这些难受的啊……对不起!
心甘情愿放弃身材放弃漂亮,甚至还要顶着“单身妈妈”的压力,辛果儿,是什么样的憧憬和动力,让你一直坚持着没有放弃我苏篱的宝宝啊……对不起!
辛果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千句一万句对不起,如果你愿意接受,我将用余下的一生来照顾你,来弥补亏欠你的一切,来体会和珍惜你的深情,好吗?
辛果儿也没有想到,肚子里的宝宝竟然这般性急,等不到飞机赶到机场,竟然在半空中就呱呱坠地!
哇……哇……
嘹亮的啼声在飞机上响起,辛果儿疲惫而满意地笑了。
宝宝,这是你爸爸工作的飞机,你爸爸正在为我们驾驶飞机呢,你知不知道?
为了保住这个孩子,她躲避着家人、放下了工作,独自偷偷生活着,然后打算到国外,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将孩子生出来,不让孩子承受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