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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希不着痕迹地轻轻握了握她渗汗的手,对她点点头,眼神坚定而有力,仿佛在说,不要担心,一切有我。
看着天希投来的坚定目光,感受着掌心被轻轻注入的暖流,玉飞胧似乎一下子就找到了支撑点,有种安定的力量在她心头盘旋,让她杂乱无章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小姐……”常仁禺又念了几遍,突然脚步沉重地走过去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常仁禺又呆呆地立住了,紧紧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院,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可是记忆却异常混乱,让他瞬间头痛欲裂。没有人知道此时他的整个脑袋在翻江倒海,熟悉的画面想要冲破阻碍长窜而出,却在最后关头又生生被无形的手按了回去。
他突然抱着头开始大叫,疯了一样地大叫,眼珠一瞬间瞪得老圆,随即全身痉挛般颤抖起来,紧接着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大有不省人事之状。
“庄主!”
“庄主……”
“快去找大夫!”
看着常仁禺的手下们手忙脚乱的奔忙,天希和玉飞胧也有丝不知所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山间木屋里,静悄悄的仿如无人一般,只有偶尔从林中飘来的清风细细穿过窗口,发出极细微的亲吻木制物的声响。
又是一阵风吹来,带着一丝清凉拂过盘腿对坐在竹榻上那两人的面颊,渗出的汗滴旋旋落下,又不断冒出。
华清子再次调整了一下内息,把一股强劲的内力灌输到昏睡的那人体内,只见从那人身上冒出的黑气更浓密了,将周身笼罩其中,而发黑的脸上却渐渐有了光泽,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华清子配制熬煎的汤药只能将那人身上渗入五脏六腑的毒素逼至脸上,而无法完全排出,于是他便用内力强制逼毒。毒素虽已集中在脸部,与体外只有一皮之隔,却也耗去了华清子不少的内力。
平息了一下~体内的气息,华清子稳稳收势,起身拭了拭汗,取过一杯水灌入腹中。他并不知道玉飞胧早已下了山去,他以为她仍安分的遵照着自己的禁令与告诫,一如在客栈里的那些日子那般听话,短短几日的相处并不能让他真正了解她看透她,所以告诉她不得下山后,他便把大部分的心思都灌注在治病救人上了。
华清子回身望向竹榻,那本是昏睡的人,此刻也已醒了过来。
“多谢道长相救。”那人的体力还未恢复,说话的声音轻而无力。
“你怎知是我救了你?”华清子记得,眼前这人可是一直处于昏睡状态,至少在他在场的时候是这样的。
“若非道长以内力相助,我这条命怕是熬不过来了。”那人从容回道。
居然能看出他华清子此刻损耗了不少内力,不错不错,华清子微微笑了笑。方才他用内力逼毒的时候,就发现那人身上有着一股不弱的气息,正是练武中人所练就的内力。
“不知……公子何以会中了这‘荼靡’之毒?”华清子想了想,却用了“公子”二字称呼那人。
“荼靡”?那人苦笑了下,居然中了这蚀心的黑毒术,若非自己在毒发之前逃了出来,那么当时一旦被抓便只有等死的份,可逃出来又若非碰到那小姑娘和这位道长,自己还是只有等死的份。
“荼靡”之毒,当世几乎无人能解。中毒者无法被查出有一丝中毒迹象,然而下毒之人却能够轻易辨认出来。下毒者通过饲养对此毒有着极其敏感特性的昆虫,便能易如反掌地在五百米之内搜寻到中毒之人。也就是说,除了下毒者,几乎不会有人知道中毒者已中了毒。
所以,一旦有人中了此毒,便将几无生还可能,生命的消逝在表面上看来是最正常最自然不过的死去。显然下毒者一心想让其死,而且死得绝不让人有任何怀疑。
可谁又能想到,世事竟是如此凑巧。中了“荼靡”,却居然能被人查出来,又刚好这人还解得了此毒!真是连老天都不忍亡我!那人在心底大笑。
华清子见那人没回答,只是脸上的表情换了又换,却没有一种是表示惊讶的,便问道:“公子……似乎不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那人把思绪从“荼靡”之毒上转移开来,下意识地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装扮,方才记起自己此刻正身着女装,于是笑道:“道长好眼力。”
华清子也笑了,其实那人装扮得非常好。身材削瘦纤长,体态娇弱如柳,肌肤白皙嫩滑,桃花般的玉面上脂粉轻施,一双迷人的凤眼镶嵌其上,如水般柔软,梳上女子的发式,穿起白麻布做的衫裙,任谁看过去都是活脱脱一个姑娘家。
若非华清子用内力替他驱毒,在他的身体里探到了只有男子才拥有的阳刚气息,否则华清子也不一定能看破他是男扮女装。
“道长如何会解这‘荼靡’之毒?”那人问。
华清子淡淡道:“恰巧会解罢了。”
“莫非道长出自无双山门下?”那人似了悟般问出口。他知道在无双绝学中,解毒是其中一绝,无双山掌门天机道人更是此中的绝顶高手。
“公子眼力也不差。”华清子倒也直接,并不掩饰自己的身份。
“难怪。”那人笑着道。
华清子从桌上取过另一杯水,递给那人:“公子今后有何打算?”
“今后……”那人口中喃喃,心里却一片纷乱。今后的事情,他有胜算吗?
“公子的毒虽然已解,但要完全恢复恐怕需再养些时日。不知公子可等得及?”
什么意思?那人心里一惊,问他等得及否,难道眼前这位道长知道他要去干什么,甚至是……知道他的身份?他默不作声地盯着华清子,像要从他脸上读出讯息来。
华清子浅浅地笑了,语气平缓地道:“或许,我该叫你风公子……”
那人震住,这道长竟真的看穿了他的身份!他的凤眼眼底一片愕然,但里面却没有惶恐,他相信既然救了他,就没理由再害他。他坦然地与华清子对视,用眼神询问着对方如何知晓他的身份。
“谁都知道,如今的倾城山庄已跟罗乃傲等南斐官员勾结在一处,罗乃傲的势力想要扶二皇子登上皇位,必须先除掉大皇子风闲羽,也就是……你,”华清子看了那人一眼,继续道,“而在这样一个非常时期,遭到倾城山庄尽全力追杀的人,就只可能是——风闲羽。”
遭到倾城山庄的追杀?风闲羽记得父皇驾崩时自己从皇宫逃出来的时候,也许是中了“荼靡”之毒的缘故,武功暂失,几个心腹护卫搏命以互才侥幸逃脱。可是追兵太多,他只好换上女装,以便让人难以认出,如果知道是中了“荼靡”,他大概就算真的变成女人也无济于事了。本想去找支持自己的大臣研究对策,没想到半路上碰到几个猥琐的彪形大汉,没了武功的他只能被他们带进了“春苑”,在里面被关了几天,他看准了时机逃了出来,又碰到救了他的那两个女孩,之后的事便不清楚了。
想到这里,他一阵气闷。罗乃傲,这个仇,他早晚要报的!他一定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老四,你果然在这里啊!”突然间,一声精纯醇正的声音自屋外响起,悠悠然传入屋内,丝毫不减其力道声势。
却见华清子听见这句话,喜色爬上脸庞,瞬间人已行至木屋门边,正好瞧见一白发长髯的老者踏着笑走来,他连忙道:“师父!您老人家不是和秋师弟有约嘛,怎么来这儿了?”
来人正是无双山掌门天机道人,虽已须发全白,可精神矍铄,步履轻盈,浑厚而有力,绝无老迈的感觉。
“老九那点事已经处理好了,他说他那宝贝徒儿在老四你这儿,为师便先来瞧瞧。”天机道人笑嘻嘻的进屋,四处望了望。
“师父是来看胧儿的啊,这丫头……”华清子跟着进屋,随即向着玉飞胧所住房间的方向喊了喊,“胧儿快出来,快来见过你师公……”
作者有话要说:
☆、巫蛊之毒
“喂,你说这常庄主得了什么病?看上去像羊癫疯……”玉飞胧发出极小的声音,围在天希的耳边悄悄讲道。
天希没理她,只顾着自己想事情。
玉飞胧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喃喃自语道:“脸还是那么臭!”
“注意形象!”天希这会儿倒笑着看向她,悠然自得地捧起一杯茶品茗起来,似乎已经理清了头绪。
“你!”玉飞胧龇着牙,小心翼翼地向四周瞟了一圈,为免引起外人对自己身份的怀疑,她只得恨恨地回到自己的岗位。靠,她再也不要当什么贴身侍卫了,一点地位都没有!
两人此时正在倾城山庄的会客大厅里暂作休息,自庄主常仁禺不知发了什么病后,两人便被山庄的管家领到了那里。
玉飞胧其实是乐得留下来的,她的目的还没达到,怎么可以走呢?跟着天希进了这倾城山庄,还没找到机会问问陈缇的情况,虽然心里一直着急,可暂时作为手下的她在众目睽睽下还不能明目张胆地找人聊天。陈缇若是认祖归宗了,那是最好不过,可若是没有,她这样问起来,怕是容易被人怀疑她是被道士救走的那个,到时就是跳进黄河都逃不走了,还会连累天希,所以她也一直纠结着该怎么开口询问。
天希则一直在思量着,从山庄那一帮下人手忙脚乱的样子看来,常仁禺这病似乎发得很突然,这种时候,管家不放他们走,究竟是何用意?不过,这倾城山庄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好歹他还是天崇国的太子。
这时,一小童端着茶水糕点进来,玉飞胧连忙拉住他的衣袖状似关心地问:“小兄弟,你们庄主怎么样了?”
“小的也不是很清楚。”青衣童子怯生生地摇头。
玉飞胧见那小童心有戚戚,便故意说道:“倾城山庄是江湖上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