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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我不能看了,这男人会毁了我的审美观……”
此起彼伏的感慨声让凌凌暗自叹了口气,打消细看这个男人五官的想法,垂下眼睑,快步从帅哥身侧绕过去。
不是她不好奇,事实上,她好奇得要死,可是在相貌平凡的男友眼前围观帅哥,是对男友最大的不尊重,她不忍心打击汪涛脆弱的自尊心。
与极品帅哥擦身而过时,凌凌除了闻到郁金香神秘莫测的香气,还嗅到一阵沁人心脾的幽香,好似一种淡淡的茶香,她一时记不起是什么茶,却深深记住了那个男人——人浓如墨,味淡如茶。
仅仅是一个擦肩,便令人感到心灵的震撼。这种男人,浅尝则醉,岂能细细品味……
凌凌努力压下回眸的欲望,笑着伸出手臂,挽住迎面走来的汪涛:“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等你,再久都没关系。”汪涛怜爱地揽住她的肩,“我们走吧,他们都在饭店等我们呢。”
“呃,我们迟到了?李微一定又要罚你喝酒。”
“没关系,反正阿皓能背我回去!”
“放心,还有我呢。”
说着笑着,她和汪涛亲昵地走向校园外的饭店。
自从和汪涛交往,凌凌和他的室友们也都混熟了,他们寝室一共五个男生,除了踏实的汪涛和帅气的郑明皓,还有话总是很多的李微,还有来自江南水乡的楠禄、西北山区的高原,他们都是很有趣的男生,在一起总有讲不完的段子。
吵吵嚷嚷的酒桌上,凌凌安静如故。
酒过三巡,汪涛有些醉意,平时谨言慎行的他,话越来越多。凌凌一向不喜欢男人醉酒后的失态,可她不想扫大家的兴,让汪涛没有面子,所以她沉默地数着手指。
四百二十二天,和其他的四百二十一天没有任何区别,她日复一日地忙碌,被毕业设计搞得晕头转向。但这几日她有些心神不宁,隐隐感到心肌缺血的不良症状。昨天她去校医院检查,想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得了心脏病,那个庸医连ct都给她做了,也没检查出什么问题,更可气的是,建议她去精神科看看。
她气得吐血,出门时还咬牙切齿说:“这个大夫是不是走后门才拿到毕业证的?”
“嘘!”汪涛谨慎地拉着她走远,“你别『乱』说,让人听见多不好!”
她没再说话,默默走出医院。汪涛纵然再像那个人,终究不是他,若是他,他一定会说:“我怀疑这个大夫是护校毕业的。”
她会努着嘴对他抗议:“还不都是因为你,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啊?干吗要换个人签名?还换了个那么难以理解的:‘血沃中原肥劲草——鲁迅的思想境界岂是爱因斯坦所能企及的!’你这么写,我能不心脏病发吗?”
不知道他会不会说:“难以理解吗?你该懂我的意思。”
从小到大,她最爱鲁迅,爱他弃医从文的坚决,爱他字字如刀的犀利。而他把爱因斯坦当成偶像,对他来说,科学不存在国界,为了他的研究成果,他甘愿留在美国。她理解他的选择,也支持他的选择,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
可如今,他的个人签名改成“鲁迅的思想境界岂是爱因斯坦所能企及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是否想告诉她,他也懂了鲁迅的理想,愿意带着满腔的强国之志回归祖国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他真的会吗?他真的舍得放下美国名校的重用,舍得放下熬尽心血的科研成果吗?
越想头越痛,凌凌『揉』了『揉』剧痛的额头,无意间抬眸,郑明皓正凝神看着她,墨『色』的瞳仁,流动着清亮的光,分外明亮。她刚想回他个微笑,汪涛忽然一把搂住她消瘦的肩,脸贴近她,带着浓重酒气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凌凌,你没吃什么东西,是不是不合口味?”
汪涛身上熏人的酒气令她极度排斥,她不由自主推开他,向后挪了挪椅子:“我吃饱了。”
郑明皓扫视一圈满桌辛辣的菜品,拿下薄唇松松叼着的半根香烟,在烟灰缸里掐灭:“服务生,给美女加一碗鸡蛋玉米羹。”
玉米羹是这家店的特『色』,放了蜜糖,味道甜香,口感顺滑,喝进胃里暖意融融。凌凌一连喝了几口,抬眼看向郑明皓:“味道很好!没想到你挺会照顾人的。”
“那还用说?”坐在她身边的李微,不忘适时展示一下他夸大事物的能力,“你别看阿皓整天吊儿郎当,他可是出了名的好男人。”
第11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4)()
“是吗?倒是我孤陋寡闻了!”蒋琳对郑明皓如滔滔江水的赞美之词中唯独没有这一条。
李微搬搬凳子,挪近一些:“白凌凌,我有个问题早想问问你。”
“我智商低,别问太有深度的。”
“半年前,在网吧,涛子和阿皓在一起,你为什么看上涛子,没看上阿皓?”
“他们在一起吗?”她愣了一下,不确定地看向郑明皓,又看看汪涛。
她清楚地记得,接受汪涛那天才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郑明皓。当时只觉得他百闻不如一见,帅得一塌糊涂,人神共愤,难怪把不少t大的女生『迷』得晕头转向。
郑明皓见凌凌满脸不解,好心给了她答案:“我们见过很多次,是我长得太普通,不容易让人留下印象。”
他的室友楠禄还在打趣他:“别谦虚了,你长得上对不起祖国,下对不起人民,你自己不知道啊?”
“早让你别出来吓唬人,你非来,受打击了吧?!”高原随着附和。
汪涛抿抿嘴,没『插』话,夹了一大口菜往嘴里塞。
李微又拉拉椅子,凑近凌凌一些,一双桃花眼眯成两条缝:“假如你当时看见我们阿皓,是不是涛子就没什么机会了……”李微话刚说一半,一个酒瓶飞向他,好在他反应够敏捷,侧身避过。
伴随着酒瓶破碎声,郑明皓怒骂声响起:“少胡言『乱』语!”
李微对刚刚向他行凶的郑明皓满不在乎地笑笑:“瞅你这火气,早让你找个女人败败火,你不听!你看人家涛子脾气多好!”
凌凌第一次听见这种暗示『性』的话,脸像火烧一样,转脸见汪涛目光呆滞地对她傻笑,笑得她更加坐立不安。郑明皓看出她的尴尬,又一个酒瓶飞过来,目标还是李微:“嘴巴放干净点,当心我回去废了你!”
这一次李微精准无误地接到,丝毫不生气:“好心没好报!我什么都不说,我喝酒!”
说着,他拿起瓶啤酒给汪涛的杯子里倒满酒,汪涛打了个酒嗝,急忙握住酒瓶,摇头说:“我不能再喝了。”
“你今天迟到,是不是该自罚三杯?”
汪涛眼光闪烁了一下,憨笑着点头:“应该,应该。”
三杯酒下去,汪涛涨红着脸,醉眼蒙眬。李微又倒一杯,汪涛好久才找到酒杯,刚端起来,旁边的郑明皓抓住他手里的酒杯:“行了,别喝了!”
“我没……事!”汪涛摇摇晃晃站起来,口齿不清地说着,“我敬大家一杯。”
这样的场面,凌凌再笨也看得出李微有意想灌醉汪涛,作为汪涛的女朋友,她不能继续冷眼旁观,抢过汪涛的酒杯,她对大家说:“这杯酒,我替汪涛敬你们!”
一桌人都在起哄,汪涛趴在桌上不省人事,郑明皓倚向椅子靠背,冷冷地说:“我不跟女人喝酒。”
凌凌不理会他,缓缓地说:“汪涛是个重感情的人,只是不善于表达。大学四年,你们即将分别,各奔东西,他舍不得你们,心里难受,他很想陪你们喝到尽兴,可惜他酒量不好。这杯酒,我代他喝了,他这份心意……希望你们能明白。”
她把那杯啤酒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从唇舌流淌过身体,融入血『液』,就像她的初恋,甘甜已经发酵,只能尽力从满嘴的苦涩中去寻求那仅剩下的一点虚假的甜意,不停地回味。
甘苦回味不尽,凌凌又倒上一杯,笑着说:“我喝多少是代表汪涛的心意,你们随意!”
郑明皓看着她,原来他也醉了,看着她的目光比汪涛还要呆滞。她连喝了三杯,郑明皓才回过神,开了一瓶酒,饮尽。
“阿皓!”李微打趣说,“你不是从不跟女人喝酒吗?”
“滚!你们谁都别想看热闹,今天白凌凌喝多少,你们给我喝多少,少一口都别想站着走出这个房间!”
“我实在喝不下了,我一会儿爬出去行不?”高原说。
“不喝,行!”郑明皓斩钉截铁地说,“从窗户跳出去。”
“这是四楼啊!”
“顶多是个残疾,要死哪那么容易?”
“郑明皓,你狠!”高原端起杯子,一副英勇就义的口气说,“我就不信,我还喝不过一个女生!”
那天,凌凌不记得喝了多少酒,只记得地上摆满了瓶子,所有人都醉了,高原趴在桌上睡着,李微和楠禄说话颠三倒四,郑明皓依旧很沉默,越喝越沉默。
凌凌把最后一瓶酒倒尽了之后,郑明皓出去了,没说去哪儿。凌凌有些头晕,慢慢走到洗手间里,打开水龙头接了冰冷的水,拍在脸上,又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水。
镜子里的她下巴又尖了,黑发沾了水贴在脸侧,更显消瘦,明亮的眼眸也凝了一片水。
她很努力地深呼吸,双手紧紧按着自己的胃,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着说:“白凌凌,你做得到,你一定能做到,谁离了谁活不了……”
突然,镜子里出现另一个人,是郑明皓拿着一片『药』和一杯水站在她身边。她木然地从镜子里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一直以来,她的审美观总被人鄙视,唯一和室友们有点共鸣的就是:郑明皓长得相当帅。他的眼眸总带着耀眼的神采,几分叛逆,几丝情愫,那是二十几岁的女孩们最痴『迷』的眼神。他的皮肤是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