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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主簿有恩于我,也绝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我自是担心的。”诗韵的问话让水殊即刻警觉起来,她们的关系终究是有所改变的,自己也不该在诗韵面前表『露』太多。
按这时间推算,自己约莫是最后一个见过段贤者的人,但秦岐却未派人来询问,段贤者盛名不小,这事却没有激起什么波澜,可见秦岐有意将此事压下去。
压下去是为了稳定人心倒是好说,但为何段贤者要在此时出宫,又是为何出宫?水殊一无所知,这才发现,自己对段贤者除了对其『性』子有些了解外,知道的和大家一样甚至更少。
“说来段主簿对夫人真是尽心,当日最后一次请脉的时候不仅拿来了很多草『药』和『药』膏,还给我留下了不少『药』方,告诫我如何伺候夫人才能让夫人将身子养好些。”说着诗韵轻笑一声,更像是自嘲。
“可惜我蠢笨,还是把夫人伺候病了,夫人可莫要怪我。”
“诗韵,你……你有话直说可好?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水殊伸手握住了诗韵的手,明明是女子,但却带着薄茧,和她的手触感完全不同,但诗韵的手却更能给她安全感。
她是真的不愿,不愿再欺骗下去,诗韵对她的照顾担忧无论是不是出自对另一人的,她都受着。将心比心,她也可以对诗韵真心相待。
“夫人说什么胡话呢?快些休息吧,我去看看『药』熬得如何了。”诗韵拿开水殊的手,将水殊的手轻轻放回被子中,“哦,对了,段主簿还有留下一罐蜜饯,交代我夫人喝下汤『药』后即刻含上两颗便可压制苦味。”
“嗯。”诗韵避开不提便是不愿知道,这事便暂且放放吧,“记得添件衣服,外面落雪,拿着手炉去吧。”
“诺。”
大雪纷纷扬扬三日不息,反而有渐大之事,这对泷泽倒是好事,翼州和图真近日停歇的泽郡也是被这风雪拦下脚步,三方再次僵持下来。
图真和乌孙与泷泽习俗不同,也幸得这场大雪让泷泽得以“安心”过个好年。
即便战事紧张,但除夕却是不能不过的节日,应有的祭奠虽说少了些,可是有条件的地方仍旧开始准备这节日,宫中也不例外。
左右乌孙和图真动弹不得,这高墙之中又有京城易守难攻的天然地势防守,宫人也便安心不少,加快手头上的活计,希望能在换值时有几日清闲。
还有五日除夕,水殊也不想带着病跨过一年,她不『迷』信可也不能将晦气带给别人不是?可惜这病也不是她能掌控的,虽说热度褪下不少,但在夜里却总是反复,自己睡不安稳却偏偏醒不过来,让她颇为恼火。
特别是这几日总是觉着不对,她已经命诗韵夜里不准守夜了,怎么总是感觉夜里有人在她的床榻前,而且她向来睡眠极浅,不该总是醒不过来的。
就寝前水殊刚喝下一口汤『药』便因为咳嗽呛着了,一不小心将汤『药』泼洒了大半,可即便不泼洒这汤『药』也是要不得的。
温太医开的『药』方和段贤者开的『药』方很是不同,以熬出来的『药』为例,段贤者知道水殊胃浅,便会特意用些味道不重的『药』,并且将汤『药』熬得淡一些,辅之亲手制作的『药』丸。而温太医对水殊自是不会这么尽兴,即便“美人”的品级不变,可不过是待在冷宫中的废妃,来了连脉都未号,便甩下一张『药』方便离去。
水殊也是想依着段贤者留下的『药』方继续喝下去,但段贤者『药』方上所用的『药』材好几味都是极为珍贵的『药』材,御医院本就没有多少,怎会给水殊用?水殊也是这时才知道,段贤者之所以让医童熬『药』是因为他向来用的是自己私藏的『药』物。
如若不是想病早些好,水殊是断然不会喝这些『药』的,喝了吐吐了喝的,反而更是难受,所幸吐了三日后水殊总算能勉强喝下。
“夫人且等等,我再去熬一碗。”『药』材很紧张,诗韵每次熬『药』也得卡着熬,一次只能熬制一碗。
“不用了,等你熬好又得一个时辰。我有些乏了,你拿些段主簿留下的『药』丸来,我服下便睡了。”这天寒地冻的,水殊哪肯再让诗韵再去熬一碗,少喝一碗『药』而已,又不会如何,再者这『药』作用也很是微妙。
在水殊的再三劝阻下诗韵这才作罢,见水殊吞下『药』丸后,又在床前守了半响,诗韵才离开寝殿。
不知是段贤者的『药』丸『药』效太好还是睡了几日终是没了睡意,直到夜半水殊仍未睡着。可水殊也不敢有太大的动静,她以为每晚来看她的人是诗韵,为了不让诗韵担心,水殊连翻身都很少。
可是今夜的来人却在她意料之外。诗韵确实未睡,但门外传来的隐约谈话声还有一男声,她怎么都不会认错的秦岐的声音。
两人声音很轻,也多亏了这冷宫的偷工减料连个宫门都关不严实,她才能到这谈话的只言片语。两人对话很简短,其实并无其他特别要紧的事,不过都是关于她这病症的。
不一会秦岐便走进屋内,诗韵方才有说道今天她未喝下汤『药』,秦岐站在她床前停了会儿,才撩开床幔。
水殊有些想笑,可还是忍了下来,又是“迎梦”,秦岐你丫不能换个高级点的『迷』『药』吗?自被秦岐用“迎梦“坑了她后,她可是苦练这『药』的抗『药』『性』,到了今日,即便这要无『色』无味,水殊也能敏锐觉察出来,且此『药』对她而言是没什么用处的了。
这样被人盯着的感觉很不好,秦岐也不知道抽什么疯,就这样盯着她放,连落座的声音都没有,应是站着的吧。拜托,天天那么多事还满足不了他吗?没事大半夜干嘛跑来折磨她,这样对病号很不友好知道不知道!
黑夜中视觉的效用失去大半,余下的其余感官便会变得更加敏锐,可也有感官麻木的时刻。水殊不知道过了多久,被盯得久了她也处之泰然,还真给秦岐给盯困了。
睡意朦胧间她甚至听到了更者报更的声音,额,都五更天了吗?秦岐怎么还不走……
等水殊抑郁地再想起此事时,已经无人求证并莫名其妙被放出了冷宫。理由竟是彻查清楚梅婉儿陷害她的事情了,还真是任『性』,梅婉儿这事都过去多久了,现在彻查清楚了?玩她呢!
还神他妈的因为她在冷宫这阴气过重之地伤了身,特赐她在泽延殿休养。
休养你妹!这给一鞭子又给颗糖的做法,当她傻『逼』啊!如果可以水殊真想给秦岐个大嘴巴子,真尼玛能扯犊子。可偏偏她还发作不了,只有待在泽延殿当花瓶的选择。
不错,花瓶。泽延殿只是她那小小的水倾苑能比拟的,什么事都有人伺候着,且水殊和诗韵如今这不尴不尬的关系也不好让诗韵事事代劳,只得由着这群宫女天天将她摆弄来摆弄去的,恨不得翻个身都有人帮衬着。
嘛,唯一开心的事大概就是秦岐是真的挺忙。虽说她和秦岐住在同一宫殿中,但两日了水殊也只见得秦岐一面。嗯,就在她『药』喝多了,半夜起来,咳咳,如厕的时候,秦岐披风戴月得裹着一身冷气进来了。
“殊儿,怎么起来了,我吵到你了吗?”
秦岐同学态度异常和善,走了几步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寒气便停下了脚步,带着颇为委屈的神『色』温柔问道。可惜了,水殊心中的怨气仍未消散,怎么看秦岐是怎么不爽。
“无事,是我自己醒的,陛下您先睡吧。”水殊看都懒得看秦岐,批上外衣便出了寝殿,外面自是有宫女候着,秦岐看到有人掌灯伺候着,也便没有追出去。
解决完个人事务,水殊一回寝宫,果然床榻上秦岐已经乖乖坐着了,本是看着奏折,但听见她的脚步声,眉间的忧虑立刻舒展开来,自觉向外挪了挪,水殊这才注意到,秦岐方才坐着的是自己的睡着的位置。
所以,秦岐这是在帮她暖床吗?
第64章()
“啊,殊儿你不用担心,我又添了床被子,我们不睡在一起。”秦岐见水殊的目光停留在被子上,快速掀开被子一角给水殊看。
最上面的锦被下,是两床单独的被子。水殊挑眉,嗯,这个她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她深知自己睡觉喜欢抱东西的习惯有多么可怕,她可不想又像上次一般,一觉醒来自己就滚到秦岐怀里去了。
“多谢陛下。”水殊施礼,毫不客气跨过秦岐即便掩在被子下都觉得过长的腿,哼,竟然不知道把腿收起来,可不是要她跨进去吗?!惊讶个『毛』线!
“不用,殊儿还有哪里难受吗?”秦岐见着水殊脸上不悦的神情,后知后觉想收起腿,但这般被子里中便会灌进凉气,秦岐蜷了下腿有畏畏缩缩地放下,水殊注意到这小动作不忍又偷偷瞪了秦岐一眼。
怎么着,这又开始装可怜了?怎么不想想她究竟是怎么病的?要不是待在冷宫那个破地方那么久,她也不会这么频繁生病好不好!
“没有不适,陛下快些歇息吧,已经不早了。”水殊背对着秦岐躺下,感觉到秦岐帮她把被子往上又拉了些,还细心地掖好角落不让冷空气灌进去,水殊的语气愈发生硬。
她宁愿秦岐直接对她说他想要她做什么,也不愿意秦岐这般装模作样,她现在是连陪秦岐继续演下去的心情都没有了。
“嗯,那便休息吧。”秦岐明知水殊看不见却仍旧笑了笑,头一抬一阵掌风扫过室内烛火尽灭。
无风的冬夜总是寂静的可怕,大雪纷扬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反而这落下的雪却覆盖住了这地上其余声音。
莫怜独自行走在雪地中,周家军驻地与翼州内,她需要赶往下一个县,到那里才能接应到左蓝莜。
“唔。”翼州的雪比之京城落得更加大,地上的积雪足有脚踝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