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却胜在精。而这十三宗完全没有门槛,许多人甚至从未学过功夫,有人抓起刀枪棍棒随便挥舞几下就算是会了武功,有的人则在日常里一点一滴摸索出些心得来,无师自通。就连宗主陆马,也是如此。
陆马再度逼近,见高轩辰出剑,他将双臂交错与胸前,猛地向前推进,仿佛一面坚硬的盾牌,去撞高轩辰。高轩辰出腿扫他下盘,他的两腿如灌铅一般,和高轩辰几个弹踢交锋之后依旧站得极稳,简直无懈可击。
高轩辰不由心中一凛,这才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一个怎样难缠的对手。
在此之前,高轩辰不知陆马的深浅,恐怕江湖上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并非陆马深藏不露,而是一则他作为宗主,出手的机会本就不多,二则他的打法,在武林人士看来,可以称作“不入流”。
这武林正道之间,虽少有明面上的争斗,却会有些切磋交流的机会。在切磋之中,陆马总是输多赢少。因切磋一事,意不在夺人性命,出手需得克制。有人为在切磋比武中获胜,往往会练出一些花拳绣腿的招式来,令对手眼花缭乱,毕竟切磋比武点到即止,但凡手中的兵刃指到了对方的要害,就已经获胜,可往往真要搏命的时候,那点到要害的兵刃也很难再进一寸了,并无实用。
而陆马的武学修为简直是彻彻底底的实而不华,一拳一腿,皆是自己摸索出来,看似毫无套路,却又有南拳北腿的精华所在,剥去了那些华丽的招式,只留下最狠厉的内涵。初一交手,很容易让人怀疑他是否曾向几大拳法门派偷师。可再过几招,又觉得不同。
这拳法一路,有南派和北派之分。南派步伐稳,拳势激烈,素有“拳打卧牛之地”的美称。而北派拳术长于腿法,架势大,节奏快,窜奔跳跃。而这陆马的拳法,竟然界于南拳与北拳之间,当高轩辰以为他是北派的路数,想以克制北派的打法克制他的时候,他又突然变了南派的拳法。
他的一招一式,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最凶狠的。有时他只消冒一些风险,或能制敌于死地,然而他却对此视而不见,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出招,宁愿去讨那一点点的小便宜。他所选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必然是最有用的。
陆马不是高轩辰见过最厉害的人,却是高轩辰遇到过的最特殊的对手,即使同时在实战之中摸索出来叶无欲,亦受过专门的指点,学过成套的刀法。而这个陆马,毫无章法可言,却又仿佛攫取南北两派之长。这让高轩辰不由得想起两句话来,一句是“高手在民间”,另一句是“无招胜有招”。总之无论如何,就冲着陆马这几拳几腿,显出了“十三宗内无高手”的说法是多么狭隘且充满偏见。
忽然之间,那陆马挥来的一拳,仿佛在高轩辰面前捣破了一层窗户纸。就在这顷刻,他的眼睛、耳朵、乃至心灵仿佛被人擦拭,再看陆马的招式,感受和先前竟截然不同了!
“没有无坚不摧的刀,没有稳固不破的阵。武学之精妙只在两字,即为‘变化’……”
“唯有掌握变化者,方可不败……”
“天下没有不变应万变,唯有万变破不变。”
“调遣兵刃者是你,不是你的对手。”
他突然想起他识破谢黎手臂有伤的那天晚上,他们亦是切磋了几招。一开始他被谢黎完全地压制,因为那时的他犯了初学武者很容易犯的一个狂妄自大的错误——自以为是地揣摩了对手的套路,又自以为是地预想了破解之法,反而将自己拘泥于套路之中,给了对手可趁之机。后来他便汲取了教训,不再妄自揣测对手,而是通过更强大的能力来调遣对手,就像当日谢黎调遣他那样。
可现如今,在和陆马交手之后,他对于谢黎当初说过的话,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人对于一件事物,总有几个不同层次的认识:不理解、理解、更深层次的理解、另一个层面的理解。
骤然之间,高轩辰手中的青雪剑陡然之间提速,密集如雨般狂刺向陆马!
陆马不明所以,然而他亦是个灵活的人,立刻站住脚跟,转攻为守,打出一套赫赫生风的拳法,将那青雪剑的锋芒完全隔绝在外。
乱剑之后,高轩辰的剑又突然减速,剑锋也变钝了一般,不慌不忙地撩、砍。他既放慢,陆马自然而然也变得更稳,两臂交叉推出,去挡他的剑锋。然而就在剑锋即将与铁臂相撞的瞬间,那青雪剑竟变了个角度,生生从空隙之间穿过,刺向陆马的身躯!
陆马大惊!他根本说不清楚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是眼睁睁地看着剑刃变向的,速度分明没有很快,可他竟然就是来不及阻止!是一点角度的变化、是速度忽快忽慢的变化,是说不清的变化……看似寻常的变化却像是被施加了符咒,让他根本无法抵挡。
危急关头,陆马慌乱挥拳,生生扭转了身形!
刺啦一声,剑刃划开陆马的胸襟,在他的肩膀到胸口处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不深不浅的血口子。
这一路打下来,始终是高轩辰在退,已退到两丈开外。头一次陆马匆匆后退,连退三步,拉开距离,才有空隙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伤口。
没有伤到要害,就只能算皮肉伤,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陆马抬头,望向高轩辰。方才那一剑,高轩辰变得实在是妙,倘若陆马的动作再慢上几分,锋利的青雪剑恐怕就会割开他的肚皮。然而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高轩辰的脸上竟然不见懊恼,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嘴角甚至还带了几分笑意。
高轩辰几乎都快要忘了,这是一场你死我亡的搏命。对他而言,在武学造诣上有了收获,哪怕只是一些极小的收获,就已值得他兴奋了。
然而他这笑,到了陆马眼里,却刺眼至极。
须知这陆马因出身低微,年轻时就见惯了人情冷暖、受尽了嘲讽鄙夷,虽然后来当上一呼百应的宗主,却始终敏感好强。他用尽全力的厮杀,却成了给高轩辰喂招,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杀意在他心底疯狂地滋长,恨不能立刻一拳捣碎高轩辰那张年轻的、讨嫌的、没有饱经风霜摧残的脸!
陆马大喝一声,提气冲上前来,脚下几个迅猛掠步,一拳护在脸前,挡住自己的要害,同时一拳狠狠朝着高轩辰的胸口捣去!
高轩辰脚下行云流水地错步,竟然只是堪堪避开了拳风。他心下亦是惊讶:这个陆马,竟然又变得比刚才更强了!
第72章()
这厢高轩辰与陆马正在酣战,而一旁想要向他靠近却被人缠住的人却有许多。
杜仪的武功虽不算高超,可攻击他的十三宗弟子亦不是什么高手,他藏在袖中的毒物已放倒了三人,那三人捂着脸在地上痛苦打滚,惨叫声让人心头打颤,杜仪身边很快就空出一块来,几乎无人敢靠近他。
然而杜仪一旦试图靠近高轩辰向他施以援手,立刻又会有人冲上来阻拦他,以免他对陆马不利。
陆马做宗主数年,在十三宗内极有威望,如今虽辞去了宗主之位,也只是一是无奈之举,依然一呼百应。今日跟着他来围剿高轩辰的,都是对他极为忠心的人。
纪清泽武功虽高强,可他一开始就被十三宗弟子重点盯上了,他到底双拳难敌四手,一时间也很难突围。
高轩辰得手一剑之后,与陆马再次陷入胶着之中。陆马的攻势愈见凶猛,这时候高轩辰又把那矫若游龙的身法发挥出来,脚下错步如高手落棋一般扑朔迷离,明明看着就在眼前,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逮不着。
不片刻,陆马便觉察出不对来。他与许多武林中的英雄好汉交过手,武学修为的高低,看不见的是意识,可体现出来的无非就两点——招式的灵活多变和内力的深厚。一旦两人交上手,走上七八招,只要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对于比试的输赢就已心中有数了。
切磋比试或许能走上百招,然而真正的以命相搏,极少有两个人能走过几十招。因为双方都拿出全力,一招得手或是一招不慎,那不是敌死就是我亡。就算两个人真的在武学造诣上势均力敌,那体力亦有强弱之分,待一人力竭之际,就是送命之时。
可陆马和高轩辰的这一场,打的又和他先前所经历过的不同。他觉得,他已经拿出了全力搏杀,高轩辰却像是在和他切磋,始终有所保留。可他又很难说清高轩辰究竟在什么地方留了手。只论身手,高轩辰分明在他之上,他没能在高轩辰身上讨到半点便宜,自己却差点被人剖腹。可明明有如此矫捷的身手,高轩辰在招式的选择上,竟极其保守。
须知陆马的一身功夫是自己摸索出来的,他固然在无数的操练中找到了最实用、最适合自己的一套功夫,而高轩辰自幼学武,又在天下论武堂中学习了百八兵器,一个是野路子出身,一个至少在武学上当得起一声“正统”练家子。陆马虽是“民间出高手”,可这并不意味着“野路子”胜过“正统”,若不然全天下最厉害的高手就都在十三宗了,那些世代传承的武林门派再无存在的意义。
套路是直接将武学的精华传授给练武者者,略去练武者自己从糟糠之中淘选的过程,省下宝贵的时间,学习更多的精华。可如果头脑是死的,不知精华缘何是精华,反而有弊无利,容易陷入套路的死局,被人利用反制。所以野路子在走过弯路之后也能成高手,可在同样的天赋之下,必定还是“正统”更胜一筹。
高轩辰虽比陆马年轻太多,却就是赢在了这一点上,他剑法的纯熟与灵巧,更胜过陆马的拳术。按理说,他占了这个巧,分明胜券在握,可他却不断地露怯。
在陆马看来,高轩辰是有意戏弄他,殊不知高轩辰亦有自己的无奈。他可没有闲情逸致在这样的时候讨教陆马的招式,奈何他无力交锋,只得伺机而动。
不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