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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衡有些惊讶,可能是因为身体不好,平时晚饭姐姐只喝一碗汤,多余的她根本吃不下。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了宴清歌的碗里,装作随意的问道:“姐姐今天很饿?”
宴清歌吃了一口排骨,排骨做得不能算是油腻,但是对于一个常年吃饭轻油淡盐的人而言,油多少还是有点厚,她有些不适的点了点头:“今天回家,再来医院的时候,没有车,我走过来的。”
言衡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姐姐回家是为了拿钱,而拿钱又是为了给自己做拐杖……他夹了一块排骨,然后用筷子将排骨的骨头全部剃掉,再用筷子压在剩余的肉上,稍稍用力,浸入排骨里的油汁就析了出来。随后,在宴清歌惊讶的目光下,他将肉放进了对面的碗中。
宴清歌感动的看着言衡,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言衡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亮晶晶的东西里面倒映的全部是自己。
“阿衡,你对我真好!”
真好啊,这是将你敲开了一个裂缝?要知道,开山凿石,面对一座大山最开始是不知道从何下手的。可是一旦凿开了一个口子,砰——接下来,稍稍用力,整座山都会轰然崩塌!
两人吃完了饭之后,宴清歌端了个凳子,坐在言衡的病床旁边,然后拿出ipad,点到某个页面,偷偷的将ipad的送到言衡的面前,偷瞄他一眼:“阿衡,我们看部电影好不好?”
言衡拿过ipad,看着那个页面上,写着是《霸王别姬》这部电影,他问道:“你喜欢?”
宴清歌笑眯眯的回答:“是的呀!阿衡陪我一起看,两个人看有仪式感。我一个人看,万一睡着了呢?”
言衡看着宴清歌,觉得自己姐姐真不会撒谎。既然是自己喜欢的电影,那为什么会看到睡着呢?既然她对电影不感兴趣,又非要缠着自己一起看,很明显,是为了谁。
“嗯。”言衡掀起了被子的一角,“你上来,下面冷。”
宴清歌急忙摇头:“我怕等会压着你……”
“不会。”言衡出声打算宴清歌的话,强硬的态度让宴清歌只得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
她一上去就靠在床头,然后将平板架好,两人中间隔着大概7cm的距离。
言衡感受到宴清歌紧绷的身体,他用视线扫了下两人之间的距离:“……”
随后宴清歌感觉到言衡往自己身边一挪——电影开始了。
171分钟的电影,宴清歌全程是用一个姿势看完的,两人看完后,她已经有些困了,可是还是用手指挠了挠还在回味的言衡,问道:“阿衡最喜欢哪句台词?”
言衡觉得自己的手心仿佛有火灼烧过一般,他看着宴清歌回答:“应该是程蝶衣和他师兄说的‘说好的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都不是一辈子。’这句。”
他看着宴清歌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好笑,难道姐姐预设的不是这一句?于是言衡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姐姐一个台阶,让她说出自己准备好的台词:“那姐姐喜欢哪一句呢?”
宴清歌听到了言衡问自己,很高兴的回道:“我喜欢老师傅说的那句‘要想人前显贵,必定人后受罪’。”
“哦?”言衡认真的看着宴清歌,洗耳聆听她接下来早已经准备好的腹稿。
果不其然,宴清歌说道:“阿衡这句话很有道理啊,你看,人前要想显贵,人后肯定要受罪啊。”她看了一眼言衡,发现言衡在认真听自己说话,于是继续说,“你今天训练其实也是一种受罪,先受了罪,你才能……”
她话还未说完,言衡就伸出了手臂抱住了她。
宴清歌的声音陡然间停住了。
窗帘还没有拉上,深秋的月亮升至了半空,那些月光如此皎洁,透过玻璃窗洒在了白『色』的床单上,两人交。缠的影子倒映在了被单上,分不清你我。
言衡靠近宴清歌的耳边,轻声的说道:“谢谢你,姐姐。”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哪怕所有人都抛弃了我。
谢谢你不曾嫌弃我,一直待我如初。
虽然你拙劣的安慰让人可以一眼拆穿,可是我不会打断你,也不会戳破你,我喜欢看你为我担心,竭尽全力想要治愈我的模样,那会让我觉得,我或许还是有存在的价值的。
宴清歌的耳朵被言衡说话带起的空气流动给稍微刺激得小幅度的动了一下,耳朵上的红痣越发的鲜活了。她将下巴搁在了言衡的肩膀上,少年的肩膀并不宽厚,搁得她的下巴有些疼,可是她还是笑了,眼睛笑弯了,并不出声 ,在这静谧的夜晚,她知道,她的第一个阶段的目标达成了。
嗯,本该顺风顺水的少年啊,因为她,双腿被撞断了。本该佳偶天成的男女主啊,因为她,这辈子恐怕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在一起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言衡的脊椎,随后手指上升,『摸』到了言衡的后脑,眼睛里满是冷漠,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如同淬了蜜糖的撒娇调子:“阿衡会永远陪着我吗?”
少年着重的许诺:“永远。”因为你是我最后一个亲人了。
“永远会是多远呢?”
“一辈子。”他仿佛觉得不够,又着重强调,“不会差一年一天一个时辰。”
“阿衡真乖,我啊,也最喜欢阿衡了!”
chapter。13()
言衡恢复得很好; 他像是没有受到车祸的影响; 只有一点; 他极度厌恶自己开车; 或者说; 他根本不愿意自己开车。每每手一触碰到方向盘; 他的双手就会不自觉的颤抖; 他担心自己的开车技术不娴熟,而导致发生车祸。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遗症; 需要慢慢的修复。
可是言衡知道,这是没有办法恢复的,他最开始的情况更严重; 抵触坐车的行为; 哪怕是别人开车,他都从心里厌恶。
后来是怎么好转的呢?
言衡想起来了; 是宴清歌。
她狠狠的拽着自己; 用尽全力拽自己进了车里面; 然后吩咐司机开车。
“阿衡; 坐车这件事你避免不了; 而且我也希望你能重新站起来。”
言衡垂下了眼帘; 坐在教室里,笑了起来。当时他其实很惊讶,自己姐姐身体那么弱; 竟然有这么大的爆发力; 强硬的态度让司机开车,与她平时软绵的样子丝毫不符合,而造成她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自己。
化学老师在黑板上讲着题目,言衡拿出了笔,在纸上写下了“宴清歌”三个字。
姐姐今天十八岁的生日,而他也已经十三岁了,即使跳级念了高三,可是学习起来并不怎么吃力。
他的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不愿意用一些庸俗的词语来形容她,只想捧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送到她的面前。
窗外微风轻轻吹起,学校里的湖泊面上『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偶尔,又带起两片柳叶落在了湖面上,轻轻『荡』着,一下又一下。
言衡坐在窗子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他想,要送给姐姐什么生日礼物呢?
突然间,自己的手肘被人轻轻推了一下,言衡回过神看向自己的同桌,只见同桌用书轻轻的挡住了自己的脸,然后指了指讲台上,有些秃顶的化学老师:“老师一直盯着你看啊言衡,好好听……”
女同桌话还没有说完,四十岁左右的化学老师立即将自己用剩的粉笔朝着她扔过去,粉笔呈抛物线状,直接砸到了女同桌的桌面上,吓得女同桌立马坐直了身子。
“李宛,既然你上课还有闲心聊天,那看来你们班主任把你和言衡安排坐在一起,你的化学成绩也因此提高了。既然如此,那就起来回答个问题。”
女同桌,也就是李宛,身子僵硬了一下,才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她心里其实害怕的厉害。因为班主任是自己爸爸,当时看到自己化学成绩差,所以才将自己和言衡安排在一桌,准备让言衡带带自己。可是长期接触下来,虽然言衡没有和自己说多少话,每天放学之后更是迫不及待的回家,仿佛家里有个什么礼物在等待着他似的。但是她还是感觉到,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男生,却比班里其他的男生成熟得多,那些男生只会和女生斗斗嘴,而言衡不同,他似乎是对女生根本不在意。
李宛每天晚上在家里偷偷看小说,总觉得越是这样的人,一旦喜欢上一个人,那肯定是不会再有任何的更改了,就像小说里的男主角,这样的人,如果喜欢上自己……而且,言衡真的比其他的男生好看太多了,他的鼻梁很挺,嘴唇薄薄的一片,一双眼睛深邃,里面像是一汪黑潭,丢一个石头子进去,也不会有任何的波动。
“nh4 、…oh这两个离子,电子数是一样的吗?如果不是,那分别又是多少?”化学老师透过眼镜看着李宛。
李宛脸尴尬得红了,更让她生气的是,自己因为言衡而受罚,言衡竟然无动于衷,他丝毫没有想过写个答案给自己!
化学老师见李宛答不出来,也懒得惩罚她了,从粉笔盒里面拿出一只粉笔:“你坐下吧!这人啊,得自己成全自己,否则没人能帮你。做人做事,都是这个理!”
一下课,言衡收拾了课本,准备离开教室,却见自己的衣角被扯住了。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喂,言衡你太不够意思了吧,我为了你被老师罚,你竟然不感谢我就算了,竟然连个答案都不告诉我!”
言衡回过神,将右手的拐杖伸直,用拐杖挨地的那一头对着李宛的扯住自己衣服的手,手一点点的使劲,将拐杖往后面推,李宛手上被蹭起了皮,松开了他的衣服。
听到李宛倒嘶了一声,他这才收回了拐杖,然后直视着李宛,一双眼睛仿佛了洞察了一切。
“我何时被老师惩罚过?”
李宛结结巴巴,有些说不出话了。是的,她一直都明白,言衡上课走神的次数不少,但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