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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出的检查,病人除了轻微的脑震荡和皮外擦伤,其他并没有什么大碍,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只是接下来还要住院观察几天,只是要注意,这几天病人千万不能做剧烈运动。”
顾衍一一记下,复又道谢。医生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这没什么好谢的,原本就是我们份内的事情。”
汾乔的耳边嗡嗡作响,头脑也有些混乱不清,她费力地睁开眼睛,首先进入视线的是一束金黄色的向日葵,向日葵种在一个漂亮的花盆里,摆在她的床头。
吊针的流动速度缓慢,一滴一滴流进她的血管。浑身酸疼,被擦伤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
“你醒了?”那声音虽带着鼻音,却格外的好听。即使汾乔耳中的鸣声不断,却还是清晰地捕捉到那一句。
偏头,汾乔记得,眼前的人是贺崤的小舅舅。
她为什么会在这?他又为什么在旁边?汾乔的头很疼,她什么也不想去想。
“你……”声音一出口汾乔才发现嗓子是嘶哑的,或许对面的人根本听不清楚,她没把话说完,却不再开口。
“也许我们该重新认识一次,汾乔。”顾衍帮她顺了顺头发,注视着她的眼睛,“我是顾衍,是你爸爸的好朋友。”
爸爸的朋友?
汾乔费力地眨了眨眼睛,她不记得爸爸生前有没有提到过这个朋友。
“我和你爸爸生前要好。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从你母家拿到你的监护权,带你离开这开始新的生活。你愿意吗?汾乔?”顾衍一字一句解释。
他的眼睛很有说服力,汾乔却偏过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汾乔的声音很哑,咬字有些不清,但顾衍听清了。
一只小鞋子造型的水晶项链从顾衍掌心滑落,挂在汾乔的眼前。
这是汾乔爸爸的!
汾乔震惊地转回头,“为什么会在你这?”
“你爸爸交给我的。”顾衍面不改色。
事实上那是警方后来搜查现场捡到交给他的,它掉在了汾乔爸爸中枪的地方。
每次见到时,他都带着那条可爱的与他外表不相符的项链,顾衍想那项链对他来说或许有着特殊的意义。
果然,汾乔鼻子一酸。
“这是我送给爸爸的。”
汾乔最后一次见到爸爸的时候,他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伤口也被缝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脸上涂抹了妆容。汾乔只记得她哭得昏天暗地,那段记忆太过痛苦,她强制性让自己遗忘了。
她记不清那时爸爸到底有没有带着项链。
“能还给我吗?”汾乔睁大眼睛,祈求地看着他。
那眼睛湿漉漉的,顾衍实在忍不了,别开眼睛,答应了。
接过项链,汾乔立马挣扎着,试图从床上坐起来。顾衍连忙按住她的肩,“别乱动。”
“我只是想戴上它。”汾乔不解。
“乱动会擦到伤口,我帮你。”顾衍说着,倾下身,帮汾乔戴上项链。
项链的暗扣有些复杂,顾衍没摆弄过这些东西,用的时间就稍长了一些。汾乔近距离看到了他的脸,顾衍的双眼皮的褶皱很好看,鼻子也挺,眼神是专注的。
“要是你未来后悔了,会不管我吗?”汾乔突然出声。
顾衍刚刚扣好项链,抬头便看到汾乔认真的眼神,那眼睛他不知要怎么描述,就像一汪水,有着试探,有着害怕,还有许多不确定。他突然意识到,世界上真的有眼睛会说话。
“不会。”顾衍答。
汾乔沉默了良久,半晌,她再次开口。
“我愿意跟着你走。”
……
汾乔在医院住了五天。
顾衍真的很忙,五天里,他每天尽量最快的结束工作,七点钟下班到病房,陪着汾乔看书或者看电视。清晨的六点又要准时离开病房去公司。
汾乔也渐渐和顾衍熟起来,好歹愿意说上几句话了。
出院的时候,张嫂也来接汾乔。
顾衍在公司,没有空过来,便让梁特助帮汾乔收拾行李。张仪熟练地从梁特助手中汾乔的行李箱,言语间的熟稔不像是第一次认识,汾乔奇怪,“梁特助和张嫂认识吗?”
张仪微笑,“我和梁特助都是帝都人。”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汾乔却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压下疑惑点点头,上了车。
医院在汾乔的视线中越来越远,车厢内很安静,汾乔的耳朵却有点嗡鸣,连着一边脑袋也暗暗疼了起来。
大概是车祸后遗症,这几天汾乔的头总是这样疼。
张仪见她面色不大好,便出言安抚,“要是不舒服就先睡一会吧。”
汾乔听话地闭上眼睛,其实她并没有睡意,只是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闭上眼脑子里更是纷乱陈杂,汾乔干脆抛开所有的想法背起单词。
再睁开眼睛,汾乔却发现形势的方向并不是去公寓,“我们去哪?”
梁特助开着车,微笑着回她,“是顾总两天前刚买的房子,您会喜欢的,小姐。”
汾乔是顾衍要领养的孩子,梁泽自然清楚她的背景,知道了汾乔敏感脆弱之处。恰巧他参加的拍卖会的拍卖目录居然有汾乔家以前的房子,请示过顾总之后,他成功把那房子拍了下来。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汾乔听到自己的心怦怦地跳动起来。
车子停在了熟悉的铁艺雕花大门外,汾乔的心终于落定了。
下车时,她的脚几乎要因为激动而颤抖,没人能知道汾乔此刻心里是多么高兴。
她回来了,这个地方,几个月之后,她重新走进了这里。
汾乔的鼻子很酸,却没有哭。
前院,花圃,玄关,客厅,她一一走过,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几乎颤栗起来。
“顾衍在哪?”
汾乔突然转身发问,梁特助被她吓了一跳,却还是好脾气地回复,“顾总现在还在公司。”
这一瞬间,汾乔真的无比地感谢顾衍。
就算在他说要把汾乔从这个地方带走的时候也没有的感谢。
第十二章()
公寓已经退租,张嫂也和汾乔一起搬回家来住。
每天汾乔上课,顾衍上班,张嫂便在宅子里做饭和打扫卫生。
汾乔是就要高考的紧张时期,张嫂变着花样给汾乔做好吃的,汾乔虽然生理上还是排斥,却硬着头皮逼迫自己吃一些下去。
也许人真的会在与死亡擦身而过的某一瞬间才会发现,死亡可怕如斯。
汾乔每天七点半开始上课,六点半才需要起床,顾衍却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六点起床。七点到公司。虽然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一天却见不了几次面。
汾乔发现了顾衍作息的规律后,便也提前半个小时起床。反正她睡眠时间很少,提前起床又有什么关系呢?
……
起床时候天才蒙蒙亮,张嫂一个人在厨房里做早餐。
在过去的几天里,因为汾乔和顾衍的作息不同,她一直都需要做两次早餐。
“张嫂!”汾乔从厨房门外探出头,冲她微微笑了一笑。
张嫂还拿着汤勺,被她吓了一跳,笑着问,“汾乔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呀?”
“我以后都会起这么早的,每天早上都做两次早餐多辛苦呀。”汾乔边说着,边走进厨房。
“我可以帮忙吗?”
张嫂的眼中带着笑意,“当然可以!”她把洗碗池放满水,交给汾乔两颗生菜,“把这生菜洗了就好了。”
汾乔接过生菜,当真一片一片仔仔细细地洗起来。
她没有做过家务活,喜起菜来有些笨手笨脚的,弄得到处是水,神情却格外认真。
可爱极了,张嫂失笑,转过头继续煎鸡蛋。
现在的汾乔比起她刚来的时候实在是好了太多,那时的汾乔眼里都是阴沉和空洞的,看不到一点小女孩的活力,可自从住进这之后,汾乔的眼睛里又有了生命力,她就见过汾乔笑了好几次。
先生的决定是对的。领养汾乔,带她脱离以前的压抑的生活才是最好的治疗方式。
也许等以后去帝都,到一个全新的世界,认识新的朋友和伙伴,汾乔的病会越来越好转。张仪的唇角微微翘起来,汾乔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她再不应该活在以前的阴影里。
早餐在顾衍下楼前摆在了餐桌上,汾乔拿好刀叉,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等待。
顾衍才一下楼,便看见小姑娘已经早早坐在餐桌前。
抬头见他,马上开口,“顾衍!”声音是矜持的,眼角却弯弯的,不可抑制地透出些兴奋来。
汾乔对其他人礼貌周全,却不想叫顾衍叔叔。
其实顾衍的年纪也远没到让她叫叔叔的地步。
张嫂含笑,替汾乔开口,“先生,今天的早餐是汾乔和我一起做的。”
顾衍好笑,“汾乔,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要高考了,我以后都想早点去学校。”汾乔捏了捏裙摆,紧张地看顾衍动起刀叉。
其实整个做早餐的过程,汾乔也只洗了三明治夹的那几片生菜和挤了番茄酱。
“好吃吗?”汾乔的大眼睛期待的注视着他。
“恩。”
其实三明治的味道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顾衍实在不忍心拒绝小孩子好不容易放出的善意。
那种——小心翼翼地试探与讨好。
汾乔的抑郁症很严重,心理十分脆弱,稍有不慎她就会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
他给了汾乔一个微笑。那常年严肃的俊脸笑起来的一瞬间,有种冰雪消融的感觉,差点晃花了汾乔的眼睛。
“你怎么不吃,汾乔?”顾衍注意到汾乔的动作,稍微夹了几口蔬菜之后就再也没往嘴里送过东西。
汾乔赶紧无辜的看着他,“我已经吃饱了。”
顾衍的眉轻轻皱起来,“以你刚才吃下去的食物来计算,那些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