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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孙昭容,每次成帝过来时,她都要借故过来探视芳菲一回。每次过来都精心修饰过,无奈成帝不甚热情,久了,她也觉得无趣,逐也不再回回都来。
顾欣妍先绕到小厨房看了一下汤药,沫儿刚刚才熬好。她用手背贴碗试了试温度,便亲自用盘子端了往廊下去。
因盛得多了点,时不时地要分神瞧一下碗里的汤药,免得溢出来,一路走得小心冀翼,转过一个拐角,又小心绕过一根柱子,吁了一口气,放低手中的盘子,抬腿迈入。
不妨眼前一花,一个人突然转了出来,一碗药汁全倾在了盘子里,又顺着木盘流到了成帝的衣摆上。
欣妍轻呼一声,忙抽出袖子里的帕子去擦,奈何深褐色的药汁巳然浸湿衣袍,怎么也擦不掉了。此刻欣妍很是紧张,脑子里只一个念头:擦干净,一定要擦干净!一厢念着,手下动作不停,越擦越快,越擦越用力。
成帝黑着脸,看着欣妍一下比一下用力地跟自己的衣摆较劲。再不停手,眼看那块衣襟不破也要烂了。他一把伸出手去,抓住了欣妍的手,沉声:“好了!”
欣妍惶惶然地抬起头,正对上成帝一张黑脸,忙低下头:“皇上恕罪!”
成帝不说话,傳芳菲忙“唉哟”一声,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傅芳菲笑嘻嘻地说:“调皮,刚踢了我一下呢!”
成帝一笑:“是么?朕看看。”说着不再理会欣妍,走了过去。
芳菲悄悄使了个眼色,一旁跟来的沫儿忙去拿成帝的换洗衣物。欣妍吐了吐舌头,悄悄顺着门溜走了。
身后正与芳菲说话的成帝顿了一下,又继续与芳菲说笑。
顾欣妍出了怡景宫,下了台阶,远远地看到一人立在对边树下,正向这边张望,见欣妍出来,很快转身走了。
欣妍只看到一个背影,好似是王充媛,心下疑惑,自回蕙意宫不提。
王充媛脚步匆匆,心内有点慌乱。这两天她一直都没有睡好,老是惊醒,只要怡景宫这边有什么动静,她就心惊肉跳。她使劲攥着手里的帕子,低着头疾走。一气回到宫内,关上房门,兀自觉得心还在跳。
刚才欣妍看了她一眼,她觉得心虚。这个顾美人,平时不声不响地,可那双眼睛黑漆漆的,没来由地让人看着心里发慌。
欣妍终于侍寝了,环翠与安琴很是高兴,西偏殿这几天像过节一样。连小全子几人脸上都带着喜气。虽然时间久了点,但也不算太晚。这后宫中女子有些终身不得见帝王面的人大有人在。成帝后宫不算多,但粗略估计没有七八十也有上百吧。
相比环翠她们的欣喜,欣妍没有想像当中的喜悦,她也说不上什么感觉,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像终于完成一个任务似的。毕竟,成帝的妃子众多,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吧。欣妍自己做了一个比喻,就像为了能够生存下去,必须经过的程序,签字、画押、盖个章一样。
当然,侍寝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第二日,众多赏赐也随之而来。欣妍这点还是很高兴的,吩咐安琴她们收好了,她现在的小私库也充实了不少。
成帝倒是隔三岔五地会歇在她这,对她也极尽温柔。
她现在梳妆盒里不乏成帝赏赐的首饰,最多的就是耳环。成帝好像对她的耳朵情有独钟。
那晚成帝摸着她软软的耳垂赞她耳朵生得好,很有福相,戴耳环最是好看。
欣妍想起当初在御花园丢掉的那只耳环,成帝笑着告诉她:当时捡到那只耳环,回去就想着,这么别致的耳环,戴着她的人定是生了一对极好看的耳朵,果然!
第二天一早就命李德海送来一对耳环,镶红宝石的,亮得耀眼。
欣妍不由想起那个血玉蝗来,夜深人静时,悄悄翻出来看了一会,用绢帕层层裹了,复压在箱子最下层,想了想,又拿出来,锁在柜子里的夹层里。
欣妍在宫里的日子明显好过了不少:成帝不时会赏赐一些物件下来,小到吃食,首饰,蕙意宫西偏殿里的宫人走出去也觉得风光了不少。
有次出门碰到王充媛,身边跟着珍玉,月兰,小全子下意识地就往欣妍身后闪。
欣妍瞧了他一眼,他尴尬笑了笑,挺了挺胸。珍玉轻蔑地瞄他一眼,正待开口讥讽,却被王充媛横了一眼,不敢造次。
欣妍诧异。王充媛竟如此好说话,她不禁有点纳闷,搞得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亏心事?这念头一闪,就一发不可收拾,王充媛能做什么亏心事,自己近来好像跟她无甚交集,那是谁呢?欣妍思索着:不对,难道是芳菲?
她心头一跳,不禁偷偷瞄了王充媛一眼。王充媛感感觉到欣妍打量自己,心头一跳,不自然地别转头去。
第三十九章蛛丝马迹()
顾欣怡心下暗自生疑,按下不提。
她回到寝殿,心里莫名有点躁13,这种感觉很糟糕,明明知道对方有不妥,却苦于无从下手。
她一人在梳妆台前静坐了一会,寻了根画眉的黛条出来,信手拿张信笺胡乱画着。她一向心思缜密,只是她不感兴趣的事,她懒得费心罢了。
前世她做程序设计时,可以几天几夜连续奋战,一门心思,全然不顾,连班里那些男生,都不得不佩服她。
她拼的就是那股子韧劲。只要她认定的事儿,她可以不吃饭、不睡觉,也非要弄个明白不可。
眼下,她对王充媛有了疑心,就心里怎么都放不下。她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快速喝了几口,拿石黛条当笔纸上分别写下梯子、猫、卯时、王充媛几个字。
画来画去,还是觉得从梯子开始着手,怡景宫内梯子是有定数的,应该可以查得出来。关键是找谁去查问不露痕迹。
她思虑了半晌,还是要找沫儿。
下晌去怡景宫的时候,她悄声把沫儿叫到一旁,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沫儿机灵地点头而去。
她回到傅芳菲房内,正好碰见周才人出来,便约着一道走了。路上,周才人偷瞟了欣妍几次,几番欲言又止。欣妍因心中有事,并未注意,只低着头疾走,周才人逐也咽了回去。
周才人回到房内,春儿掩上房门,悄声问:“主子,可曾说了?”
周才人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悻悻地说:“提倒是提了,被她拿话岔过去了。”又撇着嘴道:“看样子,是想叫这位搬过去呢。”
春儿想了想,安慰她:“主子且别急,依奴婢看,这位到不像是想过去的。”
周才人懒懒地一撩眼皮:“怎么可能?要不是傅芳菲,顾欣妍哪那么快侍寝?还不是她上赶着巴结的。你没看她见天地往那边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怡景宫的人呢!”
春儿近前一步,悄声说:“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看一眼周才人,周才人横她一眼,不耐地:“照说就是,哪来的这许多幺蛾子?”
春儿这才轻声道:“如果奴婢是她,早搬了铺盖卷儿过去了,岂不更显得诚心?何苦,天天来回跑,费这事儿?”
周才人一想,也是,逐又欢喜起来。但终究不放心,与春儿商议还是得探探顾欣妍的口风。
这厢欣妍心里记挂着事,成帝来时,面上就带了出来,成帝察觉。见着她怔怔地盯着杯子发呆,不虞地碰了一下杯盖,发出“叮”地一声。
欣妍一激灵,忙笑着说:“可是茶凉了,嫔妾这就去换。”
说着,就要起身,成帝咳了一声,她讪讪地缩回了手,低头复又坐了回去。就见一个乌鸦鸦的头顶,耳垂上两颗红宝一晃一晃地闪着光,晃得成帝心里痒痒地,轻笑一声,伸手一把搂过了她……
这天,欣妍刚坐下与芳菲说了没几句,沫儿端了水盆进来,朝欣妍眨眨眼。芳菲见了,纳闷问沫儿:“做什么幺蛾子?”
沫儿为难地看看欣妍,芳菲笑骂:“你主子我在这儿,你瞧着她做甚?”
欣妍伸手去铜盆里净手,回头笑着说道:“怎么,借你丫头用一下不行么?你这大着肚子呢,也不嫌累得慌?合着还怕我俩串通了谋害了你不成?
傅芳菲起身,笑着作势去撕欣妍的嘴:我只不过多问一句,你就编排出这一大通话来,让我瞧瞧,好利的一张嘴!”
欣妍笑着讨饶,两人笑作一团,欣妍又拿别的话岔开去,傅芳菲逐不再提。
沫儿在外间等欣妍,等得焦急。欣妍一出来,她迫不及待地凑到耳边说了几句。
欣妍脸色肃然:“当真?可问明白了?”
沫儿肯定地点点头,说:“奴婢问了好几人,确定没错。”
欣妍按捺住情绪,沉声说:“晓得了。再去问问这附近哪里有猫巢!”
沫儿咬着嘴唇,应声去了。
欣妍坐在小杌子上,看着药罐子突突地往外冒着热气,眼神迷离,心里就如这水汽一般,潮潮地难受。
如沫儿所说的,这王充媛是脱离不了干系了,只是她还真敢?万一事发,可是要诛九族的。
想起刚沫儿说的,事发两天前,流翠宫有人来借梯子。她的眼眸一暗,看来,是早有预谋。现只待落实猫的事情,就八九不离十了。
她越想越心惊,不敢往深处去想,可偏偏这个念头一旦扎根就死死地驻在心里,再来一点雨露,就生根发芽。。。。。。
一连几天,沫儿那都没有消息,欣妍又悄悄遣了小全子去探问。
又是过了好几日,事情终于有了眉目:富康发现流翠宫东侧有野猫出入,并有一窝猫仔。
欣妍一看,全对上了。现在就剩下人了。那么高的墙,要搬梯子,需要一把力气,肯定不是小宫女能办到的。
她在心中默默筛选了一遍,贴身的的人就那么几个,这种事又不可能随便抓个小太监就成的。
心里很快有了谱,仍旧着沫儿去核对。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