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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皱了皱眉,干脆绕到宫墙外边。那里已是怡景宫外围,沿墙是一条青石板的夹道,对边是一排堆杂物的空房子,平时鲜有人走动。
她仔细地巡睃了一遍,前几日刚下过雨,青石地面很干净,抬头看了看两人高的墙,想了想,拎起裙摆来蹲下身子,仔细地沿墙查看。一寸一寸地看过去,来回看了二三遍。
忽然目光一顿:墙角下有处地方的青苔有擦掉的痕迹,再往前看,果然有两个浅灰的印子,很淡,不仔细看就略过了。看距离应该是梯子留下的。
她站在那处,高声叫了声沫儿,沫儿在里头应了一声。
欣妍直起腰来,心头阵阵发冷:果然是人为的。当真沉得住气,选这时节动手,是要一尸两命么?
她心内惊惧,掩下纷涌而至的情绪,从原路依旧返回怡景宫。
屋内,芳菲受了一场惊吓,睡得很沉。她坐在榻边的凳上,看着芳菲苍白的面容,下了一个决定。
自那日之后,欣妍一天三趟地往怡景宫跑,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在怡景宫。
孙昭容见状,嗞笑一声,不去理会,只每天派身边宫女芸香过来探一回。
倒是太后,听说这事后,把皇后叫去狠狠训了一回。第二日一早,遣了身边的老嬷嬤每天下晌来怡景宫坐镇一个时辰。
之后皇后娘娘也派了身边的大宫女每天下晌过来候着。
现在东偏殿人是多了,也热闹。傳芳菲有苦说不出,她不敢使唤太后身边这位林嬷嬷,更不敢支使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欣妍揽下了所有的事,她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凡事亲力亲为。但凡傳芳菲穿的、用的、吃的她都一一试过。
林嬷嬷两人在旁直翻白眼,想插手也插不进去,干脆甩手不管,每天就只管来点个卯。待得后来,索性一来就在外间坐着喝茶聊天去了。
傳芳菲舒舒服服地歪在榻上,张嘴一口一口地吃着沫儿喂的银耳粥。粥熬得稀烂,入口很是糯滑。她现在老实得很,除了出恭,其余时间就乖乖地呆在床上。
很快一碗粥下肚,她满足地靠在枕上,抚着肚子,感激地望着忙碌的欣妍,嗫嚅着嘴唇,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这次的事情,芳菲初始怕傅夫人担心,还瞒着,但过了二天,家里还是知道了。
傳夫人急得不行,第二日一早就递牌子进宫,待得看到傅芳菲,心疼得不行。当时就红了眼眶,唏嘘了好一会。
转身叫来沫儿,很是厉声训了一顿。吓得沫儿磕头求饶,她老子娘都在傅府,万一夫人迁怒于她们。。。。。。这次实在是自己大意了。
傳芳菲看不过去,开口求情,傅夫人才放过沫儿,但看着沫儿的眼神却含了一丝凌厉。
顾欣妍坐在一旁,眼神闪了闪。傳夫人给她的印象一向温和,说起话来和李氏一样,柔声细语地,她一直以为这样的人是不会发火的。
现在看来,身为大家夫人,没有点手段,哪能驾驭得住下人?听芳菲说起来,家里有二房姨娘,可除了她们正房兄妹三人,竟无一个庶子庶女。
看来,这位傳夫人也是个有成算的。
傳夫人又转眼看向欣妍,笑咪咪地拉着欣妍的手,欢喜地摩挲着,说:“好孩子,多亏有你。”说着,顺手撸下手上的一个翡翠镯子就要往欣妍手上套。
欣妍忙不迭地抽出手,连声推辞:“使不得。”向傳芳菲投过去求救的眼光:“傳姐姐!”
傅芳菲哑然失笑,撑起身子对她娘说:“娘,你这是作什么?我和阿妍之间用不着。你要真谢她,下回多去看看顾夫人才是正经!”
傅夫人笑道:“这我当然晓得!娘这不是。。。。。。”说着眼一红,就要滴下泪来。
欣妍忙递过帕子去,傅夫人接过,略拭了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好孩子,让你见笑了!”
欣妍忙道不敢。看看时候差不多,逐和沫儿去小厨房煎药去了。
傳夫人一直待到午膳时间,才依依不舍地回了,临走,拉着欣妍的手,虽未说话,但那眼神却明白得很。芳菲与欣妍都笑了起来,傳夫人也禁不住扑哧一笑,道:“罢了!罢了!我这是白操一份心!”说着,一径去了。
傳夫人出得宫门,上了轿子,想想芳菲,又心疼地要落泪,抽出帕子拭了拭,却一怔:顾欣妍的帕子,顺手给带出来了。
又见那帕子绣得别致,乍一看是花样,细看却是一个妍字。端详了一回,啧啧有声,逐收了,想着下回进宫还回去。
第四十一章 寿礼()
朱熙一路飞奔,到达东郊马场。翻身下马,马场管事恭敬迎上来,亲手?13??过马缰绳,交给一旁的小厮,吩咐:“好生照看着。”一边满面笑容请朱熙进去,说:“前几日刚到了一批好马,二皇子去瞧瞧?”
朱熙一笑,晃荡着往里走,进得里面去,宽敞的草地上,三三两两的骏马或低头或扬蹄,皆拴在一根粗大的柱子上。这是新到的马,正在驯化中。
他拿眼一扫,偌大的地方,只有两三个人在那,有些还是旧识,见到他来,靠近来打了招呼,见他无甚兴致,又讪讪地离开。他浏览了一圈,快步往左侧一个草亭走去,那里只坐了一个戴斗篷的蓝衣人,见到朱熙近前,并不起身,只往里挪了挪。
朱熙未坐,转身看向几匹马,嘴里轻声:“先生……”
这厢淑妃抚着胸口,指着被朱熙弄得凌乱不堪的牙床,咬牙切齿:“统统给我丢出去烧了,一个一个地不让人省心。”
想着这个儿子这么不着调,当真恨得牙痒痒,自己殚精竭虑,他倒是一点不领情。
又恨起刚才那个宫女来,这碧霄宫上下都知道熙儿有这么个毛病,不说避着点,反倒上赶着,也是个浪的。打量她不知道,看上熙儿的皇子身份,想要攀龙附凤,那也要看看她答不答应。
玲珑指挥小宫女快速整理好床铺,悄悄地退了出去。出得门口,一眼瞥见鹃儿捧了慧兰的衣物过来请示。
她打开包袱,检视了一会,叹了一口气,说:“衣物都烧了吧。其余的东西按老规矩,分了罢。”
鹃儿白着脸,似想说什么。玲珑瞥了她一眼,说:“是她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你不是提醒过她么?”鹃儿张了张口,逐不再说,自下去。
陈太后的寿筵如期举行,淑妃拉了德妃一早就脚不点地的指挥着宫人们忙进忙出。皇后中午才姗姗过来,一来就拉着德妃陪陈太后说话去了。
与上次刘太后的寿筵相比,大家都是到点才堪堪到。成帝倒是下了朝就过来了,陪着陈太后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走,说是晚宴再过来。
晚上准时开席,淑妃这次倒是安排了好多折子戏,把个陈太后看得乐不可支,整个晚上一直挂着笑容。
淑妃一旁偷偷吁了一口气,坐在位子上只觉得全身都要散架似的。又不敢十分靠着,只得端坐椅上,脸上笑容不变。
玲珑偷眼瞧着,上前一步,附耳说了几句,淑妃便转身与皇后告罪,说是去后头瞧瞧去。高皇后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准了。
淑妃快步走到一旁的偏殿,往椅子上一靠,舒服地叹了口气,说:“还是你机灵。快帮我敲敲,酸死了。”玲珑笑着,转到一旁,轻轻地揉捏着淑妃的削肩……
大殿内,李修容正呈上自己的贺礼。内侍展开,是一幅画。画得是一片牡丹,姹紫嫣红,颜色鲜丽,好像活了一样。太后啧啧称奇,伸出手去抚弄,一旁的莹姑忙拦:“娘娘,小心……”
李修容一笑,得意地:“无妨,娘娘尽管放心,已经干了,决计不会掉色。嫔妾在里头特意加了一种调好的汁液,可牢着呢……”
陈太后一笑:“是么?怪道颜色这么鲜呢?我瞧瞧。”
顾欣妍回头瞧了一眼倚在圈椅上的傅芳菲。前几日太医说傅芳菲可适当下床活动,故今儿坐了软轿来,沫儿在椅子上垫了厚厚的的三层软垫。
此时,傅芳菲正胸口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欣妍安慰地瞧了她一眼,心下有了一丝警惕:这个李修容,懂得还真不少。竟这么大咧咧地说出来,这是吃准了傅芳菲不敢闹出来,只能认了这个哑巴亏。
抬头看去,李修容已退下,正笑着凑到刚回转来的淑妃面前说着什么。
很快轮到顾欣妍,她忙敛襟,伸手恭敬地捧上一个盒子,上面盖着一层棉布。小宫女接过,置于一边几上。陈太后抬头见是欣妍,微笑,招手欣妍近前,笑吟吟地说了句:“原来是顾美人,好久不见。越发地可人疼了。”欣妍羞涩低头,拜谢,欲回。
一旁的李修容见了却眼红,突出声:“顾美人必然准备了精致的寿礼,何不让我们姐妹开开眼?”
欣妍不妨她突然发难,愣怔了一下,心下腹诽:“这个李修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想着抬头温和地一笑:“李姐姐见笑了,左不过嫔妾绣得的一点针线活,太后娘娘莫要嫌弃嫔妾粗手笨脚的就行。”
李修容了然一笑。说:“原来如此,顾美人的针线活如果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姐妹们说是吧?”说着掩嘴吃吃笑。
在座的许多嫔妃都掩嘴偷笑。顾欣妍怔怔地立在当地,心火一拱一拱的,恼火得很,这李修容惯会来着一招,似乎当众让人难堪已经成了她的乐趣似的。但只能忍着,有什么法子,后宫嫔妃之间等级森严,不容逾越,只能生受着。
李修容看着默不作声的欣妍,得意地一挑眉毛,开口:“太后……”
“娘娘,”德妃娘娘忽然开口:“嫔妾也想看一看顾美人的寿礼,能得李妹妹如此称赞,好奇着呢!”
莹姑赶忙捧过来,德妃掀开棉布,露出里面的东西来,待看清,不由吃了一惊:但见两尺高的盒子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俱是……
她慢慢弯起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