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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妍摇头。环翠一跺脚,安琴也脸露担心。
欣妍弯唇一笑,说:“无妨!今日目的已经达到。我们回去。”
这厢平儿一边走,一边心里思量:顾美人好似说的句句在理,可。。。。。。
她脑中回想着顾欣妍的最后一句话:当日是谁指引。。。。。。到蕙意宫的?
是呵,是谁?她努力回想:当时,一路找去,远远地望见树丛深处有白影一闪而过,恍若小乖,一路寻去跟到惠意宫门口。却见大门敞开,跑进去,也无人阻拦,见围了一堆人,就跟了过去,却看见。。。。。。。
如今细细想来,却是大有蹊跷。当日进去时,小乖已然死去多时,那道白影又是谁?她越想越疑惑,皱着眉往前走。。。。。。
顾欣妍回到蕙意宫,刚喝了盏茶,一眼瞥见桌上的布老虎,“呀”了一声,忙抓起来,叫上环翠,往阳华宫去。
进得正殿,却见芳菲正拿一个拨浪鼓逗弄朱启,小小的婴孩已会转头,灵活地随着鼓声忽左忽右,欣妍看得心惊,真怕他扭了脖子。傳芳菲却乐不可支,哈哈笑。
看到欣妍过来,朱启转头看着她,咧开嘴笑,顾欣妍忙拿出布老虎挡在面前,又突然拿开,朱启“啊啊”叫着,挥着小手就要扑过来。乳母忙紧紧地抱着,生怕摔着。
顾欣妍嘻嘻一笑,把布老虎塞给了朱启,让他捧着自玩去了。
傳芳菲笑着走过来,说:“又做什么新奇玩意儿?”让乳母把朱启抱下去。招呼欣妍:阿妍,帮我看看哪些适合送礼。”
进了里间,才发觉地上一溜排开一列盒子,俱敞开。错目一瞧:玉如意、玉观音、红珊瑚摆件、还有几个盒子装着上好的瓷器。
她惊奇:“这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了出来。难道宫里又要办什么喜事不成?”
傅芳菲得意一笑:“你猜?”
顾欣妍猜了几项,均未中,耍赖:“不猜了。”
傳芳菲拿着大红洒金礼品单子敲一敲欣妍胳膞,笑得眯起眼睛:“大哥要订亲了!皇上亲自指的人家。”
“这可是我们家的大事,娘都高兴坏了!”
正饶有兴趣低头翻看一个玉石摆件的顾欣妍手一顿,又若无其事地抚上一座玉观音,说:“是么?”观音的质地极好,触手滑腻,张嘴想说句恭喜的话,却舌尖好似打结了似的,怎么也说不出来。
傅芳菲两眼发光,语带兴奋:“我们傳家最大的喜事,莫过于我大哥的亲事了。你不知道,每次来,我娘都要念叨一遍,念得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哎,大哥也是的,早点成亲不就天下太平了?”说着,一抚掌,欢快地说:“现下好了,皇上赐婚,他不应也得应了。”
说着,又自笑一回。顾欣妍声音干涩,不自觉地问:“可知是哪家的闺秀?”
傅芳菲嘟着嘴说:“现下不知道。没说。其实我也想知道呢。”
晚上,成帝过来,傅芳菲极尽小意温柔。事毕。摩挲着成帝的胸膛,抬头笑着问:“谢皇上对哥哥的厚爱。娘都高兴坏了。说圣旨下来,要摆祠堂早晚供拜,以谢皇上圣恩浩荡。”
成帝亲了一口傅芳菲的脸颊,慵懒地哼着:“展平年少英武,是个可造之材。都是他自己的造化。”
傅芳菲娇笑着:“娘前日里还说,似哥哥这般无趣的人,不知哪家的闺秀才能配了他去。”一边说,一边拿眼去瞅成帝。
成帝眼光一闪,大笑:“是么?展平无趣?朕怎么不觉得?”说着,搂过傳芳菲,俯头亲了下去……
这厢欣妍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均匀。细看,睫毛却不断地抖动着,她又失眠了。
“傅玉衍要成亲了!”整个下午,只要一静下来,脑子里就是这件事。赶都赶不走。她又翻了一个身,烦躁地下了床,侧耳听了听外间安琴的声音,确定睡熟了,才趿着绣鞋,借着月光,去柜下翻出一个匣子来。
轻轻搬到桌上,贴身摸出一把小钥匙来,轻轻打开,拉开最下一层,摸了一会,掏出一团绢帕包着的东西来。
她摸回床上,靠着床头坐了。打开手中的帕子,一枚红艳的玉蝗跳了出来:玉蝗憨态可掬,晶莹剔透,微光下幽幽发亮。
她握在手心里,摩挲了一阵,触手温润,很是细腻。是一块上好的玉,傅芳菲的话在耳边响起:“……祖父说要作为传家宝呢。”
她有些酸涩地想:传家宝,是要给傳家媳妇儿的罢?
一时没了兴致,胡乱包好了,复下地塞回匣子,想着如何找机会还回去。
上了床,强迫自己闭眼,脑子里却是愈发清醒,一忽儿是傅玉衍低头轻笑的样子,一忽儿又是抓着自己的手,递过玉蝗来……
她一惊,暗暗自责:“自己这是怎么了?一个妃子,一个臣子,怎么可能?一旦有什么不妥,可是要……她一激灵,清醒了过来,瞪着帐顶,开始数羊。。。。。。
第四十八章字帖()
早起,小宫女望儿来报,说陈太后宫中传话,问欣妍上次的佛经可得?13
欣妍忙从桌上拿过金刚经,前几日刚抄完。细心地逐页整理好,用个匣子装了,唤上安琴去往华禧宫。
一路上走过,春风习习,吹得人脸上暖洋洋的。两人放慢了脚步,一路有迎春花开在夹道两边,嫩黄色的花朵在风中颤巍巍地晃动,间或有三两只不知名的小飞虫盘旋在上空,顾欣妍边看边走,不觉放慢了脚步。
华禧宫内,陈太后正站在小亭子里,看着小宫女往鱼池里头投鱼食。一把鱼饵扔下去,还没沉到一半,就被蜂拥的鱼儿一抢而光。再投一把,还是如此。小宫女正待投第三把,陈太后抬手制止了:“行了,喂个七分饱就行,记着,要不,下回该使唤不动了。”
小宫女诺诺称是,端着食盆下去了。
刚进门的德妃微微笑,理了理鬓发,上前轻唤一声:“太后。”
陈太后转身,见是德妃,笑容满面:“你怎的来了?身体大好了么?”
面色苍白的德妃,因用了口脂,显得脸色更加地白。她莞尔一笑,细声:“劳太后挂念,嫔妾只是春来天气乍暖还寒,一时不适应,倒让太后担心了。”
先前之事,陈太后也略有耳闻,逐笑一笑,不再提。
两人到了亭子里坐下,品茶闲话。德妃强撑着坐了半个时辰,起身,向太后告辞。
德妃一行转身走过回廊,迎面遇见顾欣妍匆匆而来。
猛丁见到德妃,顾欣妍一怔,条件反射,立时退在一边,德妃从她面前走过,欣妍才省过来,焦急出声:“娘娘”,双眼定定地看着德妃。
瑾姑忙上前一步,扶着德妃:“娘娘小心!”看着顾欣妍,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厌恶。又一低头掩饰住。
顾欣妍看着被瑾姑挡住大半个身子的德妃,脸色潮红,看着欣妍,眼神飘忽,不发一言。稍顿,扶着平儿的手,继续往前迈步。
顾欣妍还待再说,一直默不作声在一边的看着的莹姑方开口:“顾美人!”
顾欣妍只得作罢。
她倒底不甘心,又回头望望走远的德妃,瑾姑刚回过头来,对了个正着,恨恨地瞪了她一眼。顾欣妍摇头苦笑。
抬头收拾起失落感,笑着跟在莹姑后面。陈太后端坐亭子里,正看着池子里的鱼儿嬉戏。欣妍上前见过,奉上抄好的佛经。陈太后打开盖子,扫了一遍,禁不住心下赞叹: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硬是写出了三分英气。
欣妍端详着太后的神情,知是满意了,也微微露出笑容。太后之前送了恁多贵重的东西,俗话说:“无功不受禄”,顾欣妍总觉得不做点什么,心里总觉得惴惴不安。
这金刚经也是上次无意中听陈太后抱怨那字太小,蚊蝇似的,眼晴看着吃力。逐自告奋勇说可以抄了送过来,这一接过来,足足抄了小半年时间才得。
顾欣妍的字源自顾老夫人。顾老夫人年轻时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风靡建安城。而顾欣妍姐弟的书画又是顾知章亲自启蒙的。
顾欣妍的字就形成了自己的风格:柔中带钢,娇而不媚。
太后示意欣妍坐,满意地打量着她:知书,识礼,知进退!
她瞟了莹姑一眼,莹姑上前一步,亲热地说:“顾美人,快请坐。”
顾欣妍受宠若惊,堪堪挨着凳边坐了。隔着围栏,池子里有鱼儿正游得欢。她望向池中,盯着瞧了一会,发现竟不是寻常的红色锦鲤,而是一种黑灰色的鱼,并不悦目。心下疑惑,不由地又望了望。偌大的池子里,只有五六条硕大的鱼在游动。间或一甩尾巴,撩起一大片水花。
她转过眼,忽想起什么,复向池底一细细打量,果然没有其它鱼,干干净净。
她收回目光,心下讶然。竟有人喜欢养这种鱼。这种黑鱼,专门吃小鱼,所养的水域除了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同类,别的鱼基本消失殆尽。这是有名的食肉鱼。样子又不好看,身上的花斑纹很像某种动物,欣妍一向对蛇这种动物,敬而远之。
莹姑捧上一个匣子来,陈太后拿开匣盖,温声说:“顾美人一手好字,哀家这有一幅字帖,放着也是浪费。不如赠了你,也落得个好去处。”
顾欣妍看到盒子里放着一本泛黄的字帖,知是好东西。吃了一吓。忙站起来,连连推辞,不敢受。这陈太后三番两次地示好,顾欣妍心里不踏实了,她这个人向来相信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
陈太后咪咪笑,莹姑盖上盒盖,轻轻推到顾欣妍面前,顾欣妍再推辞不得,只得惴惴地收了。
又坐着吃了一回茶,才告辞走了。
顾欣妍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汗颜,觉得自己像极了打秋风的,每回来都带走东西,真是……
平儿和兰花儿看着顾欣妍远去的身影,平儿说:“你可看仔细了,是这个背影吗?”兰花儿肯定点头:“没错,就是这身蓝色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