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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晚膳时分才回。
晚间,就寝的时候,顾欣妍想起白天范美人的话,穿着亵衣,站在铜镜前,摸了摸,依旧平坦。想了想又侧过身子对镜看了看,曲线玲珑,丝毫看不出。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傅芳菲怀孕时,她摸过,下腹部硬硬的好大一块,她又摸了摸,软软的。她又绷紧了肚子,摸了摸,还是软绵绵的。
她躺回床上,心神有点不宁。
太医前几天才诊过,都没说什么。想着明天去问问傅芳菲。
第二日早起,洗漱了,喝了一碗莲子羹。忽觉小腹涨,去往净室,忽眼皮一跳:微黄的纸上一团洇开的血迹。
她抖着手,换了张干净的纸,这回更多了,一大团,暗红色,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白着脸,直着声叫环翠,环翠跑进来一看,也吓了一跳。忙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到床里躺下,又一叠声地叫小全子请周太医。
太医很快来了,皱着眉头搭脉,半天未吭声。顾欣妍的心怦怦跳着,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周太医。
良久,周太医收回了手,斟酌着问:“之前是谁给娘娘号的脉?怎么说?”
环翠忙答道:“是刘太医。”看了一眼顾欣妍:“可没说什么呀!之前主子昏倒,奴婢还特地问了小皇子怎样,说好着呢,让放心!”
周太医摸着下巴,没说什么,只快速开了张方子,着环翠去抓药。环翠一把抓过,叫上小全子,两人一溜跑去。
顾欣妍咬了咬唇,艰难开口:“周太医,我这?”
周太医埋头收好医箱,向欣妍一拱手,说:“死胎久留腹中不妥,需尽快排出,先吃三天的药,如不行,需再加药。臣先告退!”
说着欲走,顾欣妍一把抓住周太医的医箱,只觉得嗓子眼堵了团棉花似的,好半天才发出一声:“什么时候的事?有多长时间了?”
周太医暗叹一声:“约摸有半个来月了,娘娘保重。”
顾欣妍颓然松开手,瘫在枕上,周太医转身出了门。
顾欣妍只觉得眼眶涩涩的,大脑一片空白。
旁边安琴早呆了,这会红着眼眶望着顾欣妍哽声:“主子!”
“主子!”外边环翠一路冲进来,惊诧地把药包一放,说:“刚路上碰到周太医,说什么下来了,就通知他,奴婢怎么听不懂呢?”
见屋内两人俱都不吭声,环翠惊惧地嗫嚅着:“安琴?”
顾欣妍的泪终于流出,心里钝钝的,止都止不住。
忽下身一热,粘粘的,伸手一摸,一手的血红。环翠与安琴唬了一跳,忙去端水,又找换洗衣物。
接下来几日,西偏殿一派愁云惨雾,小厨房见天弥漫着浓浓的药味。环翠一天熬三大碗的药,盯紧欣妍喝下去。顾欣妍也很配合,又叫环翠把药渣子又熬了一回。
胎死腹中,最怕的就是掉不干净。如果有残留,该怎么办?又不比前世,还可以手术补救。顾欣妍出于对未知的害怕,冲淡了流产的忧伤。
把药当饭吃,吃了三天。
到第三日夜间,终掉下一团东西来,周太医与医婆来看了,确认已掉全,环翠一众人才安心。
又开了调养的药来,顾欣妍忙叫环翠送了周太医出门,塞了他一个荷包。那日太过惊愕,竟忘了给。周太医回身看看微笑看她的顾欣妍,暗叹一声,惊诧于她的坚强。想了想,说了句:“娘娘好生养着,来日方长,只下回有孕,切莫碰活血之物!”
说完,一径去了。
环翠愣怔了一回,把这话学与欣妍听了。
第五十五章 望儿(一)()
顾欣妍一楞:没有啊,自己饮食一向小心,有关饮食禁忌一早问过王医婆。安琴与环翠更是小心仔细。可周太医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
她一凌,双目炯炯地盯着环翠:“周太医可还说了什么?”
环翠摇头。
顾欣妍坐在椅子上,凝神思索。环翠忙上前一步,扶起她往床榻走:“哎哟,我的主子,你现在可费不得神,小心以后脑仁疼。快躺下歇着。周太医左不过那么顺嘴一说,主子也别多想。依奴婢看,饮食上应该不会出错的。奴婢和安琴都盯着呢,前后都是自家人经手。”
顾欣妍被环翠一路搡着,按到了床前,又拿厚厚的被子盖了,说:“主子快闭眼罢,小月子可比大月子还金贵呢。”顾欣妍无奈看着环翠,这丫头,哪儿懂得这么多?定是又去叨扰王医婆了罢。
想着她也是一片好心,听话地阖上双目,本想眯一会,谁知一阵困意袭来,竟沉沉地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晌午,安琴正端了饭菜进来。见她醒了,忙扶她靠坐在被子上,又绞干了棉巾过来,仔细地给她擦了手。方端过一旁的矮杌子来,横在床上。
顾欣妍错眼一瞧,全是素白的鸡肉与肉汤。她端起饭碗,望望同样白白的米饭,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用筷子拨了拨米饭,苦着脸。
安琴恍若未见,只一个劲地拿勺子舀汤:“主子快吃罢。”
顾欣妍无奈,慢吞吞扒着米粒说:“怎么今儿这汤瞧着比昨儿还油腻?”环翠闻声进来说:“不会呀。”说着探头过来,皱眉,忙拿个勺去撇上面的油花,咕哝着“这个婷儿,又躲懒。”
说着,一笑:“主子,你吃这肉罢。”端了那碗,望外走。
到了厨房,唤过婷儿,指着油汤说:“怎么回事?油都不撇,就端出去了?你不知道,主子最吃不得油腻?”
婷儿偷眼瞥了一眼环翠,手忙脚乱地寻勺子去捞,却是捞了半天还是油油的。环翠怒瞪着她,她更紧张,连汤带油一起舀了出来。
环翠一把抢过她手中的勺子,疑惑地:“你平时撇油就是这般撇的?如你这般撇法,要撇到什么时候去?”
说着,自去笼屉里找了一块干净的纱布,小心地覆在上面,再拎起,上面已吸了一层油花。复又重新拿了一块。如此三四次,浮油吸尽,只剩白亮亮的汤。
婷儿低头立在一边,红着脸。环翠端起鸡汤,回头看了一眼她:“可记下了?”婷儿忙点头。环翠转身,忽回头:“那之前的油汤都是谁给你撇的?”
婷儿再不敢隐瞒,讷讷地:“望儿。”
环翠横她一眼,婷儿忙低头。
回到房内,顾欣妍已吃好。安琴正在收拾,环翠扫一眼大半未动的饭,皱了皱眉,端起汤走到顾欣妍面前,弯腰劝说:“主子再喝点汤罢?奴婢刚撇了油,不腻。”
顾欣妍摆手:“不吃了。”环翠讪笑着,端着汤不走。顾欣妍好笑,说:“端过来罢!”环翠一喜,忙递过盘子来。顾欣妍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探头望了望,摇头,:“还是有油花。”
环翠仔细瞧了瞧,还真的。忙笑着说:“刚时间紧迫,应该多撇几次的。”
安琴在旁说:“前两次的油倒是撇得干净。怎么今儿?”
环翠说:“别提了,婷儿那小蹄子偷懒,一直都是望儿撇的。”
正在喝汤的顾欣妍哦了一声,复低头喝汤。
婷儿正呆在厨房里,望儿进来,见她呆呆地,唤了她一声,婷儿撩起眼皮懒懒地瞅了她一眼。
望儿坐下:“怎的啦?”
婷儿无精打采地:”莫提了,被发现了。”
望儿心中一跳:“什么?”一边往灶里添了一根柴。
婷儿说:“望儿,多谢你啊。以后还是我自己来吧。”
望儿笑笑:“好啊。”
望儿又坐了一回,才起身走了。她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按了按胸口,吁了一口气。转身从床旁矮柜里面翻出一包东西,看了看,又塞回去,落锁。迈出房门时候,富康正从廊下走过,望了她一眼,她加快了脚步。
碧宵宫,淑妃正惬意地听玲珑说着什么,笑眯眯地:“唔,不错。告诉她,谨慎着点。待会见着她把这个给她带去。”
玲珑望一眼鼓鼓囊囊的锦袋,点了点头。心想,望儿她娘人穷倒是生了个富贵病。这每天一钱参地吊着,这点银子不到十天就没了。换成一般人家也就罢手了,可她娘到偏偏听了那个大夫的话。望儿也是个孝顺的,要不……
顾欣妍在床上足足闷了小一个月才下床。这日,太医来诊脉,说好得差不多了。起身,顾欣妍忽想起先前周太医所说的话,想了想,试探着问:“可有什么药物能活血?我这月月事不调,来得凶猛。”
李太医低头思忖了一会说:“先前下胎的药物可是红花一类的药物下多了?可还在吃?
环翠说已经吃完。他思索了一下,说,娘娘的脉象有破血之像。既然没用,再等一段时间看看。说着摇头:“不应该呀。”
顾欣妍心中警铃大作,本就存在的疑云浓浓地罩在头上。她总觉得哪里不对。无形之中好像有什么在背后窥视着自己。
李太医走后,她坐在榻上细细思量,却理不出头绪来。
下晌,安琴过来禀告,说厨房发现有耗子出没,问是否去弄点耗子药来。因上次傅芳菲的事情,后宫的野猫一时被捕杀殆尽。这段时间,耗子确实有点猖獗了。有时大白天的也能看到耗子出没。
顾欣妍看着环翠说:“叫小全子他们通知下去,入夜关了门,吃食什么的都收好了。”安琴去吩咐不提。
第二日一早,富康与小全子各个角落翻找死耗子,忙乎了一会,还真是吓一跳,竟有五、六只肥大的耗子被找出来,堆在庭院里,有的还未死透,一抽一抽的。
忽婷儿一声尖叫,原是一只小耗子蹿出来,竟歪歪扭扭地蹿向婷儿的脚面,婷儿尖叫躲闪,小全子嘻嘻笑着去捉。
那只耗子蹿了一回,终无力,最后猛力一冲,竟一头钻入一个柜子里去。
大家一拥而上,那只耗子竟从缝隙里哧留挤进去小半截。富康扯了半天,竟扯不出。
福康看了看,说这是谁的柜子?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