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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美人昙花一现。馨美人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石子,激起阵阵涟漪,又很快复归平静。后宫又雨露均沾了,众妃子又都鲜活起来,每天打扮得光鲜靓丽,言语间又开始呷风吃醋,馨美人一死,好像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顾欣妍却蔫蔫的,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环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主子这是怎么了?馨美人都去了,还念着呢?”
这日,她去阳华宫看望傅芳菲,发现傅芳菲正喜滋滋地在博古架上摆着什么。见到她,傅芳菲欣喜招手:“阿妍,快来看,这个东西好稀奇,会报时呢?”
她眼皮一跳,凑近一看,可不就是那个西洋挂钟。刚准点,她脸色难看地看着那个小人跳着出来敲了一下鼓,只觉得一阵眼晕。
傅芳菲诧异地:“怎么了?不舒服么?环翠快扶你家主子坐下罢。”顾欣妍就近挨着绣礅坐了,一口茶水抿在嘴里,却卡住似的就是咽不下去。
傅芳菲又与她说了些什么,她一句都未听进去,只是死死地盯着手中的茶杯,眼中有水雾浮起。傅芳菲发觉她不对,挨着她坐了,伸手抚上她的肩膀:“阿妍?”她艰难抬头,舌尖打结了似的:“这个是皇上给的么?”
傅芳菲一楞,继而笑起来,颇有点小得意:“是呢。可是整个大缙国只这一台。到点就会报时。”又压低声说:“皇后那都没有呢。”
顾欣妍咬了咬嘴唇,思虑再三,一狠心。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傅芳菲的眼睛说:“傅姐姐,这个钟……”傅芳菲忽转头:“今儿有新做的点心,是新来的厨子做的,你尝尝?”说着,起身去拿盘子中的点心。
顾欣妍看着转身的傅芳菲,她叫了一声:“傅姐姐!”傅芳菲并未回头,一边快速捡着盘子上的糕点,一边说:“这是早上特意给你做的,管保喜欢。”顾欣妍艰难地吞下了后面的话,她被一个念头吓到了:“傅芳菲好像知道……?”她偷眼瞧了瞧吃糕点的傅芳菲:她正眯着眼睛,夸张地吃着,看顾欣妍望她,眨眨眼睛说;“快吃呀。”
顾欣妍逐不再说,专心低头吃起来。耳边却异常清晰地传来钟走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只撞入耳膜内。当再一次整点,敲鼓声想起时,她起身告辞了,逃也似的走了。
身后傅芳菲眯起了眼睛,她没想到,顾欣妍竟然认得这钟。她以为似馨美人那样的,无人去过她宫里。当初安顺把东西给她送过来时,她就知道,这是原先馨美人春意宫里的东西。安顺也提点过她。虽然心里有咯应,对成帝的做法不免寒心,但转念一想,她无所谓。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风水轮流转,再说,这后宫里,历经两朝,谁又知道哪些东西之前又是属于谁的呢?只是,阿妍到是比她想像的与赛敏的关系好像要好些。
她叹了一口气,阿妍这人,就是太重情意了。又一想,正是这点,才让她与阿妍相交甚笃。转身瞧着那钟,这里阿妍经常来,不能摆在这里,要不太不自在。想着,叫来沫儿,两人合力把钟移往西花厅去了。
隔天,顾欣妍过来,偷眼一瞧,发现钟不见了,证实了自己先前的想法:“傅芳菲果然是知道的。”逐也不再提起,两人坐着闲话家常。本待留在阳华宫用晚膳,因成帝要过来,顾欣妍告辞。刚转过廊下,却见周才人正袅袅而来,两颊发光,近前闻得一阵脂粉香。她见了顾欣妍焦急:“顾荣华要走么?我们姐妹多时未聚了,想得慌呢?“一边眼睛飘向正殿敞开的门,那里正在布膳。
她心里焦急得很,顾欣妍一走,傅芳菲可不就得赶自己走?好不容易探得今天成帝要来,乘着这个机会露露脸,最好能……搬入阳华宫快两年了,至今没有侍寝,眼见年华逝去,心内焦急,原以为跟着傳芳菲能分一杯羹,谁知,她对自己却防范甚严,根本就没机会近身。本来乘着顾欣妍在,她还想借借光。傅芳菲对顾欣妍是没得说的,她一早看出来了。谁知道,现下顾欣妍竟要走了。
她努力按捺住焦躁的心,笑着挡在顾欣妍面前,眼睛瞟着主殿,高声说:“我这儿新得了一张花样,荣华姐姐给瞧瞧?听说是今年京里最流行的。我看,给充仪娘娘到很合适呢?”
主殿里悄无生息,她失望得垂下头,顾欣妍笑笑,从她身边挨过去。周才人只得回头跟上,强笑着说:“我送姐姐。”
顾欣妍出得阳华宫门,天边落日余晖落在长长的宫门石阶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顾欣妍一步一步迈下,望着这层层连绵的宫墙,忽觉得意兴阑珊。她眯眼看向天空,远远的天边火红的落日,映得周围的云霞都红彤彤的,仿佛要燃烧起来般。眼中忽一热,想起了那朵飘进建安城的红云,它本就不应属于这里罢?
环翠见她怔怔地,担心地唤了她一声,她迷茫地收回目光,迈下最后一级台阶,眼角余光忽然看见那边一行人走了过来,忙转身往右拐去了。
来得是成帝,后边跟着安顺,两人缓缓走着,成帝恍惚望见前面人影一闪。问安顺:“那边是谁?”安顺眼尖,早看见后边跟着的是环翠。前面那个必是顾欣妍了。他眨了眨眼,说:“有么?奴才不曾看见呢……”说着,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作张望状。成帝笑骂:“走罢,许是朕眼花了罢?”安顺笑着:“哪能呢?定是奴才眼花。”说着作弓腰眯眼状来。成帝曲起手指一个爆栗叩在他的脑门上:“猢狲子。”安顺摸着鼻子嘻嘻笑:“皇上英明,奴才正正属猴呢。”成帝忍不住大笑:“你比你师傅可有趣多了,哈哈……
里头早候着的傅芳菲闻得笑声,迎了出来,上前一步,挨着成帝一起进门,安顺乖顺地退后一步。傅芳菲笑吟吟地斜睨了他一眼,他眨一眨细长的眼睛微笑。沫儿赶上一步,殷勤地把他让到花厅喝茶。
第六十六章王充媛之死()
第六十六章王充媛之死
阳华宫又成了成帝常去的地方。顾欣妍有一段时间没去傅芳菲那儿了。她现在正窝在蕙意宫研制胭脂。就是在园子里采制一些红色的花来,不拘什么花,只要颜色好,色浓,就采了来,拿石杵捣烂了,弄出汁来,晒干,一日弄不了多少。纯粹好玩。在宫里实在无聊,走出去,又恐惹是非。还不如躲在屋里弄这些花花草草好。
傅芳菲来的时候,顾欣妍正耐心地拿只小毛笔,蘸着碟子里的颜色给笼子里的一只鸟涂颜色呢。那只鸟吓得直叫唤,叽叽咕咕不知在说写什么。她凑近仔细一听,哑然失笑,那只八哥竟然在说:“嘎!嘎!难看!难看!”
这只八哥是德妃送于顾欣妍的。没成想,这才几天功夫,这只鸟就从:“娘娘金安”到“主子吉祥”又到现在满口炒豆子般的“难看”了。
顾欣妍抬头看见傅芳菲,方才放过那只鸟。傅芳菲说:“它怎么惹你了?”
顾欣妍鼓着腮帮子,说:“我不过说了一句不如宁昭媛的画眉好看,被它听见了。竟然见我就说:难看,难看!”这不成精了么?
傅芳菲哈哈大笑,看着那只八哥也觉得不可思议。
两人在房间里坐下,歪在榻上闲话。说着又说到了五皇子朱启。傅芳菲说:“他如今竟也会顶嘴呢,和你这鸟有一拼。唉,这丁点大就这样,长大了可怎么得了噢!
顾欣妍忽想到了二皇子,脱口而出:“总不会像二皇子那样罢?”
傅芳菲一笑:“二皇子不过喜欢遛马罢,其实长得倒不错,我们启儿以后要是。。。。。。”
“原来傳姐姐也觉得二皇子长得好?”顾欣妍嘻嘻笑着调笑道。
傳芳菲一怔,继而生气:“说什么呢?这也能浑说?隔着辈份呢!”
“可有人才不管呢!”欣妍冲口而出,傅芳菲双目炯炯盯着她,满眼八卦:“是谁?说来听听!”
顾欣妍话一出口已后悔,这会子岂肯再说。她眨一眨眼,俏皮地:“哪有啊,就随便一说。”
傳芳菲不信地看着她,大眼转了转,说:“我来猜,年龄大的不会,那应该是我们这一届的秀女,是也不是?”
顾欣妍暗叹她的机敏,笑着去挠她的痒:“作什么呢?一句玩笑话你也当真不是,还审起来了不成?”
傳芳菲被她咯得直躲,两人笑闹着略过这茬。
过了几天,这日顾欣妍晚间遛弯走过春意宫,忽记起赛敏来,想着竟不知不觉走了进去。绕过良美人的东偏殿,径直到了西偏殿。西偏殿大门虚掩,门口落满了花叶。她驻足看了一会,微叹口气,转身欲走,忽环翠惊诧地指着门里,她凑过去一看,有人影一晃而过。两人对视一眼,汗毛直竖,转身想走,环翠扯住了她,里头竟传来哭声。还夹有细微的说话声。
两人壮起胆子,往里推门进去,循声找去,舒了一口气,院子西北角廊下,两个宫人跪在那里烧纸叩头。
听到声响,两人惊惶转过头来,赫然是馨美人身边的两个小宫女。
顾欣妍了然,叹了一口气,道:“宫中不许私自烧纸,你俩这是?”
两个小宫女对望一眼,施了一礼,其中一个哽着声说:“我俩今天刚被派到洗衣房去。想着,过来给馨主子叩个头,也算全了一份情!”说着已是抑制不住啜泣!
顾欣妍唏嘘,想不到这两人这般忠心,还顾念着旧主。
又想:怎分到洗衣房了?不是与傅芳菲讲过,务必要让他们有个好去处?”
两人赶紧熄灭了火盆,一径去了。顾欣妍也与环翠回蕙意宫,想着又替这两个宫人不平,半路又折往阳华宫去。
与傳芳菲说了春意宫那两个宫人的事,傳芳菲一拍手,说:“我使人说了呀!沫儿,你去的?”
沫儿眨着眼看着傳芳菲:“奴婢……奴婢忘了。”
傅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