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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她忘却了傅玉衍,甚至忘却了顾家,仿佛只有这个小东西才是她唯一的牵绊。
范美人至此以后,有空就来转转,不时给安乐带些东西。环翠有时会担心地与顾欣妍唠叨,怕她有什么不轨。
顾欣妍却是一笑说:“无妨。”
小孩子最是敏感,谁对她好不好,是骗不了人的。每次安乐看见范美人来,就冲她笑。
再说,顾欣妍没有说出来的是:安乐是个女孩,对谁都构不成危险,有谁会对她起坏心思呢?况范美人每次看着安乐,眼里那流露出的喜爱不是假的。再说,也没有那必要。
有件事,范美人不说,顾欣妍也不问,就是那次菊花茶事件,大家心知肚明。有些事,不说比说了好,免得徒增伤心。
一晃四个月过去,这日,顾欣妍正抱着安乐在宫门口甬道上晒太阳,忽然安乐冲着一边直乐。她疑惑地转头望去,竟然见到傅芳菲走了进来,边上跟着五皇子朱启。
顾欣妍吃惊地望这着她,忙行下礼去:“见过丽妃娘娘。”
自那次后,两人竟未见过面。傅芳菲抿着嘴,面上无波,不吭声,良久才说:“起吧。”
拉了朱启就要转身而去。朱启却不动,原来安乐正冲着他咧开没牙的嘴直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朱启几时见过如此可爱的娃娃?
大公主倒是也可爱得很,可那皇后看得紧,轻易不让人接近了。
眼前的这个妹妹才好玩。
他眨着亮晶晶的眼睛,也露出了笑容,忽然挣脱了傅芳菲的手,咚咚咚地跑过去,伸手去牵安乐的手,傅芳菲“哎”了一声,刚想叫他回来。
朱启却早已经伸出手去拉安乐的手,边回头说;“母妃,这个妹妹好玩,你先回去,我要玩一会。”
说着,竟然张开小手去抱安乐。顾欣妍看了一眼不语的傅芳菲,弯下腰,虚虚地让他抱了一下。安乐喜得手舞足蹈,揪着朱启的耳朵不放,朱启竟也不叫,还笑得开心。
傅芳菲本待拉回朱启,见此情景,也就顿住。默默站了半晌,眼睛盯着安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朱启玩了一会,还是被傅芳菲拉走了,临走不断对着安乐挥手。顾欣妍张嘴想说什么,看看傅芳菲神情,又闭上。后宫之中,天家子女,本就没有多少亲情,算了。虽然说起来,他们是兄妹。
朱启回去以后,与傅芳菲闹腾了一会,一定要傅芳菲再给他生个妹妹来。傅芳菲哭笑不得。朱启就耍赖,非要傅芳菲许他每天与安乐公主玩。或者就大公主。
傅芳菲拗不过他,答应他,可以找安乐妹妹玩,但只许两天见一次,并且每次不得超过一个时辰,不许耽误读书。
朱启忙点头,哪里有不应的?
傅芳菲也就随他去了。虽然傅芳菲不想再见顾欣妍,但好歹这个孩子是大哥的孩子,严格说起来,应该叫她一声姑姑。与启儿还是表兄妹,与启儿多亲近,还是应该的。况且,安乐确实长得玉雪可爱,又很会笑,连她见了心里也是喜欢。只可惜,这孩子。。。。。。(。)
第一百零九()
朱启自此就多了一件事情,每天下了学,就乐颠颠地跑来越清殿来和安乐玩一会,有时,安乐睡了,他也不叫醒她,只怔怔地看着。到后来,安乐竟然到了这个时候也不睡觉,只管对着门口啊啊地叫着。
顾欣妍现在这宫偏了点,她故意选的这处地方,离其他宫殿远一点,清静,免得徒生是非。她现在只一心照顾安乐,尽量不去和其它人多牵扯。
傅芳菲从不来,每次都是朱启跟着沫儿过来。后来,都是他自己带着小内侍过来,傅芳菲也不去管他。
如果说这个后宫最对朱启无害的,那就是顾欣妍了。更别说,她与傅家又是这样的关系。
李氏现在也能递牌子进宫,每回来都带些小儿的衣物。有些还是顾欣妍小时候穿过的。顾欣妍见到母亲,总是兴奋,叽叽咕咕地说上一会子话。奈何李氏也不能常来,每次走后,顾欣妍都要惆怅一回。
夜深人静的时候,孩子睡了,她有时也会想傅玉衍,想他如今在哪?她现在是一点他的消息都得不到。她知道定是傅芳菲的缘故。也只能苦笑。有时,看着安乐熟睡的面容,她又平静下来,自责: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傅芳菲所做的都是对的,也只能这样,才能保大家平安。
成帝有时下了朝也会来转一转,逗一会孩子。每次见成帝抱着安乐的时候,顾欣妍就心惊,无他:安乐的眼睛与鼻子简直与成帝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她怕傅芳菲发现。之所以傅芳菲能隐忍不发,都是因为安乐。
不然,像周才人,如今还昏睡不行。顾欣妍每次想起她,就心惊肉跳地,又不能怪傅芳菲,毕竟,不是为了自己,也不会。。。。。。
如果一旦让她知道自己竟然骗了她,可想而知,她会多么愤怒。
成帝抱着安乐逗弄了几下,却不妨脚下一滑,情急之中,伸出一只手去撑了一下,方才站稳了。原是一个拨浪鼓掉到了地上,刚才一脚踩了上去,才差点滑倒。一旁的奶娘忙接过孩子。
忽然奶娘大叫了一声,孩子的衣服上都是鲜红的血迹。
顾欣妍吓了一跳,凑近一看,没有伤口,正纳闷,忽然见成帝举着一只手,脸色发白,手上的鲜血正汨汨流出,片刻功夫,地上已是积了一大摊。
顾欣妍惊叫一声,忙喊安琴拿了棉布来包扎,竟一时止不住。顾欣妍一急,忙用一块手帕扎住上面的大血管,一边叫环翠去叫太医。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太医匆忙赶到,见了,忙开始止血,撒了好些止血药粉上去,所幸伤口不深。
顾欣妍这才仔细搜查了一遍,原是旁边笸箩里竟然放着一把剪刀,成帝刚才手一把撑了上去,才戳伤了。
看着包着手的成帝,顾欣妍忙带领一众人等下跪请罪。成帝闭了闭眼睛,方睁开;“起吧,是朕自己不小心,不怪你们。”说着,带着小顺子走了。
到得门外,对太医说:“吴太医,怎么这次愈发的厉害了?”
太医说:“今天的伤口深了,所以就急了点,皇上千万要记得务必要小心,别再割伤了。”
成帝沉吟不语。吴太医低头告辞。
顾欣妍待成帝走后,后怕不已,忙与环翠几个翻检宫内所有物品,凡是刀剪一律都收掉。也怪自己大意了。现在有了安乐,小孩子渐渐长大,要是不小心碰到,就糟糕了。
太后听得成帝受伤,忙亲自跑了过来,看到无事,方一颗心落了地。
听说是在越清宫里受的伤,又着人叫了顾欣妍去,好一通训斥。
顾欣妍低着头,一声不吭,任由太后责骂。她也是吓着了。太后训了一通,见她不吭声,也就渐渐熄了火气,坐着喘了一回气,方开口问她:“听吴太医说,当时是你给皇上止的血?”见顾欣妍点头,奇怪:“你还懂得这些?”
顾欣妍不敢吭声。
太后竟也未追问,只摆摆手,叫顾欣妍退下了。
顾欣妍一路回到宫中,却见范美人拿一个拨浪鼓在逗着安乐玩。见她回来,范美人往旁边让了一让,说:“安乐公主真是可爱呢,越来越漂亮了。”
顾欣妍笑看了她一眼,未搭腔。
范美人顿了顿,终于说:“其实那次我并未怀孕。。。。。。”
顾欣妍幽幽接口说:“我知道!”
范美人一惊,怔怔地呆了半晌,再不言语。良久,才鼓起勇气:“娘娘,为什么?早知。。。。。。”
顾欣妍拿过一旁的手帕擦掉安乐嘴角的口水,轻轻地说了句:“为什么?我猜也是身不由己吧?是那个人。。。。。。声音渐渐听不见,眼光迷茫,不知在想些什么。
范美人如被雷击一般,张大了嘴,再也不吭声,只默默地握着安乐软软的小手,也发起呆来。
晚上就寝的时候,忽听安琴说:“德妃娘娘去白云寺祈福了。”
顾欣妍疑惑地问:“祈什么福?今儿是什么日子?”话音未落,忙捂嘴,今儿可不就是宁大将军的周年祭,都二年了,自己怎么忘了?
又想到如今西北军由傅玉衍统领,不知宁将军的事情,顾知信他们查得怎样?
忽又担忧起傅玉衍来,西北军可是宁致远一手创立的,连他本人都着了道,那傅玉衍会不会。。。。。。
想着一颗心又七上八下地,不安宁。奈何自己身在宫禁之中,丽妃又。。。。。。
正愁肠百结时,环翠跑来说平儿来了。
顾欣妍忙叫请进来,平儿已大步进来,笑吟吟地向她行了一礼,从怀里掏出二个锦袋说:“昭仪娘娘,这是我们娘娘给安乐公主求来的福袋,叫奴婢送过来呢!”
说着递过一红一蓝两个锦袋子,环翠伸手去接,平儿却手一转,递了红的过去。剩下个蓝的却递到顾欣妍手上,眼睛眨了一下:“这个是我们娘娘专门给昭仪娘娘求的。。。。。。”
顾欣妍一怔,双手接过,手一拈,里头是一张签文,隐约可见。。。。。。她的心突然跳了起来。
她让环翠送了平儿出去,自己忙跑进房内,轻轻关上门,展开那张签文,赫然是一行行的数字。
她一个一个地对出来,抓起纸来,放在手中,眼中喜意闪现。(。)
第一百一十()
第二日,顾欣妍带着环翠去白云寺祈福,禀了皇后,得到允许,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匆匆出了宫门。
白云寺就在皇城后山,出得宫门来去只需两个时辰。
她们主仆刚出宫门,傅芳菲就收到消息了。沫儿问:“娘娘,要不要着人跟去看看?”
傅芳菲沉吟了一会,手一摆:“无妨。安乐在宫里,她日落之前必要赶回。再说,如今,上回周才人的事情,淑妃好像已经开始怀疑了,这两天正请了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