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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不觉得嫁我很痛苦,是不是?”
“怎么会?”白衣公子回身看着他,嘴角含笑,“不过,要是能娶你我就更满意了。”
青衣公子惊讶道,“你娶我?不是男人才能娶女人吗?可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啊。”
“这都是世俗的低见,就好像那些人觉得我嫁你是件倒霉事一样,是不能听信的。”
青衣公子恍然道,“原来是这样。”他在白衣公子身边转着圈圈,突然间心情大好,“所以说,染儿嫁给我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是,乖了。”
***
“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
“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
“意思知道了?”
“知道。”
“很好,今天教你这些多抄几遍背下来,我回来检查。”
晋王府后花园的小亭内坐着两道人影,正值花圃内繁花盛开,几个仆人在修剪枝叶,一人看着那两道人影,叹道,“真是般配,真是赏心悦目,如果世子爷不开口的话”
世子爷正歪过了脑袋,看着起身的人,“染儿,你要出门?”
皇甫染站着拍了拍他的头,“我会回来检查的,所以别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偷懒。”
“我才不会偷懒。”
濮阳诚咕囔着低头抄书,皇甫染勾唇莞尔,她出了晋王府,仍是一身白衣男装,跨上马,半个时辰后,已经卸任的皇甫丞相出现在了大内禁宫。
“你今日迟了半个时辰。”
御案上已经摆下了棋局,老皇帝穿着明黄色的便服,在一个人和自己对弈,他开了口,却不曾抬起头来,旁边一个老太监正冲皇甫染做着夸张的口型,皇甫染跪下了地去,“陛下赎罪。”
“赎罪?”老皇帝哼笑了一声,“你再大上百千倍的罪都犯下了,要赎罪还等得到今日?怎么来迟了?”
“回陛下,在教世子爷念书。”
老皇帝这次是真笑了,将手里剩下的黑子白子都丢回了棋篓子里面,转过身来,“诚儿的书,念得怎么样了?你这一走,他肯定又要打瞌睡了。你起来吧,过来陪朕下棋。”
***
“昨日朕与西门丞相聊到河西巡抚呈上来的折子,今年河西仍旧少雨,不过倒是未闹旱灾,都是拜你当年开山引水留下的水渠所赐,据说那里的老百姓到现在还把你当菩萨一样供着。”
“陛下,您就别提这事了,当年要不是从河西回来那场庆功宴,臣也不至于漏了陷。”
“你倒是还敢说,女扮男装入朝为官是多大的罪,朕若非惜才,就真该砍了你。”
“陛下当时若真砍了臣,现在谁来为陛下分忧,陛下您可是每次都将最麻烦的事丢给了臣。”
“怎么,嫌麻烦?”
“不敢,臣还要多谢陛下成全。”
皇甫染在御书房内陪老皇帝下了一局棋,直下了有两个多时辰,老皇帝下得乏了,这才结束。
皇甫染起了身,不过没有告退,“陛下,其实今日,臣尚有一事相求。”
“你倒是难得求朕,说吧。”
“臣想问,国相爷在世之时,所下批命,是否真的从无虚断?”
老皇帝伸出手,老太监扶着他站了起来,“你这问题,倒是问倒朕了。国相为朕观天象,预查天灾,却甚少为人批命,算起来,他也只为三个人算过。”
老皇帝在殿内走了几步,皇甫染跟在他身后,“那,就陛下所知,是准或是不准?”
“准不准朕也不清楚,国相爷这三道批命,朕也不曾见过。”
***
皇甫染离宫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她回到晋王府,管家就过来说世子爷在小亭内睡着了,已经给盖上了披风。
皇甫染摇着头低笑,缓步走入后花园,替他掖好披风,一手轻轻抚过他背后垂落的发。
皇甫染仍是微微笑着,笑意却未曾入眼,又想起了几天前,晋王与她在书房内的那次谈话。
濮阳诚并非天生的痴儿,他刚出生那会,据说曾经满室异香,天降甘霖,是不可多得的瑞兆,小时候的濮阳诚没有辜负这些瑞兆,他过目不忘,天资惊人,并不亚于后来的皇甫染,只是,那一场病后,什么都变了。
晋王府的世子爷,成了一个痴儿。
痴儿便痴儿,她本就喜欢他心性简单,然而那天,晋王殿下将皇甫染叫到书房,拿出了他藏于书柜密隔中的一张泛黄宣纸。
“诚儿出生时天有异象,国相爷曾为他算过一卦,这一卦本来有两句批命,国相爷撕去了一半,只与我看了这上一半,他说这下一半,时辰未到。”
皇甫染揭开那张发黄起皱的宣纸,纸上的墨迹已有些黯淡,不过仍是清清楚楚四个字。
“慧极必伤。”皇甫染缓缓念完,将那被撕开的半张纸还给了晋王,“阿诚他便是那一病吗?”
“自那之后,他便成了孩童心性,我看他天真自在,如今又有你照看着,我本也放心了。只是没想到”
“公公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国相爷临终前,将那下一半,交给了我。”
一张从中间被撕开的宣纸,裂缝刚好能和在一起,同样泛了黄,淡去的墨迹清晰可见: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公公信得?”
“以诚儿的单纯性子,本该不信的,只是现在”晋王将视线从那两张纸上移到了皇甫染身上,“他极为依赖你,若你负他,他又怎么全身而退?”
“公公多虑了,我又岂会负了阿诚?”
皇甫染手下不小心一个用力,扯痛了濮阳诚的头发,他醒了过来,揉了揉眼,一抬头,忍不住开心道,“染儿,你回来了?”
皇甫染点头,唇角敛去的笑意又回到了脸上。“嗯,回来了,你准备好给我检查了没有?”
濮阳诚顿时蔫了。
皇甫染却突然伸手,抱过他的脑袋,在发顶亲了一下。
我岂会负你?
我怎会负你?
第200章 非诚勿染(二)()
春日过去,京城迎来了入夏前的第一个雨季,这一日雨后初晴,云层后日光乍隐乍现,皇甫染提着一坛酒翻进了殿香楼的一间房内。
这殿香楼就坐落在京城主街道上,当年皇甫丞相尚在位之时,曾有传言说殿香楼是她遍布九省三十六郡的手下在京城的落脚之地,也是皇甫丞相接见手下处理公事之地。
皇甫染坐在窗沿上用脚尖踢了踢窗前书案后那女人,“陪我喝一杯呗。”
女人的面前堆满了账簿,头也没抬,“上半年的账还没核完,忙着呢。”
“如此好的天气,你就这么埋在账簿堆里,多浪费。”
“找你相公陪你喝去,他会很乐意的。”
皇甫染笑了,“阿诚呐,他会比较喜欢我陪他去采莲子,至于陪我喝酒嘛,还是算了。”
那埋首在账簿堆里的女人终于抬起了头来,皱了眉看着皇甫染,“你说,你与他,真能交心吗?”
“交心不交心我不在乎,我喜欢他就行了。”
“我总是搞不懂你。值得吗?”
“值得不值得,不是用付出多少又得到多少能够衡量的。”皇甫染一手撑着窗沿跳下了地,落在房内,抄手取了本账簿扫了几眼,又丢回去,“九照呐,等哪一日你也遇上那一个能让你时时牵挂在心的人时,你就会明白了。”
“是,我是不明白,所以你也别想有人陪你去喝酒。”
皇甫染还是没能悠悠闲闲地喝上这一坛在晋王府地窖藏了多年的女儿红,她被急召进了宫。
小事老皇帝是不会亲自找她的,大事通常也是不会找她的,毕竟皇甫染现在不是皇甫丞相,她只是晋王府的世子夫人。
她只是继续替老皇帝掌管着九省三十六郡所有的暗线,每过半个月去和老皇帝下一局棋,聊一下各方局势。
通常老皇帝会找上她去办的事,都是棘手又麻烦又摆不上台面的事。
所以这会,皇甫染正在晋王府的大门口,安抚不肯松手的世子爷。
“阿诚,我很快就会回来。”
“你又骗我,你刚和爹说的是要出远门。”
皇甫染摸了摸鼻子,“我快马加鞭,远门也能快去快回。”
濮阳诚还是不肯撒手,门内围着一群看好戏的下人,皇甫染斜眼扫了一下,一群人鸟兽状全散了。她这才一根根手指去掰濮阳诚拽着她衣摆的手指,“阿诚你听话。”
哄了好半晌,世子爷总算是一步三回头地进了门,皇甫染翻身跃上马背,门内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世子,你怎么了?”
皇甫染飞快地翻下马冲进门去,“阿诚。”
濮阳诚的鼻子里流着两管鼻血,还冲她摆了摆手,“染儿,我没事。”
皇甫染的行程还是被耽搁了下来,虽然御医说濮阳诚没什么事,大概只是天气转热有些上火,可终究是让人放心不下,因为那天晚上,他又无缘无故流了一次鼻血。
第二天仍是不见好转,濮阳诚以往从来没有这流鼻血的毛病,御医这次也觉得不对劲了,整个御医院一起会诊,只是还是没发现什么所以然。
***
“染儿,我是不是很麻烦?”
皇甫染扣起手指弹了他的额头一下,“所以快点好起来别让我担心。”
“染儿,我是说真的,我老是给你添麻烦。”濮阳诚抱着被子坐起身来,没精打采地低垂着脑袋,“我还记得,那天在茶肆,大家的反应。染儿,我懂的,大家说你是没有办法才会嫁给我,是因为皇命。”
“我教你念书,没教你乱想这些。”皇甫染坐在床边凑了过去一些,“你觉得我是会被人逼迫嫁人的人吗?”
濮阳诚盯着她好一会,摇头。
“所以呢,我会被皇命逼迫,只是因为要嫁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