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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则然端着托盘走到夏清润房前,小枣开了门,“殿,殿下,公子还没起来。”
“没事,你叫小枣是吧,替我去趟厨房。”
萧则然进了门,把托盘放在床头案几上,夏清润还在睡,半趴着身子,肉乎乎的手搭在床沿,整条胳膊都露了出来,萧则然拉着他的胳膊塞回被子里,坐在床头看着他。
夏清润睡饱了,终于揉着眼睛坐起身,隐约看到床头坐着的人,猛然间睁大了双眼,他以最快的速度缩进被子里,瞪着萧则然,想要开口,却只能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才发现,自己舌头都肿起来了。
“我又不知道,你睡觉不穿衣服。”她挑了挑眉,“来,张嘴我看看。”
他抿着唇不肯,萧则然端过了托盘,“好了,先喝点粥,你肯定是昨天被辣伤了。”
夏清润看了她一眼,舌头很麻,现在他大概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萧则然端着碗送到他面前,叹了口气,“迎岁宴眼看着就快了,你的舌头居然出事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
夏清润抓着被子把自己包好,这才伸出一只手端着碗,也不用勺子,仰头就喝,喝到一半听到她的话,停了下来,嘴里嚼着,想要说话才想起来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呜呜哩哩的很不满意,萧则然无奈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夏清润胡乱打着手势,萧则然看了半天,“你要我帮你穿衣服?”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气呼呼伸着手指指着门,这次萧则然看懂了,他要轰自己走。
她握住那只手指拉下来,“好了,知道了,就算你舌头没好,我也会带你去迎岁宴,夏评判。”
夏清润撅了撅嘴,继续仰头喝粥,明明听懂了还故意耍她,这个女人实在是恶劣,虽然他不觉得讨厌,不过脸皮还是有些薄,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喜欢她的调笑还指不定要得意到哪里去了,何况他现在几乎是没穿衣服,只包着一层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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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枣端着托盘回来,又急匆匆地走了,夏清润本想叫住他,奈何之法得出呜呜啊啊的声音,萧则然要他一一将托盘上的牛乳、蜂蜜水和紫苏茶喝了,“好些了吗?”
他点头,又摇头,喉咙舒服多了,可是舌头还是老样子,萧则然凑近了些,“张嘴给我看看。”
她一脸正经,夏清润张开了嘴,舌头果然是红肿了一片,萧则然想了会,“你等我会,我就回来。”
夏清润不明白她是要出去做什么,自己起身穿衣,过了会她又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鼻烟壶,他指着一脸疑惑,她扬了扬手,“涂在舌头上的,来,润润,我给你涂。”
他张开嘴,萧则然在他身前站了会,“这样子不好涂?”她坐在椅子上,张开双臂,“你坐过来,我看得比较清楚。”
夏清润再瞪她,果然还是不死心。他闭上了嘴,不涂就不涂。
“润润,要是迎岁宴的时候你舌头还没好,我当然可以还带你去,可是你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就算珍馐美味在眼前,也味同嚼蜡,你不难受吗?”
他当然难受,夏清润犹豫了一下,慢吞吞走到她身前,背靠着她坐在了她腿上,萧则然圈着他,半晌没有动静,夏清润忍不住了,呜呜出声,意思是,怎么还不涂?
她的气息吐在耳后,声音带着笑意,“你背对着我,我没法涂。”
夏清润这次怒了,说又不说说清楚,而且早点不说,还两手一起圈他,分明就是为了吃他豆腐,他站起身朝她身上正对着跨坐下去,倒竖着眉毛瞪着她,张开嘴,伸手指了指自己伸出来的舌头。
萧则然打开鼻烟壶,用一个小铁勺的背面将药膏一点点均匀地抹在他红肿的舌头上,抹了半晌才收起来。
夏清润立马跳起身,她倒是一脸惋惜,收起了鼻烟壶,“这药每天早中晚各要涂一次,大概两三天就能好了。”
然后她又像是讨好地对他笑道,“润润,我们去逛街吧,记得我跟你说的小吃街?”
他继续瞪她,明知道他现在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不过逛逛街也没问题,至少他还闻得到味道,于是夏清润点了下头。
第37章 珠圆玉润(完)()
冬日的太阳晒得人暖融融地想要打瞌睡,萧则然好笑地看着夏清润走在路上都开始眯眼睛,怕他撞上了人,于是抓住了他软乎乎的小手捏在掌心,带着他走到路边。
这条路是上聚宝阁的路,路上还会经过京城四条最出名的小吃街中的一条,早膳时分已过,午膳时间又还未到,不过人还是不少,夏清润迷迷糊糊的,鼻子倒是一刻不得闲,吸着吸着突然睁大了眼,“有臭豆腐哎。”
“想吃?”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一个人吃臭豆腐吃得欢畅,一点没有身为大家公子不可如此当街进食的自知,她就忍不住轻笑。
“嗯。”
因为人多,萧则然拉着他到自己身后护着他,她没有零钱,出手就是银锭,那小摊小贩的,找她钱也要费不少功夫。
夏清润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还是第一次有一个人会这样护着他,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弱男子那般爱护。
从小到大,因为自己的身形,就算是母亲派出来保护他的护卫也都不会尽力,他甚至听到过她们在背后笑说以他的样子,哪里会遇上麻烦,登徒子也是长眼睛的。
所以他从没有依赖人的习惯,所以就算被胡瑛悔婚,除了些许气愤委屈,也没有太大的感觉,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子,却让他有一种想要撒娇的冲动。
那个白色的背影,在这冬日里温暖得让他想流泪,就像那日比试时咽下最后那口芥子油时一样,鼻间酸涩。
他轻轻凑到她后背上蹭了蹭,然姐姐,嘴里呜咽了一声,不过萧则然听不清,她回过身把两串臭豆腐递给他,“你说什么?”
夏清润摇了下头,像是在说我怎么都没说,自顾自吃得欢畅,萧则然拉着他另一只手,继续沿街想着聚宝阁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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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大老板,今日怎么这么有兴致,自己来巡楼?”
这道声音传来的时候,夏清润正在打量聚宝阁的东门,那一日比试的时候进的是北门,而且因为聚宝阁并未营业,并没有见识到这京城四大名楼之首的热闹繁华,今日这一看,还没到正午,门口居然已经排起了长队,一个个手里拿着编好数字的木牌,里面早已是客满,时不时有伙计出来叫着号码领人进去。
“朱大老板怎么今天有空上我这来?”萧则然笑着作揖,夏清润抬眼看去,正是那天比试时为难他的老女人。
“听说聚宝阁又出了新菜式,我们自然是来观摩一二的。”她身后带着两个人,看了夏清润一眼,“主评判怎么也有兴致一同来巡楼,只不过舌头养伤的时候,还是吃清淡些的好。”她话音未完便直接进了大门,夏清润捏了下萧则然的掌心,指着那个老女人呜哩呜哩一阵。
“我们之间的一点小协议,她来我这有专门的包间,我上另外三楼也是如此。”
夏清润又唔了一声,眼神狐疑,你怎么就知道我想问什么?
她凑近了他脸前,“我的润润想问什么,我自然知道。不过,把嘴张开,舌头伸出来。”
夏清润不明所以,张开了伸出小小的红舌,萧则然摸着下巴,“上了药已经好了不少,不过,她怎么知道你舌头伤了?”
他又呜哩了几声,萧则然笑了声,“来聚宝阁上包间便无趣了些,我们坐大堂怎么样?”
他连连点头,她一笑,走到队伍里一人身前,拍了拍肩,掏出一锭二十两的银子,“小姐,做笔买卖,换个牌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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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聚宝阁风水甚好,先是来了个朱大老板。夏清润和萧则然坐在一楼的大堂内,靠着扶梯的一张位置,原本若是两个人都要拼桌,不过那伙计见了自家主子,虽然她似乎不想搞特殊,但是伙计自然不会再带人过来。
夏清润尝不出味道,只是一溜夹到鼻下嗅着,萧则然看他不开吃,夹了一筷子送到他嘴边,还未送到,身边传来一声调笑,“老八,真好兴致。”
夏清润没张嘴,听声音本以为是萧则也,抬眼看过去,却不是她,另一个陌生的俊美女子,感觉和那两姐妹都有些相似,不知道是那之乎者也矣焉哉里的哪一个?
“我大姐。”萧则然说完话,头也不抬地朝那女子道,“雅阁满了,你可以用我的包间。”
“本来是想上去的,不过看老八你自己居然都宁可呆在大堂,我现在也想在这里试试,是个什么感觉。”
夏清润看了萧则然一眼,因为萧则之的身后还跟了三五个人,其中一个不是别人,正是胡瑛。
“领牌排队去。”
萧则之倒也不以为意,对身后那几人道,“听到了?萧老板说领牌排队,还不去,胡瑛你留下。”
她两人不请自来地在桌上坐下,夏清润突然觉得这位太女的脸皮真是够厚,居然自己就让伙计来添两副碗筷。
“你来找我?”萧则然抬眉看她。
萧则之点了下头,看了夏清润一眼,“迎岁宴的主评判,我听说了。”
萧则然眉眼带笑,“原来真的是你买通了我们朱大老板,我说她这次怎么就会这么较真?你没想到吧,会暗地里杀出来一匹黑马,坏了你全盘打算。”
“是啊,老八,你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你说,我是不是今晚该派个人把你暗杀了?”
夏清润心里大惊之色,脸上惯常的红润也褪去了,萧则然连忙拍着他的手,示意他没事。
他不明所以,可是萧则然仍然是满脸笑意,“没办法,帮了你就要得罪二姐,帮二姐就得罪你,所以,我现在这样最是公平。我家润润绝不会偏袒你们任何一人的,对不对,润润?”
他傻愣愣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