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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夭不知道陆九阴和安兮览说了什么,他抱着食盒吃得欢腾,直到陆九阴起身将安兮览送出门的时候,他才盯着陆九阴的背影看了许久。
“你看什么?”陆九阴转身回来,带上了门。
“师傅,你找到你的白玉美人了吗?”
陆九阴看了他嘴角沾满的油迹一眼,摇着头走过来,丢了块锦帕给他,“找到了。”
“哦。”
原来师傅真的喜欢安大公子,不过,“师傅,你不能这样子的。”
“怎样?”
“对人家这么冷淡啊。”
“冷淡吗?”
“当然啦,我都感觉的出来,多笑笑。”他张开油腻腻的手,在她唇角朝上带起,自己笑弯了眉眼。“这样多好看。”
陆九阴没好气地敲了他的脑门一指骨,取过锦帕自己擦了擦嘴,“全是油,别碰我。”
***
帝都的崇白之风久已有之,贵族中尤甚,这安大公子变白了没有多久,求亲之人比起曾经的二公子那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前拒亲的女人可以说是悔不当初,悔得捶胸顿足,陆夭也急得很,他上街听说连皇女殿下似乎都对安大公子有兴趣,师傅,你都在干嘛?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别咬着筷子。”陆九阴把筷子从他嘴里拉出来,“这不是你最喜欢的碳烤肉吗?”
“是。”
“那还不吃。”
“师傅,你到底有没有去找过安大公子?”
“没有。”
陆夭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师傅,你没救了。”
陆九阴没好气地一扇柄朝他脑门招呼上去,“没救那个,是你。”
陆夭丢了筷子捂着脑袋,“那也是被你打出来的,打傻了你要养我一辈子。”
陆九阴挑眉看了他一眼,“你哪天不是我养的?”
想了想好像也是,他放心了,接着开始吃,兰桂坊生意兴隆,不多时楼梯口上来了好些个人,不边走还一边说这话,“唉,佳人别嫁,我今日要喝个一醉方休。”
“好,我陪你喝。”
“我也喝。”
旁桌一人不解地问另一人,“这是怎么了?”
“安国将军府的大公子和二公子同日出嫁,帝都可是多了不少伤心人。”
“那这都是嫁了什么人?”
“二公子嫁给了太女殿下,大公子嫁给了四皇女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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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安大公子明日,便,便要成亲了。”陆夭终于憋不住,小心翼翼地进了药房凑到陆九阴身边,讨好地替她捶着背,说出了口又怕她难过,微微探出脑袋来,“师傅,我们出去采药吧。”
“采药?”
“对啊,去采药。”离开帝都,师傅应该会好过一点,也不用亲眼看到安大公子嫁人的场面,散散心也许师傅就能把这件事慢慢忘了。
“你又想去哪玩了?”陆九阴没有抬眼,瓷罐里的药膏涂上手里的一块被清光毛的嫩羊皮,已经干瘪的羊皮慢慢呈现出一种清亮的光泽,陆夭扁着唇咬着拇指,想了半天,“人家都说苏杭之地人杰地灵,既然人杰地灵,想必那里的草木也采撷天地灵气日月光华,我们去那里好不好?”
陆九阴终于丢开了手里的羊皮,抓过搭在书桌边上的湿巾擦了擦手,取回玉骨折扇,扇柄倒抓,回身又想敲上去,陆夭学乖了,身子一闪躲过了她的一扇柄。
躲完了又后悔了,师傅心情不好,给她打几下怎么了,于是又乖乖站了回去,“师傅,你再打,我这次不闪了。”
陆九阴挑起眉,“打?我再打能把你打开窍吗?”
“开窍?什么开窍?”陆夭委屈地撅起了嘴,“师傅,我明明一直很用功的,你给我的医书我都能背下来了,我还会认那么多草药。”
陆九阴弯下身子,俯身凑到他面前,陆夭仰着脑袋,只觉得她的呼吸都喷到了脸上,热乎乎的,她弯起了唇,皮笑肉不笑,“会认草药?”
陆夭用力点着头,“嗯。”
“会背医书?”
“会。”
“还会配药?”
“当然。”
陆九阴站直了身子,摸着下巴,“夭夭,看来我以前让你学的东西太简单了,以后该教你些复杂点的。”
“真的?”陆夭满脸惊喜地睁大了眼,陆九阴笑得一脸温和,摸着他脑袋上柔软的黑发,“当然是真的,等这次回来,我会亲自教你,就从认穴开始好了。”她双目含笑地俯视着他,“我会手把手地一个一个教你认清周身所有穴位。”
陆夭咽了口口水,为什么师傅的笑容这么诡异,看着他的眼神好像打算把他剥皮生吞一样?
***
“师傅,师傅,我们到杭州了。”陆夭在马车里晃着斜靠在车壁上的人,“我们去楼外楼吃东西好不好?”
“你就知道吃。”陆九阴坐直了身子,掀开车帘下了马车,吩咐那车娘将行李先行送至客栈,取下腰际的玉骨折扇,看着陆夭从马车上跳下来,“我记得有个人说是陪我来采药的。”
“那也要先吃饱了才有力气采药嘛。”
陆夭扯着陆九阴的袖子走在春柳长堤上,桃红点点,游人如炽,湖面上不时有沙鸥掠水而过,几艘游湖画舫靠湖停着,陆夭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两只手还不忘死死拽着陆九阴的衣摆,粉嫩的小脸上漾开满满的笑意,“师傅,这里好美。”
陆九阴弯着唇角,眉心却不着痕迹地微蹙,又缓缓散开,陆夭松开她在桃柳间踩着地上的落花柳絮,跳了几下突然一溜小跑跑回她身边,两手一起巴着她右手手臂,踮脚小小声道,“师傅,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连你都看得出来,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倒也是。”
“你不是要去楼外楼,还不快点走。”
“好呵。”
***
哒哒,哒哒,陆夭两手的筷子一起敲着桌子,等着上菜,陆九阴给自己满了杯清酒,此时日照当空,窗外的西湖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远山叠翠,煞是养眼。
“师傅,她们还没走。”
“我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吃饭。”
“吃完了呢?”
“她们应该等不了这么久。”
果然,菜还没上齐,一个三十开外的女人终于掀袍而起,走到桌前双手抱拳,“陆大夫,叨扰了。”
“师傅,她认得你哎。”
“吃你的。”
“哦。”陆夭乖乖低下头去,还是偷眼打量那女人,看打扮锦衣华服,该是出自有钱人家,“不瞒陆大夫,在下钱缪,杭州府人氏,家父身染重病,日前我打听到陆大夫入了杭州府,料想陆大夫该会上西湖,便在此等候,恳请陆大夫前往医治,在下已备下千两诊金。”
“黄金?”陆夭抬起脑袋来,大眼盯着钱缪,钱缪愣了愣,“是,是白银。”
“是白银她肯定不会去。”他摇着头,钱缪又道,“在下尚有一件祖传的金缕玉衣,若是陆大夫医治好了家父,也作为诊金一并。”
“令堂是府中内眷,请我过府诊治不会惹人闲话吗?”陆九阴抿了口酒,陆夭满脸不解,“师傅,你在帝都进那些多公子闺房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要避嫌?”
“陆夭夭。”陆九阴放下了酒杯,剑眉上挑。
“我叫陆夭。”
“人命关天,又怎可顾忌这些虚礼,陆大夫,恳请前往医治家父,钱缪不甚感激。”
陆九阴右手食指敲了敲桌面,“行了,楼下等着。”
钱缪面露喜色,躬身作了一个大大的揖,带着两个侍从下了楼,陆夭一手抓着叫花鸡的鸡腿,舔着另一只手的手指,含糊不清道,“师傅,你都不问她爹得了什么病?”
“杭州府姓钱的人家有多少我不知道,但是会有金缕玉衣的,只可能有一家。我若不去,要想离开杭州,只怕也不容易。”
“那你要是医不好怎么办?”
陆九阴低眉看了眼他嘴角沾满的油腻,眉峰微转,“那就把你留下来抵债,我自己回帝都。”
“师傅,你说笑,的吧?你不会丢下我的对吧?”
“夭夭,你见过哪个徒弟会一直跟着师傅吗?徒弟大了,就该自立门户。”
“可我不想自立门户啊,我呆在广陵堂不好吗?”
“然后呢?”
“还有然后?”
“你到了年纪,不该嫁人吗?”陆九阴低眉看着他,他咬着筷子想了半晌,长这么大,他的梦想就是把陆九阴的医术都学完,他是师傅唯一的徒弟,将来自然要继承广陵堂,将广陵堂发扬光大,还真没想过这个嫁人不嫁人的问题。“师傅,你要给我找妻主吗?”
陆九阴右手捏着酒杯,发出一阵指腹和酒杯紧紧摩擦的唧唧声,“怎么,你很想嫁?”
“没有啊。”
“可那是早晚的。”
“师傅。”陆夭突然叫了她一声,大眼有些雾蒙蒙地盯着她,一手还抓着鸡腿,嘴上的油腻也没擦去,看了会大眼有些眯了眯,脑袋歪向另一边还是盯着她,陆九阴手还捏着酒杯,掌心间却连汗都握了出来,他突然哦了一声,“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你想给我找师爹,又怕我反对,所以想让我也嫁人,是不是?”
陆九阴一口喝干杯中的酒,挥袖起身,扔了小块碎银在桌上,陆夭啊了一声,“师傅,你上哪里去?你还没吃东西。”
“饱了。”
陆夭不舍地看着满桌的菜,飞快地用筷子夹起往嘴里塞,陆九阴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口,他一边看着楼梯,屁股还是没起来,再吃一口,再吃一口就好。
陆九阴一直走到楼外楼门口,身后也没有追来的声音,钱缪正站在马车边候着,“陆大夫,请。”
陆九阴面色难看得很,钱缪不敢问,可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