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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雁听了这话,喜道:“小姐可是有了整治她们的办法?”
陆婉清招了招手,思雁附耳过去,听了半晌,脸上现出得意的神色,赞道:“还是小姐有办法,只要依计行事,她们只能乖乖的滚出王府,从此对小姐再无妨碍了。”
且说苏锦春回到王府,见晓倩不在,便道:“书桃,晓倩去哪里了?”
书桃应声答道:“姑娘前脚去了顺天府,沈公子后脚就来了,说是请柳姑娘踏青,柳姑娘便跟着去了。”
苏锦春哦了一声,不置可否。因着最近痴于破案,苏锦春便拿起洗冤录看了起来。
三月里,京郊一片春意盎然,青草绿树,让人心旷神怡。
沈兰泽和柳晓倩在草地上走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乏了,二人干脆席地而坐,沈兰泽好似怕柳晓倩不知他的文采,故意卖弄道:“逢春不游乐,但恐是痴人。晓倩,你瞧,这柳叶青青,碧草茵茵,真是不知绿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啊。”
柳晓倩笑道:“是啊,不过现在早不是二月了,都已经三月中旬了。”
沈兰泽干咳两声,应了声是,转头看见有人在草地上放风筝,心念一转,便道:“晓倩,走,我们也去放风筝吧。”
因着三月里来京郊游玩的青年不少,所以在京郊道路旁,便有许多卖风筝、酒菜、首饰等物的小贩。此时沈兰泽便到一个小贩处买了一个蝴蝶式样的风筝,拿给了柳晓倩。
柳晓倩心中莫名的有一丝欢喜,却是矜持道:“我素来不是个伶俐的,放风筝总也放不好,还是你放风筝,我看着就好。”
沈兰泽忙道:“不碍事,放风筝也不难,你若不会,我教你。”
说着便将风筝线递到柳晓倩手中,笑着说:“你就迎着风走,等到风筝起来了,就跑上几步,然后慢慢导着风筝线,风筝便会越飞越高了。”
柳晓倩在沈兰泽的帮助下,果然风筝飞上了天,沈兰泽犹嫌飞得不够高,便伸手帮着柳晓倩导风筝线,两人的手碰到一处,柳晓倩下意识的将手往里缩了缩。
沈兰泽似乎未曾察觉,高兴道:“晓倩,你看,我们的风筝比他们的都飞的高呢。”
一边说着,沈兰泽好似又想到了什么,便道:“晓倩,你先在这里放风筝,我去买些东西,一会儿过来。”
柳晓倩只得说好,脸上却是一片绯红。
过了一会儿,沈兰泽回来了,眨着一双桃花眼,从背后拿出一个柳丝编成的手环,上面还插了几朵鹅黄色的小花。
沈兰泽将手环双手递给柳晓倩,满含期待地说:“晓倩,刚才我本来打算买一件首饰送给你的,只是看来看去,那些物件都太俗气,所以我亲手给你编了个花环,你戴上肯定特别好看。”
柳晓倩仔细看了看那花环,心里却是扑通扑通直跳。她曾听过,春日踏青,男子若遇心仪女子,便会亲自动手,或编花环,或赠书信,以示对佳人有意。柳晓倩并不像锦春那般心思简单,有什么说什么,心下自思,若是就这般接了过来,是不是表明自己是有意的?如果不接过来,那该如何委婉的回绝,若是直言直语,岂不是让沈兰泽一点颜面都没有了。
沈兰泽见柳晓倩犹疑不定的神色,干脆直接把柳晓倩的胳膊拉了过来,然后强行把花环戴到了柳晓倩的手腕上,继而夸赞道:“你看,这花环戴在你手上,多好看啊。”
柳晓倩到底性情温和,此时早已羞红了脸,只是喃喃道:“这花环,确实好看。”
沈兰泽见柳晓倩一副扭捏的模样,便道:“晓倩,你不必把我当外人,跟我出来踏青,这么拘束做什么,我看锦春倒是性子活泼的很,你和她在一起长大,怎么却这么娴静。”
柳晓倩长舒一口气,心道:我常听母亲说,男子都喜欢温和贤淑的姑娘,让我不要像锦春那般张扬泼辣,否则长大了,没人敢上门提亲。可如今听沈兰泽这话,分明更喜欢像锦春那样的性子,看来,母亲的教导也并非全然正确,人总要看菜吃饭才对嘛。
这样一想,柳晓倩也觉得自己过于做作了,反倒失了本心,便大声道:“其实啊,我的性子也很活泼,只是我们还没见过几面,所以我才有些拘束。等到相处时间长了,你会发现,我其实是个爽利热情的人。”
沈兰泽笑道:“这样才好,出来玩就要尽兴,你可不知道,我最不喜欢那些大家闺秀,老是端着,说好听点是沉静少言,说难听点就是呆瓜一样,让人索然无味。还是性子活泼一些,说说笑笑的才有意思呢。”
柳晓倩故意问道:“锦春的性子可比我活泼多了,赶明儿你是不是要单独请她跟你出来踏青了?”
沈兰泽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我若是请锦春,必然也会请你一起,倘若你不来,那我不会和锦春单独踏青的。”
柳晓倩闻言一喜,故作淡定道:“为什么啊?”
沈兰泽坦诚的答道:“因为,我怕你会吃醋,到时候你就再不理我了。”
柳晓倩忍不住笑出声来,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趁机问道:“按理说,我和锦春差不多,何况锦春无论身份、武功还是性情都比我好些,那你怎么反倒更偏向我呢?”
沈兰泽脱口而出道:“因为你长得更好看啊,我觉得,锦春虽美,但不及你美。”
但凡女孩,听到有人夸赞自己的美貌,心里都是欢喜的,柳晓倩自然也不能免俗,却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嗔道:“当着我的面,你就编排起锦春来了,小心我把这话告诉锦春。”
沈兰泽连忙做了个求饶的手势,轻笑道:“好吧,我说错话了,锦春比你好看。”
柳晓倩轻哼一声,也懒得和他再理论,便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第9章 如此验尸()
苏锦春正在看书,听到一阵脚步声,一抬眼见柳晓倩走了进来。
柳晓倩目光停留在苏锦春手中的书上,不由打趣道:“这可奇了,平日里最不喜看书的人,怎么现在也学起了大家闺秀,开始手持书卷了?”
苏锦春合起了书,往柳晓倩眼前晃了晃,大声道:“你看清楚,我看的是有助于破案的洗冤录,可不像你似的,净看那些教人逆来顺受的女则女诫。”顿了一顿,又道:“我听说,你今天跟着沈兰泽出门玩去了,亏了你平日里还劝我要端庄自重,如今见了个俊俏的男人,人家一来请你,你还不是跟着去了。”
柳晓倩素知锦春说话一向如此,也不与她计较,岔开话题道:“今日你去顺天府,可有什么收获?”
苏锦春将在顺天府巧计破案的事,绘声绘色的向柳晓倩描述了一遍,临了,不无得意地说:“这下子,王爷总没话说了,以后,我就可以堂堂正正的跟着他破案了。”
顾云恒听说此事后,又见苏锦春态度坚决,只得同意让苏锦春留在他身边破案。只是,最近一段时日,大理寺并无重案大案,苏锦春闲来无聊,又破案心切,便天天跑到大理寺等着有人来击鼓鸣冤,一来二去,便对大理寺有了深入的了解。
原先苏锦春只是有个破案的大概念想,以为但凡发生重案大案,上报到大理寺,都是由顾云恒经过细细推断后,便可下令判刑,衙役也好,师爷也罢,都只是奉命行事。所以心中对顾云恒多了几分仰慕,如今才知道,破案真的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些日子以来,苏锦春发现,大理寺确实比普通衙门要繁杂许多,除了顾云恒任大理寺卿,有着最终判决权,经手案件的还有大理寺少卿二人,寺正二人,推丞四人,断丞六人,司直六人,评事十二人,主簿二人,仵作二人。
也就是说,一件案子上报到顾云恒面前,先由仵作验尸,主簿录事,再由司直、评事初审断刑,推丞断丞复议,寺正二审定刑,经由少卿判定案件审查无误后,呈报给顾云恒,然后顾云恒只需要例行公事般的盖上印章,一件案子至此便审查完结了。
苏锦春听了这话,对顾云恒仅有的那一点仰慕之情,也抛到了脑后,心道:原先还以为顾云恒在破案方面有两下子,没想到只是坐享其成,浪得虚名,我绝对是脑子被驴踢了,竟然相信顾云恒是刑狱高手!切,一个闲散王爷,还能指望和他讨论案情?我看,我还是从底层学起,这样反倒更实际些。
苏锦春向来是言出必行,加上她性格爽朗,很快便与大理寺的许多官吏熟识起来。正好这两日读了洗冤录,竟对验尸情有独钟,脑子一闪念,便让仵作教她验尸之术。
仵作有二人,一个年近五十,一个二十多岁。年轻仵作听到过一些闲话,知道锦春住在王府,不敢与锦春过于亲近,怕惹祸上身。
苏锦春看他年轻,料定技艺不甚精明,本来也没打算让他教,便请求老仵作教她。老仵作因着有些资历,大理寺众人都称他九叔。此时他听了苏锦春的请求,也知苏锦春身份不同寻常,更何况苏锦春还诚心诚意的送了许多银子做拜师费,只得应了下来。
验尸本是九叔的拿手技艺,便兴致盎然的向锦春讲了许多验尸的规矩,还特意拿出了以往的几件得意事例以示佐证。这样说了半晌,突然想起锦春一个姑娘家,听到这些勒痕,血迹之类的词,难免会害怕,正想打住,却见锦春脸上竟无半点惧色,反倒兴致勃勃,似乎听的很入迷,只好又继续讲了下去。
九叔一边讲着,一边心下自叹道:这姑娘到底是出身镖局,果然胆色过人!
回到王府,苏锦春一进屋,便吩咐道:“书桃,你去帮我准备一些东西,我要苍术皂角,还要银针,纱布,温水,酒、醋。我再想想,对了,还有白梅、姜片、葱、椒、盐、糟,愣着干什么,去啊。”
书桃听的糊涂,不解地问:“姑娘若是想吃什么东西,让厨房做就是了,何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