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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声音过大,附近一些人纷纷侧目。乐康故意粗声问道:“多少钱?”
那老头见乐康有些没好气的样子,竟给乐康上起了政治课。只见老头正色道:“停车给钱,天经地义,小伙子,你犯不着为这一块钱跟我这儿摆脸色。社会风气都是被你们这些毛头小子给整坏了,天天不务正业,骑着摩托车到处瞎逛,上网,打架,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停个车还不想给钱,一副横样子,你爹你娘就是这样教你做人做事的吗?”
乐康越听越恼火,大声道:“谁不给你钱了,我是正经有工作的人,不是小混混,不就一块钱吗,又不是不给你,说这么多废话干吗?”
说完,乐康掏出一块钱递给老头,老头接了过去,又道:“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啊。”
乐康懒得再和那老头理论,扭头走出了车棚。
刚才的事情,我和世安看的一清二楚,我俩不仅不气恼,反而觉得十分有趣。世安笑道:“刚才那老头是治安主任出身吗,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我配合着说:“估计那老头以前就是个治安主任,老了,退休没事干,就跑这儿看车了。”
乐康制止道:“别说了,那老头怎么样,与你俩有什么关系,我被那老头数落的时候,你俩在旁边看热闹,偷着乐,现在说起老头是治安主任了,我看啊,就算他是治安主任,就凭他不分青红皂白,给人乱扣帽子,估计行事能力也强不到哪里去。”
走进病房,云恒正躺在床上,和他娘说话。乐康率先问道:“云恒,好点了吗?”
云恒还没搭话,云恒妈便道:“你们来啦,快坐,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病,你们也值得耽误时间来看他,过几天就好了。”云恒这才接话道:“没事,就是阑尾炎,我再养两天就出院了。”
我们仨在云恒对面的空床上坐下,我又道:“你说这话可真是太见外了,咱几个高中玩的那么好,你有病了,我们还不来看看你啊。”乐康也说:“云恒,别担心,第一医院是咱县里最好的医院,医生肯定能把你的病彻底治好,你好好调养几天,应该也就没什么事了。”
世安也附和道:“是啊,好好养几天,想着也没什么事。”
我们几个和云恒说了一会儿话,见他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乐康暗中用手拍了拍我和世安,示意我们有什么话赶紧说完,然后就离开,不要打扰云恒休息。我和世安会意,又随意寒暄了几句,世安便道:“既然你没什么事,我们也就放心了,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我和乐康也随声附和,便起身准备离开,云恒叹道:“我也不能下床,就不送你们了。”
乐康忙道:“没事,你安心养病吧!”云恒妈将我们送至楼梯口,又道:“你们以后就不用来了,过几天他病好了就出院了,你们还上班呢,别耽误了你们。”我们心知云恒妈这是客套话,都道:“这是应该的。”然后,我们便离开了。
走出医院大门,乐康笑着说:“自从毕业,咱哥们几个也没好好聚一聚,正好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咱仨中午去饭店搓一顿,咋样?”
我和世安一听这话,喜形于色,连忙拍手叫好。世安问道:“去哪家饭店?”乐康随意道:“附近饭店这么多,随便找一个就行了,叫上几个好菜,整几瓶酒,咱仨喝个痛快。”
我叹了口气,乐康和世安不知何故,忙问怎么了。我叹道:“要是云恒没病,咱四个在一起好好搓一顿,那就更好了。”
乐康笑出声来,继而道:“我当是什么事,放心,云恒又不是什么大病,很快就出院了,等他完全康复了,咱四个有的是时间聚会呢。”
我们仨寻了一路,见有一饭馆招牌甚是新颖,叫“你是我的菜”。乐康笑道:“如今这店铺啊,倒是挺赶时髦,招牌也用起了流行语。”世安接话道:“可不是吗,现在这时代,竞争这么激烈,不想办法出些新招,只怕店铺就关门了。”
“今天咱就在这儿吃了。”乐康大手一挥,豪放的说道,“哥们我请客,有意见没有?”
我和世安对视一眼,都道:“没意见,你请客,我俩白吃白喝,能有什么意见。”乐康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俩二货,就知道坑我,今天我高兴,走着。”
我们仨走进饭馆,找了一个靠窗的地方,三人刚刚落座,一个服务员便走了过来,面带微笑的问道:“你们三位要点什么?”
乐康接过菜单,看了两眼,随意道:“一个麻婆豆腐,一个鱼香肉丝,一个糖醋排骨,再来一个蒜苔炒肉。”说完后,乐康又把菜单给了我,让我点菜,我瞥了一眼,见上面也没什么我爱吃的菜,虽然有些海鲜之类的菜,但是太贵了,我也不好意思要,便说没菜可点。世安看了看菜单,也说四个菜足够了,等吃完了不够再要。
乐康笑道:“好,我算没白交你俩这哥们,还知道替我省钱呢,这样吧,咱先吃着,不够再要。”说着便催促服务员记下菜名,尽快让后厨做好端上来。
我捶了乐康一拳,粗声道:“怎么,光菜就行啦,你忘了咱是干吗来的?”
乐康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对啊,咱得整点酒啊,咱三个大男人,干吃菜有啥意思,喝酒才给力啊!”说着,乐康叫来了服务员,要了一扎啤酒,正好一人三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们的话题转移到了工作上,我把在工厂发生的事情又向乐康说了一遍。当我说到我把孙阳揍了一顿时,乐康激动的一拍桌子,大声道:“好,有气魄,这种软蛋,换做是我,早就教训他了,何必等到忍无可忍的时候再动手。”
说着,乐康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连声道:“痛快!”(。)
第7章 一句奋斗,谈何容易()
世安到底脑子明智些,不无忧虑的对我说:“兰泽,你把孙阳打了一顿,当时是痛快了,可是万一孙阳报复你怎么办啊?”
“管他怎样,先打了再说,怕他个球,他要是再敢找兰泽的事儿,我和兰泽一块揍他。”乐康脸色通红,豪情万丈的说:“下回再有这事,叫上我,打不死他个狗。杂种。”
我见乐康喝了几瓶啤酒,有了几分醉意,便道:“别为我打抱不平了,你看你那样子,才喝了三瓶啤酒就红了脸,看来,指着你骑摩托车带我俩回去是不行了。”
乐康瞪着眼说道:“谁说我醉了,我没醉,我清醒的很。”我和世安也懒得理他,又想着他这半醉不醉的样子,骑摩托车肯定也不稳当。我实在担心我风华正茂,就落下伤残,只得叫来服务员,让她端两杯白开水来,希望乐康喝了白开水,能尽快恢复到清醒状态。
过了一会儿,乐康神智清醒许多,竟是连连叹气。我不知何故,又与世安对视一眼,世安也是一脸茫然。我轻声问道:“乐康,你怎么了?”
乐康叹道:“工厂,苦啊!”
世安劝道:“进厂打工的人,哪个不是受苦受累的,况且你娘凭借关系让你进了纺织厂,至少不受气啊!”乐康一脸愁容,继续叹道:“在学校时,未经世事,觉得外面的一切都很美好,前途一片光明。可是,当我真正进了工厂,才发现谋生的艰难啊!”
我听了这话,颇有同感,于是问道:“这话怎么说?”
乐康无奈道:“纺织厂挣不了多少钱,可是却并不轻松,我先被派去干了一个清闲活计,没过几天,便被调到了一个做苦重活的岗位,噪音又大,温度又高,车间里还飘着一层白絮,听说对人的身体各方面都不好。现在,我每天脑袋里都是嗡嗡的机器声,车间又热,我就像是蒸锅上的蚂蚁似的,脸上都起了好几个痘了。”
我和世安听了这话,默默无语。乐康所言,是我们农村小伙都无法改变的现实,面对残酷的现实,我们与之抗争的结果,就是我们只能待业在家。所以,即使明知有些工厂肆意剥削压榨员工,环境极其恶劣,而我们为了生存,却不得不主动送上门去,任人宰割,为了那可怜的工资,付出沉重的代价。
第二天,我正在工作,郭子龙找到我,叹了口气,低声跟我说:“王主任找你,让你去人力资源部一趟,估计你这一去,只怕就回不来了。”我心里明白,肯定是孙阳那小子捣的鬼,我这一去,只怕等着我的就是开除的命运。
当我踏进人力资源部时,王主任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继而道:“沈兰泽,有人向我反映,说你工作不尽心,还公然在厂里打架闹事,致使无辜员工受伤,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我心中愤愤不平,料定无论我怎样辩解,也是无济于事的,索性担了恶名。主意已定,我一改往日低眉顺眼的态度,趾高气扬的对王主任大声说道:“是我做的,孙阳就是我打的,你想怎么处理,你就明说吧。”
王主任两眼一瞪,拍桌而起,大声喊道:“你一个穷打工的,在这里横什么横,犯了错误,不仅没有良好的认错态度,还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做给谁看?”
我哼了一声,想着反正是要被开除的,也不必再有什么顾虑了,便大声骂道:“我是穷打工的,你他妈。的又算什么东西,狗仗人势,你不就是看孙阳舅舅在厂里有些本事,就想讨好巴结吗,亏了你还是个主任呢,说白了,也就是个谄媚小人,冲我作威作福,我可不吃你那一套。”
王主任显然是愤怒的很了,一张脸憋得通红,横眉怒目,大声骂道:“你个毛头小子,敢这样跟我说话,本来我还想着,你认错态度好,我把你调到别的车间也就是了。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现在已经被厂里开除了,收拾收拾东西,立马滚蛋。”
我听了这话,二话没说,抬脚就走。心想: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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