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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世安谢过老头,赶紧找到行政楼一楼报名处,只见屋里坐着一个青年男子,他见我俩站在门口,连忙站起身来,笑道:“你俩是来应聘的吧,快进来,坐下聊。”
我和世安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因为我听过和见过一些办公室人员自恃学历较高,工作体面,对普通员工一贯是冷漠甚至轻视的态度。没想到,这个青年男子却对求职者十分热情。
待我和世安二人坐定,青年男子不疾不徐的自我介绍道:“我叫方刚,主管人事工作,你们应该比我小,以后叫我方哥就好了。”
我和世安暗自欣喜,今天可算是找到一个好单位了,方刚又如此热情,看来在这里工作,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可是,方刚接下来说的话,却渐渐浇灭的我们的希望。
只听方刚说道:“在这里工作呢,首先要交一千块钱押金,试用期是三个月,工资一千五,转正后呢,工资是三千,工作也不很累,合同至少签三年。如果中途离职,押金不退,离职当月的工资全部扣除,你们考虑一下。”
世安思索片刻,问道:“你们这里几班倒?”方刚笑答道:“两班倒,工作不累,就是时间长些。”
世安又问道:“每月几号发工资,打卡还是现金。”方刚继续答道:“每月20号准时发放上月工资,现金支付。”世安哦了一声,便说:“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方刚连忙笑道:“明天就可以,明天带着押金过来交了,然后直接上岗。”
世安嗯了一声,又碰了碰我的胳膊,我心领神会,与他一齐站起身来,向方刚道:“那我们就先走了。”方刚笑道:“你们明天记得一定要来啊,我等着你们呢。”
我俩走出行政楼,迎面撞上一人,只见那人神色很不好看,似乎是因为什么事情很生气。我俩本不欲理会那人,却没想到那人主动问道:“你俩是干吗的?”世安见那人有气恼之色,尽量克制住自己因求职成功而喜悦的心情,平静地说:“我来这儿应聘,我哥们陪我来的。”
那人连忙摆了摆手,叹了口气,然后无奈道:“在这儿工作可不是什么好事,这里常年招人。”
世安听这话里有话,忙问道:“这话怎么说?”那人瞥了世安一眼,方道:“哥们,你刚来,难怪不知道这里头坑爹的事儿。你听我说,开始我来这里报名的时候,说让交一千押金。工资前三个月是一千五,以后就是三千,还说是工作轻松,一点也不累。”
顿了一顿,那人继续道:“我当时竟信了方刚那小子的混话,交了押金,结果我上岗一干活,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两班倒竟然是干二十四个钟头,歇二十四个钟头,而且活儿又苦又累,干到后半夜,困得睁不开眼。这也就算了,更可气的是,工资也发不全,说好每月二十号准时发放工资,结果第一次领工资的时候,居然只有一千块钱,我一问才知道,那五百块钱做了押金了。”
那人越说越气,脸色也涨的通红,继续道:“我就问他,不是交了一千块钱吗,怎么还扣钱。方刚那小子竟说,这是正常扣除,前三个月每月扣五百,以后每月扣一千。等到三年之后,如果不想干了,就把工资一块结清了。三年啊,万一到时候工厂还接着往后推咋办?我一气之下,要求辞职,并让他把钱如数退还给我,结果他就是想尽办法拖着不给。今天,我又找上门来了,必须让他结清工资,要不然,就是他自讨苦吃。”
那人说完这些话,眼神更加凌厉,拳头也握的更紧了些。
我和世安见状,心知不好,看这气势,只怕一场恶战在即,我俩连忙避开那人,匆匆离开了大兴建材有限公司。
路上,世安紧锁眉头,唉声叹气。我知道,他为又一次遇上“周扒皮”而苦闷,便好言劝道:“别发愁了,碰上这事反倒好些,如果你贸然进了厂子,到时候岂不是后悔都来不及。”
世安叹道:“我想着这事也不对头,我一个去求职的人,门岗和那个方刚竟然对我那么热情,恨不得让我立刻上班,原来是为了骗取我的好感,进而让我高高兴兴的受骗上当罢了。幸亏我半路碰到一个受害者,给我说了一下内情,否则我就要进了那黑心工厂了。”
我听了这话,笑道:“你能这样想就更好了,这也是实情。”顿了一顿,我又感慨道,“现在这社会,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微妙的很,既相互依赖又相互猜疑。老板担心员工不勤恳工作,想出让员工交押金,扣工资的办法,迫使员工辛苦工作。可是员工,却怕自己遭遇黑心老板,受苦受累,却拿不到属于自己应得的工资。我想,这也是老板与员工之间矛盾激化的根本原因。”
世安赞许的点了点头,方道:“是啊,现实就是这样,但总体来说,咱们这些打工者却处于弱势,是被动的一方。老板可以用任何借口扣你工资,甚至还会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你开除。而我们这些打工者,辛勤工作,受苦受累,还要被老板挑剔。甚至在工厂,一个小组长就敢任意作践我们,我们还要忍气吞声。一旦事情闹大,我们就要被开除。”(。)
第16章 现实很无奈()
我听了这话,也忍不住感慨道:“你说的没错,正因如此,很多人受不了被人蔑视甚至侮辱,辞职走人。结果再换工作,还是如此,一连换了好几个,发现这种情况普遍存在之后,于是也就认了命,开始逆来顺受,安心工作了。当然,也有少数幸运的人,找到一个好的单位,碰上一个好的领导,工作顺心顺意,但这种情况毕竟是少数。”
世安接话道:“对啊,这样幸运的人太少了,所以才有很多人离职。依我看,员工离职不外乎三种可能。第一种可能,员工遭遇意外事故,被迫离职第二种可能,员工在工厂里饱受折磨,备受摧残,被迫离职第三种可能,工厂的工资待遇与员工的劳动强度和工时不成正比,甚至相差甚大,导致员工忍无可忍,只能离职。”
我感叹道:“是啊,如果工厂依据劳动强度和工时长短制定相对合理的工资,那么离职率将会大大降低。”世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接下来,我和世安又找了几家工厂,那些或慈眉善目,或凶神恶煞的门岗都不约而同的说出五个字这里不招人!
对于这种情况,我和世安都有些垂头丧气。我思索片刻,与世安商议道:“既然工厂没了希望,不如我们去顺兴大街那儿看看,那里两旁门市特别多,兴许就有招人的门市呢。”
世安眼中微有亮色,继而叹道:“门市的工资不会太高的,况且多数门市只招女营业员。”
我劝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权当碰碰运气。”世安叹道:“好吧,也只能撞运气了。”
我俩走过一个服装店,见店面规模较大,而且门口贴着招聘告示。我和世安便走了进去,一个约三十岁的导购迎了过来,笑道:“两位买外套还是长裤,我们这里货品齐全,价格很实惠,总有一款适合你们。”
世安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想问问你店里还招不招人?”
导购上下打量了世安一眼,似笑非笑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男的来这里找工作呢。你一个大小伙子,不说正正经经找份高薪工作,却贪图安逸,愿意来守门市,先不说这里不招男的,就算招,工资这么低,才一千二,你也干不长久。”
世安被那导购一阵奚落,脸上有些气恼之色,本想和导购理论,又觉得没有必要,便拉着我扭头离开了服装店。
一家一家的问过去,结果大多门市只招女工,不招男工,而且有些门市经营人员还对我俩冷嘲热讽,似乎我俩去门市找工作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我和世安渐渐心灰意冷。
走过一家大药房时,门口竟贴着“招聘男工”四个字,我和世安便心存一线希望走了进去,一进门,我俩就看到了两个女营业员在柜台后面窃窃私语。那二人见我俩进来,瞟了一眼,又自说自话去了。
世安上前问道:“你们这里招男工啊?”其中一个长发女子不耐烦地说:“门口不是写着吗,你眼又没瞎,看见了还问。”
世安强忍怒气,继续问道:“工资待遇怎么样?一天上几小时班啊?”
长发女子又细细打量了世安半晌,冷冷道:“问也白问,你不适合在我们店里工作?”
世安不解地问道:“为什么?”长发女子把头发往后一甩,不耐烦地说:“跟你说了,你不行,你就走吧,问那么多干吗?”
另一个短发女子接着说:“我们店里招的是形象好,气质佳的男工,不仅要会卖药品,还要会配制中草药并用砂锅熬药,一看你这粗手笨脚的样子,就不合适。”
长发女子瞟我一眼,向我说道:“你长得还行,你愿意干吗?”
我心中自思:每天外出送货,风吹日晒,确实辛苦,如果换个室内工作,清闲自在,岂不更好?
当下,我便开口道:“我干不干,你先说说待遇啊,待遇如果合适,我可能在这儿干。”
长发女子淡淡道:“实习期一个月,工资八百八转正后,工资一千二两年后,工资一千五三年后,工资一千八如果干够五年,工资可以达到两千一以上,长白班,八小时工作制,月休三天。”
我听了长发女子的话,心想:我现在工资就是两千,来你这里干活,却要等上五年才能涨成两千多点,实在不合算。我只得说:“你这里工资太低了些,还是算了吧。”
长发女子听了这话,扭过脸去,又开始与短发女子窃窃私语,不再理会我俩,我和世安自觉无趣,便离开了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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