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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熙芸被乔玉斓噎得翻白眼,得,这位还是从前的『性』子,心里什么都想争,行事却畏首畏尾;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自己又是一滩烂泥扶不上墙;天天死守着那些规矩,一心盼着有人把她想要的恭恭敬敬送到她面前来,那才称心如意。
陈熙芸心里摇摇头,也不接乔玉斓的话,只是笑笑,然后招了黄煜和黄姗到自己身边来,抱着两个小的享天伦之乐,把乔玉斓一个人晾在那边。
乔玉斓被陈熙芸的软钉子刺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心里还觉得陈熙芸果然不希望自己回来,否则怎么会一看到她回来,就给她下马威吃,还不是因为自己不像乔玉姝那样巧舌如簧,不讨陈熙芸这个嫡母的喜欢。
可乔玉斓也不想想,陈熙芸只是她的嫡母,又贵为侯夫人,凭什么上赶着给你一个庶女好脸『色』?就算陈熙芸是她的亲娘,你一个做女儿的,这么多年都不联系娘家,过年过节连句问候都没有,你哪来的那么大的脸,觉得谁都得顺着她?
黄煜和黄姗本来还在担心乔玉斓好像生气了,可小孩子天□□玩爱闹,就算一开始怯生生的黄煜,也被陈熙芸左一块甜糕,右一颗糖豆的给逗笑了。
“外祖母,姗儿想要看那里的花花。”黄姗指着碧玉盆里的睡莲要看,陈熙芸就抱着她,然后叫红菱抱着黄煜,带着两个小的去赏花。
摆在康正堂中央的碧玉盆足有一张八仙桌那么大,里面不仅养着几朵品质上次的睡莲,还养了几尾小锦鲤,盆底铺的是五彩琉璃石,其映『射』的光芒被水波打散,洒在莲叶间『露』出来的水面上格外好看。
黄姗起了玩『性』,伸手去抓盆地的五彩琉璃石,一阵扑闹下还真被她抓上来两颗,小丫头高兴坏了,大叫道:“外祖母,这珠子真漂亮,姗儿很喜欢,姗儿能不能拿自己的荷包向您换这两个珠子?”
陈熙芸温柔地给黄姗理着额前的碎发,笑说:“姗儿喜欢,那外祖母就把珠子送给姗儿,至于你的小荷包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黄姗大喜,想了想还把手里的珠子送了一颗给在一旁眼馋的黄煜,这叫陈熙芸更加疼爱她。
原本是其乐融融的画面,可却被乔玉斓的一声冷哼给破坏了。
“不过是两个破琉璃珠,你们在家又不是没见过。姗儿你如此大呼小叫,当心叫外祖母看了笑话。母亲也犯不着用两颗珠子下我的面子,我的女儿,虽然比不上国公府的小姐尊贵,但也不至于被两颗破珠子就收买了。”
许是乔玉斓的声音太过尖刺,黄姗被吓的两只眼睛泪汪汪,而黄煜早就已经从红菱的怀抱里下来,站在那儿低着头,两只小手不安地绕来绕去。
陈熙芸板了脸,她真是受够了乔玉斓的阴阳怪气。
“梁嬷嬷,把小小姐和小少爷带去碧纱橱,好好伺候两个小主子,我跟大小姐有话要说。”
陈熙芸余威还在,等梁嬷嬷真的把黄煜和黄姗抱下去了,乔玉斓才后知后觉地不安起来,原本她也是想好好来嫡母面前服个软,拉近点自己和娘家多年不走动的关系。可到了康正堂,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子里总是回忆起年少的时候在侯府里的事情。想得最多的,自然是同为庶女的乔玉姝越过她这个做姐姐的成了嫡女,又凭着嫡女的身份,嫁了个比自己夫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人家。
乔玉斓想着想着,甚至还能回味起自己第一胎生下儿子,而乔玉姝一开始只生下个女儿时,自己的得意;但是她唯一的自得也在年前接到消息,说乔玉姝诞下国公府唯一一个小曾孙时破灭了。
乔玉斓越是想到乔玉姝现在的顺风顺水,就越是自怜自己的命运多舛,连带着把改变乔玉姝庶女命运的陈熙芸都恨上了,所以刚才说话时,不自觉就带了几分酸气reads;。
“母亲。”乔玉斓尴尬地唤了一声陈熙芸,可她又拉不下脸道歉,最后只能无措地站在原地。
陈熙芸一声冷笑,她的庶长女可不就是没变嘛,都到这个年纪了,脾气还是古怪又倔强,活像谁上辈子欠了她似的。
陈熙芸抿了一口茶,她也不想跟乔玉斓多周旋,直接道:“说吧,你突然跑回来,总不会只是为了来看看我吧。”
乔玉斓搅着手里的帕子:“我我就是”
“你什么?看来你也没什么大事,那我也不留你了,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留你久了,说不定姑爷反而要怪罪我。海棠苑看来也用不着收拾了,你黄家在上京城也不是没留下宅子,正好给你们母子落脚用。”
乔玉斓被陈熙芸一激,这才急了,涨红了脸喃喃道:“求母亲不要赶我走,女儿这次回来,是,是,是想请爹和母亲做主,让我和黄子祈和离。”
陈熙芸一听完乔玉斓的话,气得差点被茶杯都扔出去。“和离这么大的事,你带着两个孩子就擅自跑来了?”
她是料到了这个女儿没成算,可陈熙芸万万没料到乔玉斓能蠢到这地步。你在夫家过不下去来求助娘家,这本是没错,要和离自然也有娘家为你出头,可你带着孩子自己就这么跑出来了,先不说万一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单说你这一走,不知道在外面会发生什么事,黄家有的是办法往你身上泼脏水,往后要和离,你的名声一臭已是占了下风。
尤其是黄煜和黄姗怎么也是黄家的骨肉,黄家能轻轻松松就让你带走?那肯定是要想尽办法把孩子夺回来的,在家族宗法里,你带了人家传宗接代的香火出来,这首先就是一条大罪,说破天都不占理。
陈熙芸指着乔玉斓气得说不出话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你要和离,好歹先写封信回来,你可别说你人都能逃出来,一封信会寄不出来。家里对你们这些嫁出去的姑娘哪个不上心,即便你多年不曾跟家里来往,我逢年过节哪次少了给你的节礼,哪次不是想着要顾着你的面子叫你在婆家直的起腰?你但凡来一封信,家里自然会派了大大的仪仗去接你,别的不说,桂州刺使本就跟你爹爹交好,只要同他说一声,他哪里有不照顾你的道理。到时候你里子面子都有了,也不会白白叫人污蔑你出奔为祟,连带着害了煜哥儿和姗姐儿的名声。”
陈熙芸顿了一下,又火道:“难不成你是怕家里不顾你,才非要带着两个小的以身犯险逃回来,你把我跟你爹爹想成是什么样的人了?”
陈熙芸还没把自己想的全说出来,黄家的地位本就在乔家之下,只要永定侯府说话,乔玉斓想和离根本不成问题,可现在乔玉斓犯了大错,乔家不占理,再说起和离来,黄家就不一定那么好说话了。
可陈熙芸骂归骂,心里也还是担心乔玉斓怕不是真在黄家受了委屈,立刻就说:“也罢也罢,你人都回来了,我也不多说你,到底黄家给你受了什么委屈,让你打定主意和离。斓丫头不用怕,如果黄家人真的对你不好,你爹爹和我豁出去都会接你回来。”
陈熙芸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都已经准备好为乔玉斓出头了,谁知乔玉斓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黄子祈他,宠妾灭妻,根本不把我这个正妻放在眼里。”
除此之外,乔玉斓再不肯多说,究竟怎么个宠妾灭妻法她没说,究竟自己伤到哪儿了她也没说,活像指望着侯府凭她轻飘飘一句话就把黄家拿下一般。
这下她可真把陈熙芸惹火了,直接把陈熙芸的头风病都气出来了,当家主母一倒下,康正堂里立刻『乱』了套,乔玉斓睁眼瞎一样,看着丫鬟、嬷嬷进进出出给陈熙芸递水拿『药』,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第56章 管家()
得知永定侯府的侯夫人身体抱恙,乾元帝特意派了个御『药』房的孙御医去侯府症治。永定侯夫人的头风之症由来已久;每每到换季发作,侯府里就会派人去请孙御医过府医治;因此孙御医一听说是永定侯夫人头风发作;很有经验地带了自制的『药』膏来;等红菱在孙御医的嘱咐下拿着『药』膏给陈熙芸推拿过一回;陈熙芸才感觉好受不少;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康正堂外厢里,乔嵘把自己的二子二女都叫到跟前,乔玉姝听说母亲发病,怎么可能坐得住,跟老宁国公禀告过后;就带了人回娘家来;刚巧在宫里的乔珩是直接带着孙御医回来的;就连在陈世族学里念书的乔瑄都被叫了回来,再加上本就在康正堂的乔玉斓;永定侯府这一代五个少主子;除了被乔玉姝关在京郊的乔玉媛之外;统统到齐。
“你们母亲本就身体不好;这一次孙御医又说她伤了元气,我想着就让她好好休养;府里的事,暂且就由”乔嵘扫视堂中站着的四个子女,珩哥儿和瑄哥儿一个要去衙门当差,一个要上进读书,两个男儿自然不能分心主持中馈;姝儿手段倒是有,可她有宁国公府要看顾,叫她再管着娘家的家事不合适;斓儿嘛,乔嵘心里摇摇头,祸根就出在她身上,叫她管家只怕能把他们都气死。
乔玉斓希冀地看了眼父亲,府里珩哥儿还没娶亲,最适合执掌管家权的就是自己,如果能代替母亲掌管侯府,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害处。
可谁知乔嵘跳过了乔玉斓,只说:“前院的事自然有我看着,也有珩哥儿能做主,这内院嘛,就暂且叫梁嬷嬷管着,一切等你们母亲身子好起来再说。”
乔玉斓几乎气的吐血,好歹她也是侯府的大小姐,岂不比梁嬷嬷一个外姓人来的可靠,谁知在父亲心里,她连个奴仆都比不上。
早有下人把陈熙芸和乔玉斓的对话禀告给府里的各位主子,乔嵘尚且念着乔玉斓多年不曾归家,放过把自己嫡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