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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这一切也都是因为我贪心不足,求你高抬贵手,饶他一命!”
他的嗓子被毁了,又十多年没有发声,声音简直比钝刀锯木还要难听刺耳。一只飞鹰闻声朝他扑过去,展开翅膀攻击他的面门,陈奎惨叫一声,脸上已然被鹰爪给抓破了。他捂着流血的左脸:“姜无忧!你要我怎么死都可以,但求你放过阿恒!”
“阿翁!”戚恒抢步上前助他挥开那鹰,心痛至极,又恨又怒道:“阿翁!不用低声下气地求她!你对我有养育之恩,我就是拼了性命也会为你开出一条血路!”
他身上的一直没有拆下来,这时他歪过头,箭矢瞄向女公子。女公子却压根没把这点威胁放心里去,她兀自走到门边,又波澜不惊地指向青蝉:“过来。”
戚恒立即转了个角度,箭矢锁定青蝉:“不许过去!”
戚恒的手指扣在开关处,被他瞄准的青蝉满脸愕然。戚恒的嘴角抿出毅然的弧度,与青蝉僵持了一会儿,他对女公子道:“一命换一命!否则我就杀了她!这样我们谁也别想得到不老药!”
青蝉难以置信地睁大眼:“你要杀我?”
鲜血顺着陈奎的指缝流出来,戚恒狠下心道:“我本来带你到这里来也只是为了不老药,难不成你还以为有别的什么?眼下药求不成,青蝉你也别怪我,人总是保命最要紧!”
陈奎果断从戚恒腰间抽出两支备箭,牢握在手,下盘扎稳,如临大敌地盯着四周飞鸟,压嗓道:“阿恒,有机会你就逃,不用管我!”
戚恒脸色一悲,不再与青蝉废话,扬声道:“辟水香是假的,青蝉也在这里,你根本就没有任何损失!现在我用青蝉换我阿翁一命,这样的买卖你干是不干?”
女公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她一沉默,戚恒就没底了,又不能贸然追问。女公子提起之前放下的雨伞,她似乎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摩挲了一会儿光滑的木质伞柄,她终于开口了:“可惜你还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戚恒脸色更加难看——她就这么看轻他!她就这么笃定在她眼皮子底下自己伤不到青蝉?竟然对他的威胁视若无睹!还是她根本就不在乎青蝉的死活?
戚恒希望落了空,就听女公子又道:“青蝉,他们两个是冲着你来的,他们是生是死,由你决定好了。”
在戚恒拿箭指向青蝉之前,若公子说了这话,他对青蝉做出何种决定还是很有信心的,然而现在真是卑鄙!挑这种时刻让青蝉做选择!不过女公子这话至少也透露了一个讯息:她大约是不会让青蝉有事的。
青蝉没有表态,戚恒却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他不能再耗下去,在这么多觊觎自己皮肉的飞鸟的包围下,时间拖越久,人越容易崩溃。他必须要有所行动了!
既然公子还顾及青蝉,戚恒干脆弃了弩,徒手去抓她,想制在手里再行一轮谈判。可是他一动,女公子也动了,她手中的伞化为一道白光,戚恒还未碰到青蝉,白光已至,带着千钧重力击在他的肩膀处,青蝉听到断骨之声,戚恒的手应声垂落,他的身体也被这一击的余力摔出老远!
“阿恒!!”陈奎忙去查看他的伤势,戚恒侧头吐出鲜血,眼睁睁看青蝉从椅子上起来,一步一步朝公子走去。
离自己越来越远。
青蝉走到女公子身边,回头看屋内的戚恒与阿翁。他们都受了伤,又被飞鸟虎视眈眈地包围着,境况十分惨烈。她怕冷似的抱紧自己,转向女公子,哆嗦道:“你刚才说让我决定我——”
重点还没说到,青蝉就被女公子扯着胳膊甩进了大雨里!青蝉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趴了下去,屋门随即也被关上了!
大雨迷蒙了青蝉的双眸,她盯住门缝下漏出的那点光芒,屋内的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有戚恒的,也有陈奎的,夹杂在兴奋的鸟鸣中,吓得她毛骨悚然。她努力爬起来,衣裳被雨水浇透了,又沾了满身泥,实在落魄狼狈的很。
青蝉跌跌撞撞往女公子走:“你不要这样”
女公子冷冷道:“闭嘴!”
第18章 【第十八章 道别】()
雨停了,有水从屋檐上滴滴答答往下落。秋意浓重,寒气丝丝地往人骨头缝里钻。青蝉跟在女公子后头,被冷风一吹,冻得她牙关直颤。
在陈奎的院子里,她求过女公子,也拼命去推过屋门,可是女公子无动于衷,屋门也黏上了似的凭她踢的震天响就是纹丝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那边只剩下鸟叫,还有皮肉分离的撕扯声。
青蝉当即就把胃里的酸水都给呕了出来。
女公子却已经司空见惯,她淡定地从头听到尾,末了转身就走。青蝉知道里面的杀戮结束了,女公子假惺惺地说让她来决定,却压根没有给她决定的机会。屋门松动了一下,青蝉没有勇气进去查看,光是隔着门板都能闻到浓郁的血腥气,里面的情况无疑比修罗地狱还要惨烈。
青蝉想不通,女公子为什么非要杀掉他们不可?陈奎与戚恒固然有过错,甚至戚恒这一路的欺骗也让青蝉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心险恶,可毕竟没有给她带来实质的伤害,恨他容易,但要恨他恨不得他死而后快,这多少还是有些困难——哪怕戚恒拿指着她,说要杀她,那也是为了让女公子放他们一条生路而已吧?他未必真会杀自己。
青蝉堵得慌,心里一直在抖,倒不全然是因为害怕。连自己本身并非是人这种事情都会发生,女公子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她若只知道害怕,那什么都不用干,光害怕都来不及了。
她就是认为让他们得到教训也就算了,死并不是解决事情的唯一途径,退一万步来讲,杀了戚恒又如何?女公子的目的与戚恒并没有不同,自己的处境也没有任何改变。
而且戚恒这么多夕相对,哪怕戚恒另怀目的,可对她真不能算坏,刚才还活生生的,说要给她请大夫,现在就只剩一堆白骨了说不难受是假的。
长街两边华灯初上,不愧是皇城,入了夜也总是比其他地方来的热闹。女公子融入人流,她高洁不染,貌相出众,不停有路人为她驻足,外人怎么瞧都不会知道她是那般心狠手辣的人——不,连人都不是!
女公子带青蝉去了一家客栈,客房里沐浴的香桶已经备好,水面热气袅袅,正适宜泡澡。女公子择凳而坐,用眼神示意青蝉走去木桶边。
可是青蝉没有动。
女公子言简意赅道:“脱。”
青蝉:“”
女公子也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她侧身往熏香炉里扔了个什么东西,回过头来却发现青蝉正仇恨地瞪着自己。
女公子:“”
眼前注满热水的木桶对青蝉无疑是很有吸引力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愿意在女公子面前主动剥光自己,这点羞耻心她还是有的,特别女公子还是自己的仇人!
女公子:“我能夜视。”
青蝉开始没领会过来这四个字所传达的意思,可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她让战堂侵|犯自己,如果她能夜视,那么自己早在那晚可能就已经被她看光了。
青蝉背过身,悲恨交加。她走到木桶边,忍着泪意问女公子:“你已经不老不死,还需要我做什么?”她抽了抽鼻子:“还是我与越夫人有关联,让你不能放过我?”
女公子“嗯”了声,却无意多说其他。
青蝉颤抖地解开腰间束带,湿衣黏在身上不太好脱,她磨蹭了好半晌,脱下来了,又不肯放手,抱在怀里掩住胸。
房间内烛光和暖,青蝉瑟瑟战栗着:“你要怎么处置我?”
没有等来女公子的回复,却有一线冰凉的气息洒到青蝉赤|裸的后背上。青蝉一惊,才要转身,女公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要动。”
她是什么时候靠这么近的!?
女公子的指尖落在青蝉的背上,沿着皮肤纹理慢慢下划。青蝉淋了场大雨,身上的龟裂已经痊愈,如今的肌肤白|皙细腻,泛出瓷器般莹润的光泽——真是一点伤痕都找不到了。
青蝉被摸得提心吊胆,好在女公子很快就收了手,也没多说什么,开门就走了。青蝉原地踌躇了片刻就默默爬进木桶,又怕女公子随时会破门而入,她洗得潦草敷衍。洗完出来,见床上有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裳,她也没客气,拿起来就穿上了。
青蝉坐着擦拭头发,想女公子曾经把自己浸在海里,又踹进溪流,回了越府干脆就把自己关进了水箱,她做的这一切,如今看来,说是单纯的折磨显然不太合适——但是让海鸟把自己啄的面目全非,就完全是在残害了!
空气里有一股特殊的气味,青蝉使劲嗅着,脑子里昏昏沉沉开始犯困。那是一种大海的气味?青蝉躺在床上,感觉身下的床铺正在摇啊摇,她好像回到了海里,无边无际的蔚蓝海水温柔地包围着她,她在水下灵活穿梭,很安心,很快乐。
不知道熟睡了多久,忽然有粘稠温热的液体滴到她脸上。青蝉半梦半醒间抬手擦了,可过不了多久,又有液体滴上来。
青蝉察觉不对,意识陡然清醒,立刻睁开双眼半撑着坐了起来。
一个人影立在她床边,浑身上下都被黑色斗篷所遮盖。青蝉惊疑不定地抬手擦脸,擦完一看,满手鲜血!
“我吵醒你了”对方见她醒来,往后退,但是动作怪异,半弯着腰一步一步走得颇为费力,行动间还传来竭力压抑的呻|吟声。
青蝉寻思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似乎是戚恒?戚恒!他没死?可是他的声音怎么会比阿翁的还要刺耳,不关风似的,嘶哑的厉害,而且他一直都在抖?
青蝉赶紧下地,然而一脚踏出就停住了,地上一排暗红的脚印,她再看戚恒,他身上的黑色斗篷早被鲜血染透了。
他肯定伤的很重,青蝉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