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话与“顺路”一样,分明都是在敷衍人。青蝉自离开酒楼就东张西望,一直想再遇着个卖美人灯笼的,然而此间不比上元,行走一路,连个灯笼的影子都没见着。
青蝉没有捅破她,只伸手摸摸绢布上熟悉的美人脸,想起之前在酒楼被姜无忧打断的那个话题,便道:“也不知买下那么多盏美人灯笼的顾客,现今是何等光景了”
姜无忧将唇抿作一线,忽然问:“你觉得那种做法衬得了‘用心’二字?”
青蝉一愣,问:“那不然呢?”
姜无忧:“对方不知情,所做一切不过都是无用功罢了。”
青蝉咬住下唇,姜无忧那一句“无用功”,竟像是戳着她的心窝说的。她看着灯笼上那张始终含笑的美人脸,想这又是何必呢?何必要去寻来这样一盏灯笼,哀莫不于心不死,姜无忧这种无心的举措,让她又蠢蠢欲动心存侥幸,这样怎么能做到彻底死心?
喉间似有东西在滚动,逼着她要哽咽出声。青蝉花了很大力气,才缓缓道:“人活世间,总有各种各样的计较与衡量,才会让人想说的话不能说出口,想做的事不能大方去做吧”
“那位顾客背地里的取悦,不需要得到回应的关怀,难道不是一样在伟大的付出吗?我觉得这份心情并不因为对方的不知情而打折逊色啊”
“你认为这是无用功,可于我而言,却在这场旁观中得到了被关怀的莫大感动,光是想想就很温暖。”
姜无忧沉默了,将青蝉所言从头至尾又梳理几遍:“我认为你的理解又出现了偏差。”
正暗自伤感的青蝉:“”
姜无忧吐字清晰,一字一顿:“既然如此‘用心’,那对方是有多么愚钝,才能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
第八十八章 试试()
纯文字在线阅读本站域名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那夜之后;青蝉对姜无忧那份呼之欲出的心思遭了严霜;她心思一重便看什么都不觉新鲜;吃什么都不觉滋味;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来,眼见着浑身蓬勃的朝气都蔫了。连带那盏美人灯笼也被她打入冷宫;眼不见心不烦。
可灯笼能够收起来不见,姜无忧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要碰到。这天午间;两人又是一处用餐;看姜无忧四平八稳地端坐着,青蝉心神更加煎熬;她埋着头扒饭,匆匆扒拉了几口就欲离开。
“我吃好了;嗯就先回房了。”青蝉站起来;拉开凳子作势要走,姜无忧正在喝汤;闻言淡淡看她一眼:“菜还没有上齐。”
青蝉:“我已经吃——”
“睁大你的狗眼好生瞧着!”平地一声怒吼打断了青蝉,她被那暴喝唬得一怔,话头卡住,接下来的托词就断了。
客栈的东北角起了骚动,只见小二不安地拎着装满茶水的铜壶,矮着腰赔不是:“对不住您了,对不住您了,客官可曾烫到?”
那是个肌肉虬结的壮汉,了半片胸膛,对着小二吹胡子瞪眼:“爷的袍子尽湿了,你道有没有烫伤?”
他“噌”地站起来,反腿踹翻了凳子,一把揪住小二前襟,将他拎到自己眼皮底下:“要么你给爷也烫个试试?”
小二无意中打翻了茶杯,此刻被那铁塔般的壮汉连吼带骂地拎住,平日的机灵早去了大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小的的错,是小的没当心,客官息怒,客官息怒啊”
壮汉面目狰狞:“一句息怒便无事了么!?”
周围一片嘘声,本来这不算什么事,可人不愿善了,小事也能变大事。那小二恐怕也没料到今日的客人如此不好相与,否则就是拼了命,也不会洒了那杯热茶啊。
青蝉不适地交握起双手,偷眼去观姜无忧——姜无忧气定神闲地吹着汤匙里的热汤,待吹掉上面一层热气,红唇凑近,便将那汤缓缓咽了进去。
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享用眼前这一席美食,才是顶顶重要的事。
青蝉想,姜无忧原是冷心冷情的人,又怎么会对这样的情形动恻隐之心呢?
小二已从赔不是转向了告饶,壮汉冷啐一口,抡了铁拳正要招呼这鸡仔子般瘦弱的倒霉蛋,与他同桌的黄袍男子抛了花生米入口,边嚼边道:“这次赔了镖,你心里窝火,拿这蠢货喝骂几句出出气也就是了。若又出了人命官司,麻烦。”
壮汉听了,挥来的铁拳却力道不减。小二被他一拳砸在面部颧骨,痛得“哎唷”一声,直往后跄踉了四五步,撞在墙壁上才止住了去势。再看他的脸,已是破了相,皮肉裂开来,有血淌落,但听那壮汉冷声道:“便宜你这狗崽子了!”
店小二恍惚了很久才缓过来,掌柜的这才从柜台后快步走出,狠狠数落了他一通,转脸又笑盈盈地朝着壮汉与他一桌的黄袍男子:“额外给您两位添了壶好酒,并几样好菜,方才的不痛快且让它过去,您两位必要吃好喝好啊!”
壮汉重“哼”一声,显是余怒未消。掌柜不敢再多言,拉着那小二飞快地往后面去,且行且道:“酒与菜钱尽从你酬劳里扣!”
那小二先是受了惊,而后又遭了打,最后竟被告知要扣银两,顿时悲愤交加,脚下滞住,双手抖个不停。掌柜的看出他的异样,又拉又推的将他打发到后间:“今日祸事全赖你自个儿大意,没的抱怨他人!许你歇息半日,免得这副怪容吓到客人——话在前头,这半日的工钱可是不给的。”
青蝉呆坐了一阵,转向姜无忧。人是向着她的,目光却不去与她对视。沉默了半晌,才没头没脑的低声道:“我先上楼了。”
姜无忧不置可否,待到青蝉果真抬步走了,她才搁下碗筷,清着嗓子,道:“这两天难得见你踪影,有时干脆连膳点都误了,是在房里用功什么?”
青蝉被她戳中痛处,不禁对她云淡风轻的态度十分怨怼,但归根究底,又无法跳起来指责她什么。——就如方才那个小二,打翻茶水是他的因,被揍、被扣酬劳是他要承受的果,虽然这个果有些超过了。
青蝉:“阿芒教我一些修炼的窍门,近几日有了感悟,所以比往常修炼地勤快。这就走了。”
理由是信手拈来的,谁知姜无忧听了,忽然笑起来。
青蝉愣了愣,她不知道自己方才的答复有哪里能够引得姜无忧发笑?
姜无忧的这个笑还没有完全收敛,眼角眉梢仍旧残留着些微笑意:“那你用功这些天,闭门不出的,可有什么精进?”
青蝉:“”
青蝉脸上突地烧起来,本来不过是个谎言,谁想姜无忧竟会就此追问下去?她不知如何回答才是妥当,姜无忧狭长的双目又看过来:“嗯?”
青蝉脸色更红,疑心对方是看透了自己,只得硬着头皮道:“精进是有一些。”
姜无忧点点头,无比自然地接腔:“哦,那试试。”
青蝉:“”
半鱼最大的本事便是蛊惑他人心神,现在姜无忧用那种天经地义的口吻说试试。
如何试?与谁试?
青蝉看姜无忧,看到对方微微上扬的唇角,心里十分纳闷: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姜无忧的性格里,也有这样恶劣的部分?但她所言不过是顺水推舟,所以能够恶劣地如此坦荡。
青蝉沉沉地叹气,应道:“好。”
姜无忧看着青蝉折回,不由自主便坐直了身体。青蝉打姜无忧身后经过,径自朝掌柜处行去。
姜无忧:“”
姜无忧看青蝉先是敲了敲柜面,那掌柜笑脸相迎,不知青蝉与那掌柜在说什么,对方的笑脸渐渐收起来,直收到面无表情。
青蝉松了口气,浮现一丝淡笑,眸光定在他双眼,朱唇开合:“去吧,依我所言。”
那掌柜木木地应声,往后间去了。
青蝉未做任何停留,又往客栈的东北角而去。
姜无忧这才明白过来,青蝉是想做什么。
那壮汉与黄袍男子正对饮掌柜新送上来的好酒,酒酣肉香间见一素衫姑娘缓步而来,不禁眯眼,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姑娘你,为何而来啊?”壮汉一脚踏上身下条凳,形态孟浪地指着青蝉询问。
青蝉站到他身旁,弯腰戳在他膝盖上方,随着手指力道加深,她人也向他倾斜过去,随口反问道:“你又为何而来?”
说着盯住他双目:“要去何方?”
壮汉迟疑地看着她。青蝉脑内作痛,她只从阿芒那里学到些微皮毛,蛊惑那掌柜实属不易,到这里已是强弩之末了。
“我”壮汉面露犹豫,一时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应对着眼前的姑娘知无不言,一时又清醒,不知自己方才那荒谬的想法从何而来?
青蝉喉间发甜,体内气血翻涌。她知道自己必须得速战速决,否则就是前功尽弃。顾不得再多虑,她伸手贴在壮汉脖际,指腹轻柔地抚摸着,形态几乎是耳鬓厮磨的,那声音却是无比清冷:“尔等,唯吾马首是瞻。”
众人目不能及处,青蝉那双眸,眼白俱翻黑,散出丝缕诱惑的光芒,而后恢复常态。
“是。”壮汉一片混沌,眼前的素衣姑娘,只如迷雾中一盏指路的明灯,只消顺着她的方向,便能脱离这无边无际的苦海。
青蝉见已奏效,并不敢松懈,轻言道:“那小二就要来了,汝听吾指令,可明白?”
“明白。”壮汉迟钝地回应她,青蝉就势坐在他身旁,正巧掌柜领着诚惶诚恐的小二过来了,那小二一见到壮汉,只觉脸上的裂口更疼了,生怕节外生枝再惹祸端,当即调头就要逃。那壮汉已经看到了他,哪容他走,当即大声道:“这位小哥!脚下留步!方才是在下鲁莽,出手不知轻重,小哥万不要与我这等粗人计较啊!”
说着奔下桌,一把握住小二的手:“劳烦掌柜引路,咱给小哥找个靠谱的大夫,及早将伤口处理了才好。”
掌柜欣欣然点头:“原该如此。小栓,就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