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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录有云:初而九州混沌,妖魔横生,天命赤羽,降而生荆;天命执夷,出深林而踞梁;而后锦豹猎青,银狼占雍,白虎镇翼为王
这其实算是翼州境内小儿皆知的传说。
说的是远古时期,九州大陆上充斥着可怕的妖魔,于是上天派遣远古兽神赤羽、执夷、锦豹、银狼和白虎五族降世,诛灭妖魔,拯救苍生,随后分别建立了荆国、梁国、青国、雍国和翼国,将可怕的妖魔压制在州境之间的深山之中,不敢轻易犯境。
又有翼州笺疏记载:白虎为腾,刘氏为姓,翼皇族生而武神,魂魄可视,天命所归偶有皇族得先祖返魂,天下得大昌盛世。
这五国的皇族乃神族后裔,血脉中还保留祖先的神力,有一种异于常人的“魂魄”,呈现兽形。
当然,说是“魂魄可视”,但据说只有皇族子弟自己看得到,而普通老百姓就算有缘见到皇族,也看不到他们的“魂魄”。
皇族中还有一种极其罕见的“先祖返魂”,传说如果某朝出现了这种“先祖返魂”,乃天降祥瑞,能带来国泰民安、诸境皆平的大昌盛世。
至于“先祖返魂”到底长什么样子,连达官贵人都未必知晓,一般的老百姓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翼州皇族的图腾是白虎,以白为尊,黑色次之,是以普通百姓除了办丧事时可用近白的霜色或荼白,其他时候是不能用素白的。
简晓年的奶娘曾绣过带虎形纹样的小荷包给他,为了避讳,未用黑白两色,而用了彩线代替。
从最初感到害怕、迷茫,到后来心中释然,无奈接受现实,再到完全融入这个家、这个地方简晓年觉得自己走过的这十年,比在华国度过的二十多年还要崎岖坎坷。
但因为有祖父,有叔父一家,还有看着他长大的齐叔、奶娘,以及简府里所有关心爱护他的人,这十年他走得并不孤独。
也正因为如此,当简府大难临头,他身为简家的一份子,无论从身份还是心理上,都无法置身事外。
说起简府如今的困境,因为祖父没有细说,简晓年并不完全清楚事情的起因。
只是突然有一天,在太医院任职的祖父回到家中,称自己不再负责皇长子的脉案,而要到摄政王府给煜亲王诊治魇症。
翼州天京太医院的三十余位太医分掌大、小方脉、伤寒、妇人、针灸、正骨等十一科,其中大方脉就是简晓年所知的内科,而小方脉就是指儿科。
他的祖父简遵友是诊小方脉的圣手,近十年里皆与太医院的另一位陈姓御医一起负责皇长子的脉案。
一个擅长儿科的御医突然不再负责大皇子的脉案,倒去给及冠已久的成年王爷诊魇病,这实在是荒谬至极,可偏偏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祖父只提到这件事与他那太医院的陈姓同僚有关,因涉及宫中辛秘,他们不敢多问,祖父也没有多说。
不管起因缘何,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摄政王给了简太医一个三月为期的期限,如今眼看已经过去大半,若接下来简太医还不能让摄政王的病症有所好转,简府危矣。
据简晓年所知,这位摄政王还不到三十岁,乃是威震翼州四方的亲王,但魇症似乎已经伴随他多年,经了无数的御医、民间的名医,到现在都没有治好。
所谓的魇症,就是失眠或者惊梦。
简晓年猜想,包括他祖父在内的这么多医者都没有在煜亲王身上找到病症的根源,也许是因为煜亲王的病根本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心理疾病的成因原本就是极其复杂的,放在简晓年曾在的华国,也不是容易治愈的病种,对于这个时候的九州医者来说,恐怕还没有成型的概念。
简晓年虽不是经验丰富的老医者,但对心理疾病的认识还是超前于这个年代的,所以才更明白祖父的难处。
——让一个擅长儿科的老中医去当摄政王的心理医生,这不是为难他的祖父吗?!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挂着一块古玉,藏在衣衫里,是他幼时祖父给简晓年带着、用来辟邪纳福的祖传之物,如今也“装”着他的实验室。
这些年虽然无人能与之交流,但简晓年并没有放弃自己热爱的研究。
在华国的时候他就已经涉足这个领域,探索芳香疗法对于心理疾病的缓解和治疗作用,对于那位摄政王的病,虽说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至少有或可一试的机会。
只是,将自己所学的东西展现于人前,会不会暗藏危机,会不会弄巧成拙,反而给他自己、给简家带来更大的麻烦和灾难,他真的无法预料。
九州方圆,五国并立,位于东南的翼州,地域形如长弓,历来奉刘氏皇族为尊。
恰逢冬春交界之际,万物复苏之时,位于翼州京城靠近宣武门的一处老宅,却笼罩在愁云之中。
傍晚,一个少年步履匆匆地走过月门,很快就看到蹲坐在门廊台阶上的中年男子,见对方神形疲惫委顿,他心头顿时一紧,立刻赶上前去。
先是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少年压低了声音问道:“齐叔,祖父怎么样了?”
被他称作齐叔的中年男人听到少年的声音,连忙强打起精神。
只见他踉跄一下,单手扶着廊柱站起身来,也低声回答:“老太爷刚从摄政王府回来,说想在卷案里找点东西,遂派人过去让大少爷先行用膳大少爷怎得过来百草堂了?”
第一百七章 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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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刘煜在府中“偶遇”之后;简晓年快步赶回了晚枫院。
他还没踏进月门;就有个白色的小身影撞了过来,简晓年屈膝伸手就去接;于是很顺利地接住了一只毛茸茸的小虎崽。
“嗷呜嗷呜~”小家伙窝在简晓年的怀里,小声地叫唤,用小爪爪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把他的外衫都抓住了一道口子。
一点都没有因此而生气;简晓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思念和满腔怜惜;他亲了亲小家伙的头顶;温声道:“哥哥回来了;我们乖乖有没有听话?”
“嗷呜嗷呜~”回答他的只有小家伙低声的哼哼唧唧。
抱着小虎崽往里走;就看到另一只小虎崽站在月门的墙角,正用淡蓝色的眼眸盯着他看。
可还没等简晓年靠近,它一扭头就往里面跑了,似乎不想跟简晓年亲近。
——看来他离开几天;让小家伙伤心了哎,这要怎么哄回来呢?
简晓年无奈地掂了掂怀里的这只;只觉得压力甚大。
等进了屋子,发现崽崽躲在正中的一张椅子下面玩它那个宝贝铜球,对简晓年依旧不搭理;好像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简晓年原本背着一个木箱就不是很方便;想把乖乖先放下来;但小家伙黏人得紧;估计不会轻易撒爪子,他只能单手托着小家伙的小屁屁,另一只手把箱子放在案几上。
打开箱子之后,露出了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铜球,真是纹案齐全,让人眼花缭乱。
后来缭乱的除了别人,还有简晓年怀里的小虎崽。
乖乖瞪圆了眼睛看向他的箱子,不知道是惊喜得呆了还是在思考这么多球要怎么玩,一时没有发出声响。
直到简晓年拿起其中一个铜球举到它面前,小家伙才终于舍得松开一只小爪爪,去摸了摸眼前的铜球。
“嗷呜嗷呜~”这时候小家伙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顿时乐开了花,奶声奶气的小颤音带着兴奋的劲儿,一听就是高兴的意思。
简晓年见小家伙眼睛亮了起来,顿时喜出望外,忙献殷勤道:“小乖乖,喜欢吗?这些都是给乖乖和崽崽的。”他故意说的大声,希望也能引起另一只小虎崽的注意。
见小虎崽只是摸摸,并不松开自己的衣襟,于是劝道:“来,我们去玩一玩好不好?”说完就想把小家伙放到地上去。
但小家伙立刻不摸球了,扑到简晓年怀里,继续用两只小爪爪都抓住他早就惨不忍睹的衣襟。
简晓年:“”自己惹的小虎崽,跪着也要哄回来。
他把那个小铜球塞到小家伙的怀里,然后又从箱子里拿了一个跟它大小、花纹都一样的熏香铜球,抱着乖乖蹲了下去。
继续态度殷勤地伸手递了铜球给崽崽,简晓年小声道:“崽崽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看看喜欢不喜欢?”
然而,椅子下面的小虎崽依旧跟刚刚一样,完全不理睬简晓年,自顾自地拨弄自己的宝贝铜球。
那香具虽然是铜质的,但毕竟在地上滚了一段时间,又被小家伙看着可爱、实则暗藏锋利的小爪子磨出了痕迹,再加上简晓年离开王府的这段时间小家伙谁都不让抱、甚至碰都不让人碰,所以拂冬也没办法帮它们擦拭,那铜球的状态显然没办法跟新的比。
可小家伙就是连一个小白眼都不给他,让简晓年十分无奈。
就这样举了很久,举到手也累了,腿也蹲麻了,他默默收回了手。
崽崽以为这个人终于对他失去了耐心,难过得球也不玩了,用两只小前爪埋住了自己的小脑袋,暗自神伤。
从它有记忆起,就跟乖乖两个人虎相依为命,它们看似拥有整个小林居,但仆从对它们的态度十分奇怪,是那种小心翼翼却敬而远之,甚至带着一点畏惧的感觉。
当然,在遇到简晓年之前,它们并不觉得这样奇怪的——因为一直都是如此,太习以为常了。
直到遇到简晓年之后,它们才知道什么是被人抱在怀里的感觉,什么是被人放在心间上悉心呵护、恨不得为它们摘星星、摘月亮的感觉
然而,事实证明简晓年并不完全属于它们,他是会离开的,他的耐心也不可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它们终究还是只有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