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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晓年在寺里小住的时候,机缘巧合遇到了一直在外游历、很久才回翼州一趟的洪悬大师。
正如祖父推测的一样,这位大师因为四处游历,见识了不少远境的医术,很多在中原正统医者眼里极为荒谬甚至可怕的医理,在洪悬大师那里都不算是个事。
这是简晓年来到九州,第一次遇到可以与之交流“异论”的人。
而对于一直为旁人所不解的洪悬大师来说,这个什么都好奇、满脑子似乎都充斥着奇思妙想的小施主,又何尝不是他的知音之人。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不多久就变成了忘年之交,相谈甚欢。
如果不是心里牵挂着祖父,简晓年曾一度想就这样随洪悬大师离开冀州国,到九州各地游历一番,增长见识。
但家中有长辈在,少年不当远游,他最后还是选择回到了好不容易才走出丧子之痛的祖父身边,继续学习传统医理的同时,也默默进行自己的研究。
他种植的药草中,有一部分确实是洪悬大师赠予的,但也有他实验室里“带”来的。
在实验室没有土地和阳光,无法栽种植物,他就把种子拿到外面,在自己的院子里整理了一大块苗圃,用来种那些可以在翼州栽种的宝贝,是以这次最重要的“草药”,才有实物可用。
简晓年发现,自己的实验室能够藏在古玉之中,恐怕是因为这祖传的宝贝就像佛家所说的须弥芥子,能在极小的空间里容纳极大的事物。
在华国的时候,因为简晓年刚刚进入芳疗机构,资历较之前辈显然不够,虽然用的机械仪器都是公司新换的,但他个人实验室的位置不好,与机房相邻。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继续使用备用发电机,让实验室的电子仪器运作,只要尽量节省一些,可以用很久。
经过这么多年的观察和感受,简晓年发现在古玉的空间里,时间似乎是相对静止的,即便没有用防腐措施,实验室原本就有的东西都不会变质。
但这些毕竟不是凭空得来的,用一样就少一样,所以简晓年十分珍惜,能够用他物替代的,就替代来用,而且也一直在尽可能地认识翼州本土的植物,以拓展自己的思路,避免耗光“老本”之后无法再继续研究。
这次要助祖父一臂之力,简晓年不敢用还没有经过验证的新方子,所以他选择保守一些。
薰衣草精油,配以依兰花精油和母菊花精油,添加甜橙果皮和佛手柑提取物
这是一个用来舒缓神经、治疗失眠症状比较经典的配方,但简晓年并不确定,煜亲王是否会喜欢这种味道。
在芳香治疗中有一种理论,叫做适用大过效用。
意思是说,每个人对于气味都有自己的偏好,只有适合自己的味道、让人闻起来觉得舒服的味道,才能到达最好的治疗效果。
反之,如果一个人对某种成分的味道不熟悉或者不喜欢,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精神紧张,造成负面作用,所以即便这种成分的临床效果再好,在这个人身上也达不到理想的成效。
薰衣草精油是在治疗失眠疗程中最广泛运用的精油,但对于翼州人来说,薰衣草的味道是种完全陌生的味道,简晓年的堂弟简晓令第一次在他的院子里闻到这个味道时,曾说过它很奇怪,是闻多了之后才渐渐习惯起来的。
这就意味着,存在相当的几率,摄政王不喜欢薰衣草的味道,那就只能用别的方子来再次尝试了。
让简晓年担心的是,机会也许只有一次。
如果不成功,他很难想象那位尊贵的王爷还会给他第二次尝试的机会。
不过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说服祖父用他“学”来的方法来给煜亲王用,而且还要说服祖父带他一起去摄政王府,这样他就可以现场观察煜亲王的情况,也好随机应变。
不管摄政王是因为什么原因为难祖父,只要他们能想办法缓解对方的病症,也许就可以为祖父换得一线生机。
毕竟煜亲王多年被魇症所扰,应当也很想找到让自己“痊愈”的方法。
简遵友好不容易才得到“恩典”,让他可以送年哥儿他们离开,又怎么可能让心爱的孙子被此事牵连,他想也不想就立刻道:“莫要胡闹!”
大概是觉得自己过于严厉,会让简晓年生出逆反的心理,他很快又缓和了语气安抚:“年哥听话,过两天就跟你叔父去宁安。”
简晓年沉默了一阵,抬起头看向简遵友,目光中的坚定和执拗显而易见:
“祖父说,无论发生什么,这都是您自己抉择所致,可见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承担责任。孙儿明白这个道理,如今也下定决心,若不能完成,必将终生带着遗憾和悔恨祖父向来疼我,就让孙儿试一试,若是因此死心也就罢了,若因此获罪,得到惩戒,那也正好践行这个道理。”
他想到了什么,面上流露出怀念和感激的神情:“孙儿幼时那般模样,祖父都不曾放弃,如今还有试一试的机会,求您成全我,让孙儿留下来陪祖父,孙儿不想现在就放弃!”
简遵友看着简晓年,心中不可谓不震惊。
他一向都知道,自己这个孙子又聪慧又孝顺,虽然平日里和晓令打打闹闹,却总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
但他不知道,这孩子还这么小,就已经懂得那么多道理,甚至学会说服别人他的瓷娃娃啊,真的已经长大了!
让孙子终生带着遗憾和悔恨,这是何等的负担,简遵友光是想象,就心疼不已。
简晓年见祖父面露犹豫,似有松动,赶紧再接再厉:“祖父,反正三月期限还不到,您带我去试一试,只要我们小心些,也许摄政王发现不了端倪,那就算不成功,也不过是次不对症的治疗,到时候孙儿就认命,听祖父的话,立刻离开天京。”
第一三三章 归返()
谢谢萌萌们支持大喵么么哒小虎崽用小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把自己的小脑袋埋在他胸口;低声呜呜。
从小家伙那里肯定是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简晓年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拂冬,目带询问。
其实拂冬刚刚算目睹了全程,但她实在没闹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晓年要在苗圃工作;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乖乖和崽崽,拂冬就受简小大夫的嘱咐;偶尔会到前面院子里看看两只小虎崽的情况。
这两天简小大夫给它们熏香铜球玩;小虎崽正是沉迷新游戏的时候;每天欢腾地追着铜球跑,乐此不疲,特别好照顾;几乎不用人怎么管,它们自己就能这样追一天。
发现殿下突然到了晚枫院;没有任何事先的通传;拂冬一下子来不及去禀报简晓年,只能先给殿下问安。
殿下还是那般威仪;不苟言笑的冷峻模样让人不禁心生畏惧,让她们连行个礼、问个安都战战兢兢。
身后跟着郑大人和另外一位带刀侍卫,殿下又穿着常服,拂冬看不出他是专程来见简小大夫还是恰巧路过而已。????若要拂冬说出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眼看殿下竟然在地上捡起了其中一只已经不知道滚过多少草丛土地、沾上了灰尘泥土的铜球;而且还拿在手里看了许久。
这场景不要说拂冬看了感到惊讶;恐怕连简晓年这个新来的人看到;也要大吃一惊。
在拂冬看来,小虎崽起初看上去是很害怕殿下的,两小只紧紧挨在一起,不敢靠近,甚至不敢转身跑。
就算拂冬站得不近,也能发现它们的“色厉内荏”——表面上龇牙咧嘴,露出小虎牙试着威慑对方,但其实身体都在发抖。
是当殿下拾起了那只铜球,其中一只小虎崽才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全身炸毛地往前冲了两步,突然开始朝殿下嗷嗷“吼叫”。
另一只小虎崽见状,鼓起勇气,也跟它“同仇敌忾”,一起朝着殿下嗷呜叫起来。
虽然那声音奶声奶气的,还带着点小颤音,但看得出来两个小家伙对殿下真的是超凶的。
拂冬自己都怕煜亲王怕得不行,在他面前不敢出声,但此刻见两只小虎崽冲殿下叫,生怕它们惹怒了殿下,引来杀身之祸。
简小大夫有多稀罕这两个小东西,拂冬这段时间看在眼里哪能不知。
现在能治疗魇症的简小大夫是整个煜王府上下的“宝贝”,为了他拂冬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准备先想办法让小家伙们安静下来。
然而殿下根本没有给她这个“调停”的机会。
煜亲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只小虎崽,将手中的铜球丢在地上,转身就走了。
只留下满脑子疑问的拂冬,和在殿下转身离开后叫得明显更大声的小虎崽,望着他远去并消失在月门处的背景,久久不动弹。
因着小虎崽叫得太大声,引来了简小大夫,望着对方询问的眼神,拂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若照实说,殿下刚刚来过,但什么都没做就走了,可小虎崽们现在这幅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就在眼前,简小大夫会信她说的话才是奇怪。
关键是殿下根本没对它们做什么,若因此造成了殿下和简小大夫之间的误会,影响了后续的治疗,那岂不是她的罪过?
拂冬思前想后,决定装一次傻,她对简晓年轻轻摇了摇头——反正她没开口,也没说谎,自己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简晓年果然以为拂冬也没看到,他往月门那边走了两步,突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但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就被小虎崽的嗷呜叫声吸引了注意力。
乖乖似乎已经平复了下来,它靠着简晓年的胸口,用小爪子勾弄他衣襟上的花纹,偶尔哼唧一下,看看简晓年。
但崽崽精神还有些萎靡,它无精打采地窝在简晓年怀里,淡蓝色的猫瞳却盯着地上,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简晓年注意到这点,�